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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改嫁前任他爹 女王不在家 5991 2025-03-13 21:54

  娘娘不见了!

  景熙帝沉默地望着案卷,一言不发。

  他就这么看着案卷看了很久。

  案卷上略显潦草的字迹叙事简洁,不过却会幻化为许多画面,清晰而真实地浮现在他的脑中,让他忍不住遍遍回想她的往日。

  从一开始他便知道,知道她并不若寻常女子那般。

  她曾经在太子的府邸中,由着太子切底缠绵!

  这些曾经犹如苦果一般悬在他心里,偶尔间会试探着品品,太痛,一触便离,过一段,还是忍不住品品,品多了,仿佛也就慢慢不在意了。

  从那个孽子招惹了奶娘,他便知道那孽子是什么心思!

  只是他未曾想到,在太子之前,竟还有别的男子一也许想到过,但忽略了,不愿意细想。

  那个男人竟是陆允鉴。

  这时候他也才回忆起来,那一日年节时,他把阿妩唤来,问起道经之理当时太子在,陆允鉴也在。

  他不免嘲讽地惨笑一声,敢情当时在场三个男人,竟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他是尊贵无上的帝王,可是他不知道,当时他身边一个陆允鉴,一个儿子,竟都曾经在他之前拥有过她。

  她还曾经为陆允鉴孕育过子女!

  在自己之前!比自己的一对皇子皇女还要早!

  而想到自己的皇子皇女竟不是阿妩唯一的孩儿,他心里的恨几乎像刀子,恨不得把陆允鉴,把那个孽种,统统撕成碎片!

  可就在这痛楚之中,他突然心中阵凄凉。

  他已经三十有四了,年纪并不小了,儿子已经成亲,连孙儿都有了。

  可他却被一个年纪能做他女儿的小娘子给玩弄了。

  那小娘子说出许多甜蜜的言语,哄得他这一介帝王神魂颠倒,哄得他不知今夕是何年,什么都顾不得,只盼着能和她朝朝暮暮。

  可她呢,她心里又把自己当做什么!

  骗子,这个骗子!

  俯瞰天下的帝王,他执掌朝纲,乾坤独断,朝堂上秋毫明鉴,将帝王心术把玩得炉火纯青,文武百官皆在他股掌之间。

  什么都能瞒过他的眼睛?哪个在他面前不是畏惧瑟缩不敢直视天颜!

  可就是她一一景熙帝平生第一次清楚地明白,自己栽了一个大跟头,彻彻底底的大跟头。

  曾经的他骄傲,傲气到目无下尘,面对曾经被别的男人招惹过的阿妩,自然是不屑的,玩玩也就罢了,哪怕再是沉迷,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一个一眼看穿的小娘子而已,无论是手段、心思还是身体,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随时可以割舍。

  只是他寂寞时的一时兴起,只是他单向的凝视,将他对男女之事的向往投射给她,而他,不需要她的回馈,更不要她仰望的眼神。

  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件好瓷,一束鲜花,或者说一个床榻上的玩物。

  当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的时候,一番缠绵,下了榻,整理好袍冠,他果断割舍了。

  割舍的时候心里自然是痛的,不过却有一种残忍的成就感,看,我并不在乎她,我依然是我,她不会影响我分毫。

  他是冷血无情的,也是足够冰冷残忍的,他弥补了她,给了她银钱和安置,所以无半分愧疚。

  可是后来发生的种种,成为一个契机,让他一下子倒退了。

  他当时可以杀,也应该杀,但不曾杀。

  杀意陡现,却又骤然刹住的那一刻,情绪奔涌而出,他这个素来寡淡冷漠的帝王,把所有的心思全都克制压抑的帝王,在那个比自己小了十六七岁的小娘子面前,几乎崩溃,歇斯底里。

  从来没有人看过他的这一面,这是隐藏在帝王体面下的另一个他!

  他发泄了,怒斥了,失去了所有体面,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给她,于是那一刻,她在他心里终究不样了。

  那是他自己的人,是他彻底拥有的。

  在这个娇软的小东西面前,他可以卸下面具,可以发现另一个他自己。

  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十六岁,肆无忌惮地去沉迷,去放纵,去弥补。

  藏在帝王威严下的他,内心是一片孤独的海,阴暗晦涩,死死地压抑在一方天地中。

  后来她来了,他才有了出口。

  这时候再想起往日,他为自己预设的傲慢,早已经土崩瓦解。

  他明明对她鄙薄不屑,却一步步沉沦,再想回首,已经泥足深陷!

  如今,他不但失却了骄傲,还要亲眼看着她昔日的不堪,痛苦憔悴,备受折磨!

  他又能怎么办他想起曾经,她那么卑微地跪在他面前,祈求他赐给她一些怜爱。

  如今回想,他终于明白,那时候的她已经走投无路,她是在祈求他给她最后一丝生路。

  为什么在他扼住她颈子时,她丝毫不曾挣扎,因为没有希望了。

  她根本逃不掉!

  逃不掉,所以开始虚与委蛇!

  景熙帝痛苦而木然地站在御案前,怔怔地望着远处虚无的一处。

  被人狠狠折损的骄傲,对那弱女子的怜惜,以及被欺骗的痛苦,这些全都在他心中,混在一起,犹如一把把刀切割着他的心。

  须臾间一个念头尖锐地刺痛他,她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要欺瞒自己!一个身份卑微的弱女子,她凭什么这么对待自己!

  须臾间又是另一个念头,阿妩,阿妩,她是他的阿妩,她受了许多委屈,他要抱住她,哄她。

  他的阿妩!

  于是转瞬间,他又懊恼痛恨起来,痛恨往日的自己,不曾提前察觉,也痛恨自己的种种,其实是插在她心头的最后一把刀!

  有那么一刻,景熙帝甚至想卑微地跪下,跪在地上。

  天之骄子的傲慢早就荡然无存,此时他也只是一个寻常男人。

  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她曾经遭遇过什么,但又心存顾忌,怕自己心痛,怕自己愤恨,更怕自己无法克制,做出什么,遗恨终身!

  这时,太子突然来了。

  进来后,他先规规矩矩地拜见了,之后缓慢地抬起视线,望向景熙帝。

  他眼底血丝弥漫:“父皇,阿一一他深吸口气,艰难地咽下那个妩”字。

  无论如何,阿妩生下他的弟妹,都是他庶母,他不可能直呼其名了。

  他一字字地道:“母妃和我最初相遇,确实是陆家的安排,她和陆允鉴有过一段,他们一一”

  这话说得艰涩别扭,可那又如何?

  他突然悲愤起来,如果说之前只是疑似,只是怀疑,那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了,想自我欺瞒都不行了,他们就是有一腿!

  陆允鉴,竟曾经拥有过阿妩,那么多亲密的事情,他们曾经一起做过!

  太子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阿妩,陆允鉴,他们竟然有过鱼水之欢!!

  景熙帝一直低垂着眼,望着预案上的卷宗,他仿佛没听到儿子的话,眼睛都不抬一下。

  太子:“父皇,告诉儿臣,到底是不是?”

  他苦涩地道:“原来一开始就是假的,都是假的……她骗了我………

  他这么说着,便见自己的父亲缓慢地抬起眼,望向自己。

  那是一双深暗而冷硬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情绪。

  太子怔了下,眼前的父亲看着太过陌生。

  一直以来,父亲都是稳妥地掌控着一切,哪怕是那一夜,为了阿妩父子几乎操戈时,他依然觉得,父亲对自己牢牢地拿捏着。

  可是现在,他感觉父亲变了,他的情绪几乎在失控的边缘,只是硬生生压着罢了。

  景熙帝终于开口,声音缓慢:

  骗你又怎么了?”

  太子一愣。

  景熙帝:“她连朕都骗了,骗你有什么问题吗?”

  太子越发愣了,他望着景熙帝,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景熙帝以眼神示意:“过来,朕有话问你。”

  太子木然地上前一步。

  景熙帝略拧眉,神情冰冷,但依然问道:“现在,你告诉朕,你最初和她在一起时,她一一”

  他垂下眼,到底吐出那几个字眼。

  太子只觉轰隆一声,脑子炸开了。

  他完全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和自己探讨这个话题。

  他有些慌,眼神飘忽,左右看。

  他犹豫,想逃避,不过父皇显然是要答案的。

  于是他到底有些艰涩地道:“不是…但儿子并不在意。”

  他其实根本没在意过这个问题,阿妩那么好,他怎么会在意这个,他只是恼恨阿妩竟然和陆允鉴有瓜葛,这让他怎么接受,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原来最初的相遇只是她的谋算!

  景熙帝:“出去吧。”

  太子无法接受父亲像打发一条狗般打发自己。

  他追问:“父皇,儿子想知道一一他这么一问,景熙帝骤然大怒。

  他一把攥起案前卷宗,劈头砸了太子一个满脸,卷宗散开来,雪花一般飞了满地。

  景熙帝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严肃俊美的面庞绷出弧线。

  他咬牙,冷冷地道:“你长眼晴了就自己看,问什么问?朕不欠你什么,给朕滚!”

  太子大惊,他没见过他父皇发这么大的火,也没见过他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到底忍下来,跪着,将那一把宣纸抓起来,一张不剩地攥在手中,之后低头退至一旁偏殿,迅速抓起来一张张地看。

  一看之下,太子恨得灵魂出窍。

  “陆允鉴,我要你死!我要你碎尸万段!”

  他纵然早已不敢肖想他的庶母,可是,他和阿妩那一段缠绵的光阴,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

  他不允许,不允许有人给这段梦般的缠绵涂上污渍!

  他必要陆允鉴付出代价!

  大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大火火火火景熙帝不曾带任何随从侍卫,个人麻木地走向琅华殿。

  不过当行至琅华殿们前时,又陡然止住脚步。

  他站在长巷前僻静的一处,看着琅华殿挂着的琉璃灯,灯盏在亮着,如往常的许多夜晚,可是如今,昔日的美好仿佛雾中花,水中影,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其实他早猜到了,知道她必有一个曲折的过去,事到如今,他并不会在意那些了。

  他的阿妩往常有过什么,他不会怪她,也并不会认为是她的错,他早已经默认了这一切。

  可他确实不曾想到是陆允鉴!

  如果是其他的什么人,遥远的什么人,那都是过去了,阿妩不再记起,他也不会想,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过日子,谁会在意。

  可偏偏是陆允鉴。

  陆允鉴,这个自他九岁开始便如鲠在喉的人,这个从他十四岁开始便强行隐忍的人,竟然曾经拥有过阿妩!

  这简直是一一景熙帝深吸口气,痛苦地想,也因为是陆允鉴,这就意味着阿妩对自己的许多隐瞒,躲闪。

  她甚至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因为她自始至终不曾对自己说出真相。

  他就这么寂寥地站在长巷的院墙下,看着琅华殿的灯,一直到了很晚,他依然徘徊在那里,无法踏入其中。

  他想着,也许阿妩已经知道了,她也许已经在忐忑惊惶。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要发雷霆之怒去逼问她什么吗,可她又能怎么说?

  景熙帝竟然有些怕了,他视阿妩为自己的妻,阿妩为自己生儿育女,走到今天,阿妩于他来说便是心头肉,他怎么舍得逼问她什么,她必是泪如雨下,惊慌失措。

  他不忍心,他也怕吓到她,他应该走过去安抚她?哄哄她?

  他会把陆允鉴处置了,再也不提起,彼此装傻就这么过去吧?

  景熙帝犹豫之际,又去看了两个孩子。

  如今两个孩子送过来奉天殿,已经分别睡下了。

  两个小人儿,雪白柔嫩,握着小拳头放在脑袋两侧,睡得香甜。

  看着这一对孩子,景熙帝便想起许多。

  平心而论,当年太子和德宁尚在母胎之中时,他和贤妃以及那时候康妃并不熟稔,只是彼此各尽职责,况且他年少,又忙于国务焦头烂额的,他能懂得什么体贴,无非是尽其所能,叮嘱各处内监仔细照看,并赏赐优厚罢了。

  许多事,还是母后操持的。

  因为这个,他对于这两个孩子的孕育以及种种过程,其实并不清楚,也就不曾亲自陪着亲自体会孕育的种种,便是生下来后,他也只是看看罢了。

  可是对于眼前这两个孩子,他感觉自然不同。

  他陪着阿妩孕育,亲自过目阿妩的膳食,时不时会查看阿妩的脉案会过问她孕育的种种,会在夜晚搂着她睡。

  之后她生产,他在产房外陪着,煎熬着,揪心着。

  生产后,他惊喜地自女官手中接过哇哇啼哭的小娃娃,拥有了为人父的喜悦。

  他陪着阿妩休养身体,看着她有了乳水,并甜美地品尝了。

  所有的这一切,于他来说都是第一次,是新奇的,这辈子都难忘的!

  可是.阿妩已经和别人经历过了,阿妩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陆允鉴的儿子!

  景熙帝也想起,那一日年节时,陆允鉴竟然抱了陆光澜进宫,阿妩还曾经逗弄过!

  她知不知道,那是她的亲生骨肉?

  若是知道一一景熙帝恨,恨极了,恨陆允鉴,也恨阿妩。

  当我欣喜若狂搂着你激动不已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可曾想起过往?

  当看着两个孩子稚嫩可人的样子时,你是不是会想起你为别的男人孕育的骨肉?

  他不是唯一,他的一双儿女也不是!

  景熙帝艰难地阖着眼,痛得身体在发抖。

  他知道此时的阿妩也是脆弱的,不能惊吓到她,可是他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她?

  就在这时,内监匆忙赶来了,说是回凤殿的女官来报。

  景熙帝艰难地收敛了情绪,沉默了一番,才宣召。

  结果那女官一来便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皇后死了。

  死了?

  景熙帝略问了问,面无表情地赶往回凤殿,便看到皇后的惨状。

  杀她的人力气并不大,显然也没什么经验,所以胡乱笨拙地戳了数次,才有这等情态。

  景熙帝看着锦褥上触目惊心的血,当即命人审问,很快便知道皇贵妃曾经来过。

  众女官脸色惨白,语不成句,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此时太子也已经抵达,景熙帝命太子审问。

  景熙帝自己却大阔步匆忙奔向琅华殿,待抵达琅华殿,他几乎是疾步踏入。

  踏入院中,却见琅华殿还和往日般无二,此时隐隐入秋,院中芭蕉摇曳,石榴花开,几个小宫娥正安分地守在廊檐下,还有两个小太监正在洒扫。

  看到这一幕,景熙帝的心略松了下,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对!

  他的心疯狂地跳起来,顾不得其它,大踏步迈入寝殿,迎面遇到宫娥,宫娥大惊:“皇上?”

  景熙帝一把揪住那宫娥:“娘娘呢?娘娘人呢?”

  宫娥吓傻了:“在,在殿中,歇着呢.”

  景熙帝扔了那宫娥,奔向屏风后,一把扯开锦帐,结果便看到了一女子正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他的心这才切底松下。

  他大口喘着气,哑声道:“阿妩,朕--”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猛地上前扼住,扭转过来,一看之下,竟是德宁!

  他死死扣住德宁的肩膀,厉声道:“她人呢,她人呢?”

  德宁公主惨白着脸,望着他的父皇,倔强地道:“她已经离开了,走了!”

  景熙帝眼神阴鹜,一字字地道:

  你在说什么!”

  德宁公主:“跑了。”

  景熙帝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之后陡然间,他狠狠把她掼在一旁。

  德宁公主猝不及防间,狼狈地摔在地上,发髻散乱,不过她咬着唇,一声都没吭。

  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她是大晖的公主,她要做自己该做的!

  从某一刻开始,她心里压着一些不甘或者别的什么,直到今日,终于释放出来。

  反正她心里舒坦了!

  景熙帝:“来人,把她关押回她的寝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殿一步!”

  之后,他矫健迈出,厉声命道:

  龙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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