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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 醉酒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884 2025-03-16 19:30

  醉酒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陵虽然不知道闻人熹为何如此反常,但还是在绿腰略显紧张的注视下沉吟片刻道:“既然世子一番好心,本王又岂能辜负,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绿腰闻言悄然松了口气:“诺。”

  婢女们低头鱼贯而出,顺便贴心关上了屋门,楚陵见状迈步朝着内室走去,果不其然看见里面的圆桌摆满了酒菜,而闻人熹正懒洋洋坐在桌后等待着自己的到来,手中把玩着一个酒杯,估摸已经自斟自饮好一会儿了。

  闻人熹平日喜着黑衫,今日倒是难得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慵懒常服,墨发披散,这种妖治诡艳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极白,无端有种蛊惑人心的风情。看见楚陵过来,他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道:

  “怎么,王爷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和云相在汀兰苑中过夜呢,连被褥都准备替你们送过去了。”

  楚陵哪里听不出闻人熹话里的阴阳怪气,他笑着走到闻人熹身后,顺势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清俊的侧脸光洁如玉,长睫打落一片阴影,看起来十分无辜:

  “都怪本王不好,今日与云相下棋不小心耽误了时辰,害得世子在房中枯等,下次定然不会这样了。”

  闻人熹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语气凉凉:“王爷倒是挺听这位云相的话,要见面就见面,要下棋就下棋,唯独把旁人都拒之门外,莫不是从前有过什么海誓山盟,露水姻缘,偏偏被本世子给搅和了?”

  楚陵故意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

  闻人熹见状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眉梢冷冷挑起:“怎么,还真有?

  在楚陵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阴鸷晦暗。

  如果有,那就说明楚陵从前发誓说喜欢他对他好的誓言都是假话,该死也该杀!闻人熹现在虽然舍不得真的对楚陵做什么,但人总归要长点记性,下次才不会明知故犯。

  啊,要不就等北阴王登基之后,把这个大美人关起来算了,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云复寰一点点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闻人熹觉得这个主意勉勉强强还算是不错,他眉眼间的阴沉戾气几欲凝成实质,语气却愈发温柔诱哄:“王爷,是人都会有过往,你就算曾经和云相有过什么,说出来我也不会怪你的。”

  才怪。

  这种鬼话连闻人熹自己都不信,楚陵就更不会信了。

  楚陵低声叹了口气:“本王与云相倒无什么海誓山盟、露水姻缘,只是世子你也知道.’

  闻人熹斜睨了他一眼:“知道什么?

  楚陵随手搬了一张矮凳坐在闻人熹身侧,眼底似乎藏着无限愁绪,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本王生得比平常男子俊俏了几分、美了几分,云相他他又有断袖之癖,难免对本王起了旖旎心思,只是他位高权重,一再痴缠,本王也不好拒绝得太过难看。

  “咔嚓。”

  闻人熹手中的杯子被他硬生生攥碎了,却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愤怒,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云复寰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断袖,断袖就算了,居然还对楚陵起了那种龌龊心思?!

  闻人熹无声咬紧牙关,不知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住心中怒火,他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只是怎么看怎么冰冷瘆人,勉强维持着平静问道:“然后呢,云相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楚陵不紧不慢看了眼闻人熹,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细看却又以深渊不可捉摸,仿佛在暗示什么:“他来做什么,世子难道不知吗?”

  闻人熹:“”

  活见鬼,他怎么会知道云复寰过来做什么??

  就在闻人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脑袋上是不是绿了的时候,楚陵终于慢悠悠开口:“云相说他倾慕本王已久,又是帝君属意的太子人选,将来愿意倾尽全力襄助本王夺位,可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王又如何能做?这天下到底是父皇的天下,将来传位给谁也是由他说了算。”

  “为了和云相虚与委蛇,本王故意摆下棋局拖延时间,等到太阳落山,他自然就不好意思继续久留了,这才离去。”

  有些人撒谎是三分真七分假,楚陵更厉害,说了那么多鬼话就一句下棋是真的,偏偏闻人熹还真信了,怪只怪楚陵过往前二十几年对外的形象和人品实在太好,这话就算拿到楚圭面前,楚圭都得愣一下,然后认真怀疑云复寰是不是真的贪图楚陵美色,打算帮助对方夺位。

  闻人熹听见“夺位”这两个字,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就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瞬间冷静下来。他那双暗沉的眼睛盯着楚陵,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忽然抬手拂去桌上的酒杯碎片,重新取来两个杯子,将其中一杯斟满递给楚陵:

  那”

  闻人熹顿了顿才低声蛊惑问道:

  王爷真的对那个位置半分念想也无吗?”

  他很好奇,楚陵是不是真的无欲无求,毕竟对方生于天家,若对那个位置有遐想实在太正常不过,若一丝念头也无,反倒让人怀疑。

  楚陵伸手接过酒杯,然后在闻人熹的注视下饮尽,他唇角微扬,仿佛并不在意里面是否会掺了些别的东西,嗓子被酒液刺激得微哑:“从前有,现在无。

  闻人熹神情玩味:“为何?”

  楚陵目光坦然:“帝王有三宫六院,而本王如今有了世子,只愿一心一意,白头偕老,自然不去奢求其他。”

  闻人熹闻言嘴角笑意缓缓落下,他狭长的眼眸微眯,意味不明打量着楚陵:“王爷此话当真?”

  当然是假的.

  楚陵这辈子注定要走到那个无人可及的高位,因为他深知失败者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前世众叛亲离挫骨扬灰已是明证,又怎会重蹈覆辙。

  背叛了君子之行、圣人之言的又何止崔琅一个。

  重生的楚陵同样是。

  他望着闻人熹认真问道:“难道世子不信本王?”

  闻人熹忽然有些承受不住楚陵那样真诚难过的注视,他下意识偏头移开视线,掩饰般地匆匆喝了口酒,垂眸哑声吐出一句话:“自然信。”

  信吗?

  闻人熹不知道。

  他深深望着楚陵,只觉得胸口没由来泛起一阵微弱的刺痛和沉闷,宛如压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几度喘不过气来。

  楚陵闻言却好似很高兴,他见闻人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不动声色伸手按住酒壶,另一只手接住对方略显醉意昏沉的身躯,声音在惺忪的烛火中多了几分暖意:“世子喝醉了。”

  酒其实并不醉人。

  但高兴了千杯不醉,藏着心事一杯就倒也是有的。

  闻人熹闻言也不辩驳,他生了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酒意熏染,薄红氤氲,再兼得衣襟半敞,便如地狱里勾人的艳鬼,而楚陵便是那衣不染尘的谪仙,嗓音暗哑慵懒:

  我喝了,王爷不喝吗?”

  闻人熹从小在军营中摔打长大,酒量自然过人,如今怎么会喝了半壶酒就醉。

  楚陵心知肚明对方这是打算灌醉自己套话,他顺势端起酒杯,也不拒绝,任由闻人熹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才任由杯子从指尖滚落,状似无力地皱眉晃了晃脑袋:

  本王…本王喝不下了.”

  语罢连坐直身形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朝着地上滑了下去,然后被闻人熹伸手稳稳接住。

  瑞兽香炉中的熏香不知何时燃尽,最后一丝烟雾也消散在了夜色中。

  闻人熹静静望着怀中醉眼朦胧的人,目光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他倾身靠近楚陵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余息炙热:“等过几日科举舞弊案查清,殿下可是要去上朝?

  楚陵眼神涣散,努力思考片刻才道:“自.…自然是要去的…此事牵连甚广,幸亏定国公府不曾参与其中…

  闻人熹轻轻皱眉,状似担忧的道:“定国公府虽然不曾牵扯其中,可难保父亲有一二知己好友,万一那些人犯了事,圣上迁怒怎么办?不如王爷告诉我有哪些人,我也好叫父亲提前划清界限。"

  楚陵一副极是好骗的模样,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倒也有理,万一父皇迁怒岳父就不好了…”

  他说着艰难撑起身形,凑到闻人熹耳边认真道:“父皇未免打草惊蛇这些日子让三司彻查的都是七品以下官员,其实…其实还有不少高官王族牵扯其中,只待大朝会那日一并发作.

  此事紧要,万万不可泄露…”

  毕竟有人为了此事坐立难安,有人依旧有恃无恐,觉得陛下不会真的处置他们,最多挑几个倒霉蛋出去杀鸡给猴看。

  闻人熹垂眸遮住眼底神情:“王爷放心,我绝不外泄。”

  楚陵这才贴着他耳畔吐出一长串人名,闻人熹也在心中暗自默记,只是不知怎么的,他听着听着就忽然笑出了声。

  无他,这些人里起码有一半以上都是诚王楚圭门下,届时陛下若要清算,这位诚王只怕伤亡惨重。

  楚陵说完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闻人熹见状把他扶到床榻上安置,然后脱了靴子用锦被盖好,心中不免有些后悔灌了对方那么多杯酒,明日醒来怕是要头疼了。

  这个傻子现在醉得一塌糊涂,恐怕今夜就算自己在上面也无力反抗,不过闻人熹套了情报心中有愧,又有那么些说不出的不想强迫楚陵的心理,到底没有趁人之危。

  闻人熹坐在床边,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描过楚陵的眉眼,然后一点点向下游走,他熟练划开对方的衣襟领口,带着几分挑逗,低沉的声音暗藏幽怨:

  “殿下这便睡了么?留我一人独守空房,真是好生薄情。”

  一室寂静,无人应答,唯有外间风声簌簌,吹得廊下灯笼晃动。

  楚陵闭目躺在床榻上,呼吸缓慢悠长,明显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

  闻人熹见状淡淡挑眉,这才理好自己散乱的衣衫,起身朝着外间书房走去。他记忆绝佳,直接将楚陵刚才说过的名字尽数写在了纸上,末了不知想起什么,顿了顿,又冷冷添上句话:

  【云复寰有助凉王夺位之心,乃心腹大患,尽快设法除之。】

  闻人熹写完这封密信,直接吹干墨迹交给绿腰带了出去,毕竟定国公府为北阴王效力那么久,利用一下也无不可。他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没发现珠帘后方本该陷入昏睡的人不知何时悄然睁开了双眼,幽暗的眼眸飞快闪过一丝暖昧,不见半分酒醉混沌。

  男人喝醉了根本硬不起来,楚陵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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