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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 气死

狩心游戏 碉堡堡 3609 2025-03-16 19:30

  气死密信很快送到了北阴王府。

  作为当年为数不多从皇位之争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北阴王看起来并不十分足智多谋,恰恰相反,他体态圆滚发福,整日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一看就是酒色之徒,或许也正是这副胸无大志的样子,这才让帝君清算时留了他一命。

  只是养虎为患,生于天家之人,又岂会半分野心也无?

  北阴王在烛火下徐徐展开信纸,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眼底精光闪动最后呵呵一笑,随手递到炭盆中焚烧:

  “本王还以为云复寰是皇兄心腹从不轻易站队,没想到私下竟有扶持凉王夺位的心思,皇兄很辣一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火舌贪婪吞噬着那一份名单,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凉王虽病弱,却极得帝君宠爱,倘若有云复寰暗中相助,只怕威胁更胜诚王,云复寰此人不得不除,王爷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一道苍老的声音陡然响起,在幽暗的书房中平添了几分鬼魅。

  只见书桌右侧立着一名容发枯朽,身穿蓝色道袍的老者,他颧骨高高两颊凹瘦,留两撇山羊胡子,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之姿,赫然是跟随北阴王多年的谋士微真道人。

  “道长言之有理,三日后便是大朝会,本王会见机行事的,这份名单上旁人也就罢了,褚家和原家倒是可以拉拢一二,等会儿找人暗中递信过去,至于剩下那些和本王有牵扯的…

  北阴王说着顿了顿,颇为惋惜的道:

  “好歹替本王效力多年,解决之后,安顿好他们的家人。”

  他也和外界那些人一样,以为帝君最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毕竟此事真要细究,恐怕半个朝堂都要被牵连进去,可如今那份名单上连皇后母族都赫然在列,不壮士断腕恐怕是不行了。

  “是。”

  微真道人稽首退下,悄无声息关上房门。

  他转身步下台阶,然后在夜色中缓缓行至庭院,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反手挥了一下臂弯里的拂尘,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凉王啊凉王,你难道不知揭发舞弊一案乃是与天下半数世家门阀为敌吗”

  他想不到楚陵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最后又能得到什么?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天下士人请愿吗?

  在这个污浊的世道里,人人都机关算尽,以至于容不下半点风骨,于是年深日久,人们渐渐也只顾自己苟活,最后一点心头热血都被俗世消磨殆尽,忘了年轻时曾经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宏愿。

  现在冷不丁遇上那么几个以一人之力与天下为敌的傻子,心中不禁一阵恍惚。

  这三日内,不断有官员被捉进刑狱,又不断有人丧命。

  他们之中有些人是禁不住严刑拷打自尽而亡的,有些人则是在事发之前被发现无缘无故吊死在了家中,另还有些官员忽然主动上了请罪折子,自称管教无方,家中有亲眷不小心牵涉进科举舞弊一案,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帝君不知那些人到底是真心悔过还是假意认错,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定有人泄露了名单。

  大朝会这日,文武百官必须齐聚。

  皇城的天才蒙蒙亮,不少官员便已手持朝笏提前等候在了御道两侧,身着朱紫色官服的还是那几位,只是绿袍官服的却少了一大半,导致队伍看起来稀稀拉拉的。

  楚陵称病多日,一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引起了不少注视,只见他仍是那副白玉般剔透的模样,许是久病难愈,清瘦的肩膀有些撑不起那身暗红色绣着龙纹的朝服,百官却仿佛隔着那身衣服窥见了他血肉深处的嶙峋傲骨。

  明明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却不见少年狡黠之姿,无端让人觉得面前这名男子曾经踏过尸山血海,于刀光剑影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连那暗红色的衣衫都带着血锈。

  然而用力闭眼,刚才的那一幕又都成了错觉,人还是那个人,衣服也还是那身衣服,连嘴角风轻云淡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

  百官心中暗忖:谁能想到近日皇城风波皆因此人一封奏折而起,从前只觉这位凉王病弱温雅,不曾想那病骨头里竟也惨着几斤硬骨,以后只怕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有人目光敌视,有人事不关己,有人面露钦佩赞赏,但更多的还是处于观望姿态。

  唯有云复寰主动上前招呼:“听闻王爷前些日子身体抱恙,如今可好些了?”

  楚陵闻言正欲说话,身后就冷不丁响起了一道散漫阴凉的声音:“有劳云相挂念,王爷身子已然大好,只是太医叮嘱了最好别说话,免得着凉。

  闻人熹之前镇守西戎,身兼明威将军一职,回京之后就晋了从三品云麾将军,故而也在大朝之列,他没想到自己刚才不过在路上遇到几名军中故交多聊了几句,一眨眼的功夫云复寰这个死断袖就又来勾搭他的人,狭长的眼眸危险眯起,难掩警告之意。

  云复寰虽然和闻人熹有过几面之缘,却谈不上熟识,自然也就不明白这位定国公世子为什么对自己好像抱有莫大的敌意,他闻言也不恼怒,反而极有涵养的问道:“恕本相孤陋寡闻,倒是不知王爷着凉与否和说话有何关系?”

  闻人熹轻飘飘睨了云复寰一眼,副我说你孤陋寡闻你还不信,现在果然孤陋寡闻了吧的表情:“王爷一说话就要张嘴,一张嘴就容易灌风,风邪入体可不是要着凉,云相以为呢?

  那喘气儿怎么办?

  云复寰下意识看向楚陵,楚陵却适时低咳两声,果然一副禁不得风受不得冷的模样,只好笑了笑道:“那王爷还是要多注意身子,听闻世子嫁入王府冲喜已有月余,我原以为王爷的病情会好些,不曾想竟有雪上加霜之态,改日一定寻访名医替王爷诊治。

  语罢拱了拱手,重新步入文官之列。

  闻人熹眼皮子一跳:“他什么意思?”

  楚陵:“”

  闻人熹语气阴森森的:“他莫不是讽刺本世子冲喜把你给冲病了?”

  楚陵:“…

  闻人熹恼怒看向楚陵:“你怎么不说话?!”

  楚陵低咳一声,“虚弱”开口:“本王怕说话灌风。”

  闻人熹:“”

  “熹儿,还不快过来!”

  定国公站在武将之列,眼见闻人熹越闹越不像话,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紧皱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让人心中不禁一咯噔。

  闻人熹纵是个翻天的性子,也知道此刻不是该闹的时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楚陵微不可察笑了笑,随即压下嘴角弧度,若无其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朝之时,文左武右,因皇子地位不同寻常,所以在御阶下方自成一列。

  楚陵到的时候,只见诚王楚圭和威王楚璋正一前一后地站着,彼此之间互不言语,前者面色冰冷,后者倒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楚陵主动打了声招呼:“四哥,六哥。”

  威王斜看了眼楚陵,对这个病弱得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住的弟弟一向不放在心上:“老七,你今儿来的倒是早。”

  楚陵站在他身后,轻轻颔首:

  今日大朝,不敢延误。”

  至于楚圭,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据说自从那日崔琅入宫面圣后,他就在玄华殿内罚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被帝君勒令在家中思过,旁人不知个中缘故,都在暗自猜测诚王是否因为寿宴之事惹了帝君厌弃。

  幽王是最晚到的,他哈欠连天地走到队伍前方,一看就没睡醒,然而当瞧见楚圭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幸灾乐祸道:“哟,老四,听说你前些日子被父皇罚跪了呀,我还以为你起码得休养个十天半月的,怎么这么快就来上朝了?"

  身体上的疼痛是其次,被当堂罚跪才是楚圭心中最屈辱的一根刺,他面无表情看了幽王一眼,淡淡道:“多谢三哥关心,只是小伤而已,如今已全然大好了。”

  幽王乐了:“哟,好了就行,今天万一又被罚跪,我都要担心你撑不住了。”

  他语罢不顾楚圭杀人般的视线,吊儿郎当走到了前面站好,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妙,众兄弟之中,他最讨厌的是老六,其次就是老四,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倒霉他都乐见其成。

  卯时,只听一阵密集的鼓声忽然响起,如闷雷般重重砸在心头,众人神色一肃,心知这是帝君到了,连忙整肃衣冠手持朝笏,紧跟队伍依次步入大殿。

  鼓声渐渐停歇,一抹明黄色的身形缓缓出现在百官视线内,取而代之的是太监尖细的唱喏:“大朝觐见开始!诸臣工叩拜一一!”

  众人依例下跪,高声山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大殿之中一片死寂,过了许久也没听见帝君叫起的声音,所有人心中都在暗自打鼓,却不敢抬头去看,直到双膝都已经开始僵麻刺痛头顶上方这才响起一道喜怒难辨的声音:

  “平身。”

  “谢陛下!”

  楚陵站得靠前,略一抬眼就看见了帝君阴沉的脸色,对方那暗沉的眼睛隐在冕旒后方,鹰一般扫过堂下众人,轻描淡写的声音好以一座大山,玉得人喘不过气来:

  “今日可有本奏?”

  文武官员闻言暗中对视一眼,谁也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朝堂上已经无缘无故少了不少人,贸贸然当出头鸟并不是这些老狐狸的作风。

  就在殿内气氛一度尴尬凝结的时候,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列,手持朝笏对帝君道:“启禀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赫然是凉王楚陵!

  同一时间,左相云复寰紧跟出列:“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闻人熹站在武将堆里,见状眼皮子不禁狠狠一跳,暗自咬紧牙关,他不动声色看向对面的北阴王楚照,幽暗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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