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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无情f线(完)

  “此情可待成追忆无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此地折返回去的。

  屋中的烛火摇曳,映照在那双清冷的眼中,像是透过冰层摇曳的一团炽火,几乎烧得仅剩下一层单薄的琉璃色,然后,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全部碎裂开来,露出下面的一片芜杂心事。

  他一合上眼睛,好像还能看到孙摇红和铁锈的隔窗对望。

  铁锈这样一个非人非兽的怪物,到底还能不能算是公孙扬眉,谁也说不清,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命运已经残忍地摧毁了这段曾经甜蜜的感情,只留下了一地血腥。

  偏偏谁也不能说,是因为他们两人欠缺了勇气,以至于落到今日的这步,完全是人的欲望、世道的复杂和天命的无情,造成了这出悲剧。

  那么.他呢?

  以师青若的武功,和她今日的地位,倒不会落到孙摇红这样的地步。

  他也不会成为铁锈。但一段本还双向奔赴的感情,尚且未必能够得到善终,更何况,是他这样的暗恋。

  他越是犹豫不定,或许也越是…

  越是再难说出话来。

  那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说出在师青若的口中,只是对孙摇红和公孙扬眉的可惜,却又何尝不是对他的当头棒喝!

  ●●●00铁手脚步一顿:“.…抱歉,我好像打扰到你了。”

  他刚刚推门进来,就瞧见了无情比起平日里严肃数倍的眼神,仿佛正要破釜沉舟地做出某个决定。

  惊得他立刻觉得,自己是不是打断了无情的什么要害计划。

  想想今日师盟主遇刺的消息,估计真要在边关掀起一番大动作。

  他推门走动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看无情忽然挣脱出沉思,目光如刀地朝着他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打断了无情的思绪,让他错过了什么灵感。

  那他还是出去算了。

  不过还没等他踏出门槛,就见无情抿唇失笑:“没事,我先前在想事情而已。师盟主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离开得早些,留下铁手和孙青霞还在那头负责交接,暂时将铁锈给接管了过去。

  若要将消息传往汴京,引起朝廷上的重视,铁锈是必定要由专人护送回去的。

  而他。

  无情看着面前只起了个头的文书,更觉自己今日失了方寸。

  但又或许,这短短一日的失态,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他已更进一步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你说那边啊…山君孙疆的刺杀计划告破,对师夫人来说,也没什么其他的威胁,要不然你也不会回来。

  铁手答道,“但要说小麻烦,还真有个。

  无情先前已柔和下几分的目光,又凝结了起来,匆匆发问:“什么麻烦?”

  “是这样的。”铁手苦笑,“那位孙姑娘虽然已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按照八无先生的说法,应当能很快正常走动,可她的精神出了不小的问题,有部分记忆发生了模糊。”

  “按照师夫人的猜测,山君孙疆的妻子公孙小娘,也就是孙摇红的母亲,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还是死在孙疆的手里,再加上恋人的一部分被移植到了怪物的身上,就对孙摇红造成了又一次的刺激。”

  “赶巧师夫人将孙摇红给救了回来,按照孙青霞所说,她的侧脸又与那公孙小娘有几分相像,最后一一”

  “孙姑娘重新说话的时候,竟以为…师盟主是她的母亲。”

  无情:"”

  这还真是个麻烦。本是解决刺杀危机连带着救人,怎么还救出了个“女儿”。

  “那师盟主是什么意思?”

  他心头一跳,总觉得师青若或许会做出个让旁人意想不到的选择。

  铁手扶额,“师夫人说,孙姑娘伤重未愈,若是贸然揭穿真相,又将铁锈从她身边带走,难保不会对她造成致命的打击。反正迷天盟也不差供给这一口饭食,多个女儿就多个女儿吧。

  “再者说来,山君孙疆曾是神枪会一言堂堂主,公孙小娘又是安乐堂堂主的掌上明珠,代表神枪会中最有权势的两路势力联姻,虽然如今神枪会已土崩瓦解,但若以孙摇红的名头,招揽一批本就不想为傅宗书效力、如今只是被迫逃亡的人,也不失为妙招。”

  “我就知道。”无情嘀咕了一声。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固然是一桩麻烦事,放在师青若这里,又极有可能是一个机会。

  她也向来擅长把握这样的机会。

  这心中急转间,他自己看不到,同在此地的铁手却能瞧见,在这张神容淡淡的脸上,一会心的笑容缓缓绽放在了唇角,竟是在瞬息之间多出了春风拂面的温和。

  铁手忍不住腹诽,这应该并不仅仅是为孙摇红庆幸,她能暂时找到个收容她的归处…是吧?

  他也能看到,当无情在次日出门的时候,前几日的郁气,或者说是犹豫不决的迷茫,已是一扫而空,让人更觉这轮椅上的青年真是好一派丰神俊朗。

  哪怕他无法如同常人一般行走,也依然是人群之中最是出挑的一员。

  他徐徐推着轮椅行到了窗外,望着临窗的场景,眼神中又少了几分清冷,而是多出了一抹温润如玉的柔情。

  透过窗扇,他看到孙摇红正抱着师青若的胳膊。

  许是先前的惊变与跋涉,让她已彻底失去了安全感,此刻便近乎贪梦地抱紧手中的东西,像是一朵将坠未坠的红花,被山崖石壁托举着,方才并未被吹入风中。

  师青若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那张隐有愁肠百结的面容,方才有片刻的云销雨霁,松开手让她站起了身。

  孙摇红的目光却始终不曾从师青若的背影上挪开,直看着她走到了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还有那个温柔的美人面前。

  “刚要同盟主汇报汴京中的情况,就听说您给我认了个妹妹。”关纯垂眸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她说话间的余光又留意到,在无情总捕的脸上,好像隐约闪过了一点悒快不快的神情,仿佛是因为被她抢先一步与师青若搭上了话。

  按说以大捕头的心性,此前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必定不会在言语与神情中让人窥见端倪,如今却有些不同。

  想归这样想,关纯向来心思敏锐,只将这变化记在了心中,便已将心神放在了眼前。

  “既然知道是给你认了个妹妹,我还以为你在对我的称呼上也该亲密些,免得被人后来居上。”师青若调侃了一句,侧头对着窗边示意了一眼。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她神智恢复正常前,就按迷天盟二小姐的待遇照看她。”

  “我明白。”关纯沉默了须臾,最后还是没对前半句话做出回应,只答应了后面那件事。

  师青若显然不太在意这个,也相信关纯会做好自己交代她完成的事情。

  作为迷天盟中手握实权的大小姐,关纯如今的地位,比起当年作为六分半堂大小姐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好像早年间在六分半堂的经历,都只是一段势必要醒来的梦。

  梦醒之后所见,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对她是如此,对狄飞惊也是如此。

  “去吧,晚些我会来找你说说汴京那头的事情。"师青若摆了摆手,示意大小姐去找二小姐联络联络感情。

  关纯虽觉这没什么必要,但估摸着这是师青若要找无情总捕有事相商,这才将她支开,又从善如流地走向了孙摇红的方向。

  等走到那可怜的姑娘面前,再往窗外看的时候,师青若与无情已顺着屋前的路走出了一段,只剩下了将被林木挡住的身影。

  孙摇红则仍是以手托腮,呆呆地朝着那边看去。

  关纯正想开口问她两句,忽然听到她出了声:“阿爹坐在轮椅上,没有阿娘高大,是不是就不会把阿娘吃掉了?”

  关纯顿时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孙摇红像是没听到关纯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阿娘现在好厉害,那些怪物也不会把阿娘吃掉了。

  她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你说是吗?”

  关纯却听得一阵不寒而栗,她也时之间不知道该当如何回答孙摇红的这句话。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也在来时听到了些和神枪会有关的消息。如今孙摇红寥寥几句,足以让她做出一个猜测,孙摇红的神志失常,恐怕相比于公孙扬眉出事,更多的还是这件惨事。

  也难怪,师夫人暂时不想拆穿她认错了母亲,还想让她慢慢在迷天盟的照拂下恢复正常。

  我”

  我叫孙摇红,你叫什么?"那披着狐裘满是病容的姑娘,自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往日的活泼,回眸朝着关纯发笑时,先前的恍惚又已消失不见,好像仅仅是略有些稚气而已。

  乍一眼看去,倒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关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她伸出了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一幕不仅倒映在了窗框之中,也映入了两个人的眼睛。

  无情颇觉无奈地问道:“你若是这么担心她们会起冲突,为何不亲自将关姑娘引荐给孙姑娘,而是要蹲在这树丛里看她们相处。”

  若是让人瞧见,堂堂迷天盟圣主竟然要躲在这样的树丛里偷窥,说出去像什么样。

  瞧瞧吧,先前还是个合格的“慈母”,现在却是先将他连人带着轮椅停在了这片树丛的后头,确定这些矮灌木能遮掩住身形,又折返回来蹲在了他的旁边,留意着那头的一举一动。

  “为何会起冲突?我对纯儿还是有信心的。她对狄飞惊和雷动天都能下狠手,足见我的教育已成功了一半。”师青若从容答道,“我就是想看看,没有我这个母亲在场,摇红的表现如何。”

  收容孙摇红是一回事,但无论如何,她也没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

  若是时刻都要在身边多出个累赘,显然不是一位统战盟主该做的事。

  如今看她离开之后,孙摇红的情绪也依然平静,她这才放下了心。

  无情恍然,“这倒是该当留意着。”

  那你觉得,我该给这样的两个便宜女儿,找个怎样的养父呢?”

  “你说什么?”

  无情刚要开口,却慢了半拍方才反应过来,师青若到底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也同样慢了一步发现,师青若已一手撑在了他的轮椅扶手之上,朝着他迫近了一步。

  也正是这样近的距离,让他能愈发清晰地看到,面前这双眼睛里,流转着一抹格外认真的神采。

  我说,我想给她们找个养父。”

  无情的喉咙有些发干:“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昨日,你的表现就很奇怪。”师青若一点也没给无情以岔开话题的机会,“先是以为我出了事,拉着我的扈从盘问,差点扯破了别人的袖子,后是该留下与我商榷如何处置的时候,竟来了个落荒而逃。我说大捕头啊一一师青若玩味地扬起了唇角:“你今日,应该不是就此事来道款的吧?

  头顶林木缝隙间穿过的日光,正投照在师青若的眼睛里,却奇怪地没有模糊去她眼中的神色,而是照得黑色愈黑,白色愈白,像是要在这对视之间,直直地看进他的心里去。

  无情的心头一颤,却因为昨日心中反思的种种,并未如同此前的表现般,低头错开她的目光,而是顶着指尖在掌心发力的微痛,吞咽下了喉间的忐忑,开了口:“若我说,我今日确实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向你表白心迹的,你会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吗?

  他坐在轮椅之上,平日里与人见面,除了对方坐下,都得仰头上望,这时常能让他看到许多人不为人知的神情。又因心思细密,总能从那些蛛丝马迹中窥探到旁人的内心。

  但时至今日,他也总难以弄明白师青若的所思所想。

  就像此刻,她半靠在他的轮椅旁,认真而严肃地品评着他先前的那句话,就让他难以猜测出她的想法。

  又或许,是因为他在将话说出口的刹那,心脏有一瞬的过载过速,让他需要努力平稳呼吸,方才能让头脑从混沌中慢慢清醒过来,又谈何读懂人心。

  他听到的,好像也是一句不带情绪极为纯粹的疑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无情将话说得慢而郑重:“因为比起你而言,我有千般万般不好。”

  这是一句对他来说的实话,就这么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

  “我行动不便,哪怕你昨日真遭到了麻烦的刺杀,我也未必能够及时赶到你的身边。就像当年,我想从捕神的手中将戚少商救出,给他留下了提醒的字条,却被九幽神君所趁,制造出了个骗局,竟让我身边的金剑童子死在了捕神的手中,我却没这个本事将他救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命丧九泉。”

  还有,当日在师青若截杀元十三限的计划里,无情显然和她的行动并不相配。

  还有一“我无法修炼内功,经脉细弱,若是一旦经脉摧折,极有可能会是早天的结局。这是我幼年经历造成的伤痕,无论如何也不能抹去。我还是朝廷的捕头,或许十年之内都无法摆脱这个身份…”

  师青若忍不住笑道:“你这一条条说的,倒像是让我一定尽快拒绝你,打消你的想法,不是来表白心迹的。”

  哪有人这么上来就揭自己短的。

  然而她刚要将手松开,便见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先一步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止是让她有些意外,更是让无情的面容染上了层微醺的颜色。

  但随即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不是羞涩的低语,而是每一个字都显得十足的坚定,“因为我很确信,就算有千般万般的限制,让我此前不敢将话说出口,我也想.不,应该说,我能做你的知音。

  他眼神愈发专注,那其中积攒而起的勇气,在那片平日里波平浪静的湖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也像是正要朝着师青若倾倒下来。

  而在这浪潮面前,他的指尖却又有着一瞬的颤抖,足以让他握住的那只手,感觉到这刹那的慌乱。

  这青涩的表现,本不该和“无情总捕”这个名字挂钩在一起,但又正像是春日湖面上的一缕清风,让人捕捉到它的时候,不由心情大好。

  更幼稚的是,他像是试图将自己的心情,顺着他握住的那只手,一路传递到师青若的心中,于是将那指尖又收拢了少许。“我看得懂你的抱负与心志,愿意为你倾我所有,无论是当日的那一朵花,还是我的性命。”

  迟来一步的日光,像是融化了那最后一层薄冰,将冰层之下的炽火给释放了出来。

  他磕巴了一瞬,极力在这样的对视中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话说得像是一句空话,但倘若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一一“嘘。这种誓言,还是不要随意发的好。”师青若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凝视着无情那双漂亮的眼睛,“我一向觉得,命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有那一句知音之言,就已足够了。

  这位无情总捕啊,总打着公事公办的旗号,但未曾与她通气的情况下便明白她的意图,又配合着她的演戏,好像已做了不止一次。

  她若看不透这个举动背后的贴心,那也未免太过迟钝了。

  在秉公执法之余,他的徇私偏袒,已就差没有直接说出来。

  但她又真不喜欢他因自卑而产生的瞻前顾后,明明有着这张让人欣赏的性情与外貌,却好像总觉得,自己也如朝阳升起前的晨露,会有消散之时,便一次次退让。

  “朋友”二字,对他来说已足够奢侈,也足够值得宽慰。

  可感情二字,是不容半步退让的。

  “我非烈日,君非冰雪,有些话本不必等到这么久。"师青若叹了口气,这才直起了身子。

  她的手却仍被握在无情的手中。

  这只手要替代他的腿,助力轻功的起落,又是他的看家本领所在,如今既已抓住了目标,又怎会如此轻易松手。

  师青若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无情总捕,你才从那壳子里爬出来,那我也只能先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别得寸进尺,现在就想要个明确的答案。

  她如今诸事正忙,又多了个病弱的女儿需要照管,更不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将神侯府的大捕头拐骗到迷天盟来。

  若这消息传到诸葛神侯的耳中,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提着那浓艳枪就杀上门来。

  师青若倒也没对他犯怵,反正她在私底下没少指责神侯的办事方略,就是单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我不是想要得寸进尺。”无情没有松手,说出的话却正是对着师青若的顾虑下的药,“师盟主也大可放心,在将我的想法跟世叔交代明白之前,我不会让其他的流言先传出去。

  他垂着眼眸,声音中不无唏嘘,"自在门上一辈的恩怨,多与感情有关。天一居士与织女分道扬镳,一个久居白须园,一个坐镇神针门,此生不复相见。世叔与小镜姑娘隔着国仇家恨与诸多误会,最终天人永隔。我在世叔的照管下长大,更不敢说自己懂得如何经营感情,只能尽我所能地帮到你。”

  他本就不能如常人一般行走,此刻的低头因有那一番话在前,便不像是羞涩,而更像是不愿给人招惹麻烦的退让。

  只有那只始终不曾松开的手,昭示着这具单薄的身体之下,有着怎样的执拗。

  还有那一声“师盟主”,仍是一个未变的称呼,却好以要比先前亲昵了数倍。

  他唇角的笑意也愈发清明,随着他抬起头来的举动,将那绽开正盛的笑颜,呈现在了师青若的面前。“我也只是庆幸,当年你嫁给关七,遇到麻烦的时候先让人找上了我们神侯府。

  或许从那一次,便已注定了他们的缘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将那顶替的花轿,在某一日变成真的.

  “嘶一一”无情轻声抽了口气。

  师青若收回了往他额间点了一点的那只手。

  她唇角微扬:“既说是知音,你就该知道,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所以一-”

  “要想做迷天盟圣主的伴侣,要想做纯儿和摇红的养父,别想着一步三跳的。”

  他也想得太美了些。

  无情含笑接道:“那么换一句话吧,敢问师盟主,今日又有何事,需要我与你做个共犯?”

  他松开了手,轮椅却已又向前了一步,正跟上了师青若的脚步。

  所以,不需要风来传递,那个声音就已传到了他的耳边,“共犯啊…

  师青若觉得,这真是一个让人喜欢的词,就像说出这句话的人一样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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