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小说 [综武侠]三次继承遗产后穿越了

番外:无情f线(2)

  那真是一个让人无法形容的笑容,好看得有些不可思议。

  饶是师青若已与面前这位无情总捕往来过这许多次,仍觉眼前的盛景令人心神一晃。

  无情好像本就适合眼前这样的安静,以及在这安静中一瞬的热烈。

  这花一一是送给我的?”师青若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却忽然又垂下了眼睛,任凭有些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一抹异彩。但又好像,在他手中那朵白花边缘的薄红,已在这一句话中,就被吹到了他的面颊之上。

  他的唇角动了动,方才吐出了一个“是”字。

  “幸好你没说,只是想让我看看,你这机关假手还只是个半成品,便能有这么灵活,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无情仿佛找回了几分理智,声音也回到了先前摆弄那些机关时候的清冷。

  可下一刻他又不由呼吸一滞。“

  师盟主,你靠得太近了些。”

  他先前那句问话尚未说完,师青若便已用一只手搭在了他那轮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仍旧捏着那朵小花。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有一缕墨发垂到了他的手指之上,有一两缕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了下去,像是纠缠在他的指间。

  那么极短的一刻,无情险些要忘记,这花不是他想要大着胆子借着这样的契机,送到师青若的面前,而是而是她唇角含笑,送到了他的面前。

  那笑容不似平日里拿捏天下群雄的运筹帷幄,反而多出了几分俏皮,“我那日怂恿你无情总捕与我合谋算计孙青霞的时候,也是这样近距离说话的,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太近了?

  无情的薄唇抿成了一线。

  他近来越发擅长自欺欺人,却又始终不敢将自己找的借口说出去,唯恐一句话说错,便要将人推远。

  “算了,不逗你了。”师青若忽然往后退了退,大发善心地给无情让出了呼吸的空间。

  又好像她在往后退的刹那,其实还做了一件事。要不然,他先前握着的那只假手,极有可能会在这一个恍神之间砸在地上,而不是如现在一般,重新被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那是师青若帮了他一把。

  “戚大寨主虽已习惯了少只手,但终究多有不便,我若再在此地,怕是要耽误无情总捕的大事。”

  “又或者…无情总捕还是希望我留在此地?”

  这话,无情有心想答,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眼睁睁看着师青若带着手中的那朵花离开了此地。

  只有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消散在了烛火的青烟之中。“…我想你留下。”

  他心中有话说不得,本已辗转反侧,却不想次日在营中去寻铁手的途中,又瞧见了个让他摧心伤肝的场面。

  那身着雪衣的瘦高男子,依然是背着琴也不像个文士的狷狂孤傲模样,此刻却因怀中抱着的一捧花,略显出几分与前日有别的柔情。

  若是他面前的女子是别人也就罢了。

  一一无情知道得清楚,孙青霞在江湖上的名头虽不大好,却也不过是个性情中人。他昔年愿为了成全公孙小娘的名声而退出神枪会,也愿为了备受欺压的百姓和鱼肉乡里的贼子相斗,自不是什么恶人。这样的人,未必不能成为良配。

  可为何.为何他面前的人偏偏是师青若!

  孙青霞形貌极佳,气度上虽有风流之姿却绝不下流,相比于楚留香又更多了一种狂气,站在师青若的面前更显俊秀之材。

  倘若远远看去,还真能称得上是对璧人。

  如果.

  “大捕头还是别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孙青霞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那捧花,插在了路旁的木栏上。

  仿佛先前被人三五句话打发拒绝,就连花也没能送出去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走上前来,将其中一朵花的角度调了调,像是对其更觉满意,便让唇角的笑容愈发显得恣意飞扬。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折身,走到了无情的身边。

  相比于先前的目光冷然,这位宛若玉人的名捕已收敛起了些许锋芒,至多算是对于“外人”的防备而已。

  但孙青霞先前便已得出了个判断,又怎么会觉得,先前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仅仅是自己的一种错觉。

  孙青霞挑眉:“大捕头若是有什么话想说,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遮遮掩掩的。

  无情回道:“我希望你对师盟主尊重些。”

  孙青霞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捕头啊大捕头,你何曾见过我对师盟主有所不敬了?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便想将今日在外见到的一簇花送给她而已。纵是被婉言拒绝了,我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快,反而更觉师盟主那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好生厉害。”

  不过一一无情刚要开口,忽听孙青霞话锋转,“我先前只是觉得她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便用这北地冰花借花献佛,如今却觉得,师盟主处处周到,又有这等抓握时机策御武林的本事,实在让人心动。”

  无情的眉毛已微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偏眼前这个狂生,好像根本不觉自己的话惹怒了人,仍旧从容地说了下去,“仔细想来,我孙青霞也不算全无优势。”

  无情捏着自己的轮椅扶手,听着孙青霞从他的年龄身高体格武功优势算起,说到他早年间背叛了神枪会乃是孤身一人行走在江湖上,背后没有什么势力纠葛,绝不会给迷天盟带来额外的麻烦。

  又听他说,他若入赘迷天盟,横竖也算是个健全的人,总比昔年疯癫的关七、跟在关大小姐身边的狄飞惊看着像个正常人。以师夫人如今的地位,难保不会有哪方势力为了巴结上迷天盟的门路,将家中品貌出众的后辈打断了脖子送来盟中是吧?

  “再若非要说的话,我见师盟主对我那把火器颇感兴趣,但我早年间经手过的研究可不止如此。也不知道这份投名状,能不能换来几分佳人青睐。”

  “应当不成。”无情冷淡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若真是这般拱手送礼便能得到她的同情与承诺,如今的迷天盟圣主早该有姻缘在身。

  相比于孙青霞话中所说,叶孤城和公子羽做出的牺牲无疑要大得多。

  听到这样一句答复,孙青霞望了望天,想到昨日戚少商给他托付的重任,又觉有点想笑。

  这位大捕头在江湖上的名声以自持特稳重出名,该说不说,诸葛神侯为自己的几名弟子,取了个实在合适的名字。光是看那“无情”二字,好像已能勾勒出个形象来。

  却不料这无情之人,若是有情而徇私,比起他这等身无羁绊的人,犹要胜过数倍。

  但想想是因那位师夫人,又好像什么都容易理解了。

  “大捕头以乎很了解她?”孙青霞抱臂回望,言语间露出了三分挑衅,又好像这本就是他说话的语气。

  “不,算不上了解,只是忽然发现,你并非如你所言,真对她有何心思。”无情没再继续说下去,便已徐徐推动了轮椅,朝着另一头行去。

  他跟孙青霞较什么劲。

  孙青霞耸了耸肩膀,朝着远处藏起来的戚少商投去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脚下的步子却已飞快地跟上了无情,“大捕头这定论下得也未免太快了些,或许我今日真只是受人之托,或是兴之所至,但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好。”

  “人在江湖,意外与明白到底哪个先到,谁也说不好。倘若我明日心动,那送的便不是花,而是我这浪子的一颗心了…”

  眼见一对眼刀立时扫向了他,孙青霞举了举手,“行了,我不说了。

  他这北地一行,果然是来对了。

  虽然好像.也给自己找了点麻烦。

  因为第二日,这位无情总捕就以料理些旧日查天王疑案为由,将他找到了跟前,俨然是不打算给他以接触师盟主的机会。

  偏偏无情将他请来,又没有真要让他接受什么盘问,倒是将早年间和他往来过的铁手找了过来,让他们随意叙旧,让孙青霞暂时打消了转头就走的想法。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眼前的机关木人阵,看似是对铁手发问,实则问话的对象,还是另一头坐着的无情,我听说师盟主见今日天色正好,带人往云州方向打猎去了,怎么你们不去?”

  无情沉默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铁手打了个圆场:“迷天盟对师盟主的这次出行似有安排,我们去插手算什么意思?”

  孙青霞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倒也对,若非方今局势特殊,江湖人还是不要与你们这些捕快混太多的好。"

  这话显然又是意有所指。

  但大约是因为昨日的往来,让无情对于孙青霞这三句话不离挑衅的说话方式,早已有了十足的准备,竟是并未露出任何一点多余的反应。

  孙青霞也懒得自讨没趣,想着激将法在这里应当不太能生效,干脆与铁手拼起了酒。

  可酒还未过三杯,外头便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铁手当即循声朝着窗外看去,就见这匆匆赶来的,竟是无情身边的四剑一刀童子之一。

  这名号“铜剑童子”的剑童长着一张一看便很机灵圆滑的脸,也更显此刻略显焦躁的神情异常鲜明。

  “发生了何事?”无情已抢先一步发问。

  剑童陈日月连忙答道:“公子,出事了!师盟主出外巡猎遇刺,老字号的人已被喊过去了。我本想上前去问问情况,但迷天盟已让人封锁了师盟主的住处。”

  无情的面色几乎是在瞬间就笼上了一层寒霜:“谁动的手?”

  “那头封锁了消息严禁外传,我只听到了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吼声,从那头发出来。有一点像人,但更像的,还是野兽。”

  这次面色遽然变冷的,就不只是无情了,还有孙青霞。

  他一把捞起了手边的琴,举步就要向外走去。

  背后有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劳烦孙大侠与我一起去,路上我有几句话想问。”

  那先前来报信的小童早已帮着推上了他家公子的座驾,外头的另一位剑童则为了赶路方便,拉来了出行的马车。

  素闻神侯府的无情总捕能以手牵动身体,做到轻功无痕,今日孙青霞见,方知名不虚传。

  当他快步踏上马车的时候,无情早已端坐于车中,让人竟未看明白,他是如何从轮椅挪移到马车上的。

  又或许,这速度还是因为对另一个人的牵挂。

  无情对上了孙青霞的眼睛,清明凛冽得像是能看到人的内心,“你的神情告诉我,你知道那个吼声的由来。

  孙青霞现在也没有和无情绕弯子的意思:“神枪会的事情,无情总捕肯定知道。傅宗书倒台后,山君孙疆带着手下的成果遁逃北方,为金人所招纳,他手下那些人形荡克的试验品,也随他一起去了北方。师夫人武功盖世,若是寻常的杀手,必定不能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荡克却未必。

  他向来轻佻的目光都凝结成了冰,“荡克在古羌语中,就是野兽的意思,这些试验品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说他们是野兽更为合适,却是一群会听从指令的野兽。师盟主在外巡猎,再没有比荡克更合适的刺客。”

  “他们因为神志集中而武功大进,又因为经过了特殊的改造,变得力大无穷…我叛逃出神枪会后,其实也潜回去过几次,却始终没能触及到山君制作荡克的核心区域。

  无情暗暗咬紧了牙关。

  “你不必那么焦急。”孙青霞出言宽慰,“师盟主又不是独行外出,就算山君孙疆和他手底下的实验品真有那么惊人的本事,应当也伤不到她。封锁消息,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截获的实验品。

  “希望如此。”无情回答的只有这简短的四个字,仿佛已被孙青霞说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胸腔之内,心脏是如何被一把攥起在了空中,仿佛又回到了先前听闻师青若被公子羽劫走的时候。

  因神侯府的关系,他的马车径直越过了那道防线,很快抵达了师青若的住处之外。

  也便是下车后匆匆扫去的那一眼,让无情霎时间如坠冰窟。

  血,满目所见都是血。

  从那屋中端出了一盆盆的血水,也不知道是如何沉重的伤势,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淌血。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在这院落的一角,有个怪物被人用沉重的锁链囚禁在那里,不住地发出非人的吼叫,还是阿飞用剑将他压制在了那里。

  在无情的眼中,只看到一件血色的外衣被人从屋中拿了出来,也让他眼就看出,那是师青若今日离开时穿着的那一件!

  但此刻,这件原本该是素白色的衣服,已有大半变成了血红色。

  无情一把抓住了要将衣服拿去清洗的人,只觉有一记重锤砸得他眼前好一阵的发黑,却还是强撑着力气问道:“她.师盟主如何了?

  “啊?”那人惊了一跳,两眼发直地看着自己那个险些被扯破的袖口,连忙回道:“师盟主无事,是她救回来的那个姑娘险些没命了。”

  “那就……她救回来的姑娘?”

  无情呆滞了片刻,方才慢了一步地意识到,情况和他想的好像有些不同就听那人在终于将袖子扯回来后答道:“是啊,师盟主将人抱回来的时候,那姑娘的血都像快要流干了。幸好被保住了一口真气,加上这边又有神医坐镇,总算还能救回来,也算她命好。”

  无情的面颊抽动了一瞬,像是又花费了不少工夫,才将唇角不自觉的颤动给压了下去。

  “所以师盟主衣服上的血迹,是因为将人抱回来留下的?”

  那人眼神古怪地看了无情总捕一眼,“还有杀人留下的。”

  嗯…如果那些东西也可以算是人的话。

  几乎就是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无情已听到先前合拢的门又一次开启,师青若披着一件新换上的外衫,自屋中走了出来,正对上了无情还未收回那惊慌神色的脸。

  在那张俊俏的面容上,还带着未能恢复血色的苍白,明明在北方还是尚有寒意的季节,在无情的鬓角却已泛起了一层薄汗,显然并不仅仅是因匆匆赶来所致,还因为方才的心神失守。

  他却并未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异常,只觉师青若此刻的声音要比任何时候都动听得多。

  “无情总捕,劳烦移步一叙,我有几件事想要同你说。”

  无情随同师青若行到一边,忽见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指尖的一点血色,连忙将尚带刺痛的掌心收入了袖中。

  “师盟主想说什么?”

  “我今日救回来的姑娘,名叫孙摇红,是山君孙疆的女儿。”师青若说到这里,语气已变得如刀一般凛列。

  “你和孙青霞一并来的,应当听他说了些东西。孙疆此人为了得到一批对他唯命是从的打手,以灭绝人性的方式做出了一批畸形人,用药物催生出了他们的潜力,就是人形荡克。

  在这些人形荡克中,其中有一只出了点意外。”

  “或许是因为这只名为铁锈的荡克山枭,在改造中用的是孙摇红的恋人公孙扬眉的部分身体,让他保全了部分的人性,和对孙摇红的保护欲,在一个月前,他忽然出手,将孙摇红给劫持走了。

  “山君孙疆因为已接到了金主对我的刺杀令,来不及分神,便暂时顾不上截杀他们,自己带人潜伏到了这头。”

  “却没想到,孙摇红继承了她母亲弹指听声、金钗索命的本事,平日里像是个柔弱的大家闺秀,下定了决心却也有一番胆魄,竟抢先一步撞到了我的面前,带着铁锈攻向了孙疆这禽兽。”

  那孙疆?”

  师青若说到这里,方才在神情里露出了少许轻快,“孙疆已死,他的手下也没逃走,只是我担心一件事,想请无情总捕为我做个见证,尽快送一封信去汴京呈递给陛下。”

  无情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孙疆制作人形荡克的办法,可能留在了北方。”

  “对,这件事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此举泯灭人性,金人不敢将其直接摆到台面上来,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用孙疆的办法培养出一批死士,用于最后的疯狂。

  无论如何,都必须对此做好准备,以防出现最坏的结果。

  ”好,我这就去做。”

  “那倒不用这么急。”师青若忽然伸手按住了无情的椅背,朝着他俯身下来。

  无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却见她已重新直起了身子,只递过来了一张绢帕。

  “擦擦汗吧,若是着凉了可不好。无情总捕没有内力傍身,还是该当小心为好。”

  “还有”师青若提醒道,“在写这份呈递上去的报告前,无情总捕还是先见见孙摇红和铁锈为好。你是我的共谋,却不是我的传声筒。

  无情轻叹了一口气,一边跟上了师青若转道回去的脚步,一边在心中暗道,这话说是这么说没错,但当他因一个人而失去方寸的时候,是来不及顾虑那么多的。

  说他是关心则乱也好,说他是为情徇私也罢,他每一日每一事,都已越来越骗不了自己.…

  咦?”师青若忽然停住了脚步。

  无情正当走神,险些撞上去,所幸先被师青若拉了一把,稳住了那前行的轮椅。

  下一刻就见她压低了身子,对着他比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从他们两人的视角,正能看到那个被阿飞压制着的怪物铁锈。

  他先前的嘶吼,像是忽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完全消失不见,只是呆呆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在他朝向的窗口,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张苍白的俏脸,像是刚从昏迷中醒转过来,就已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带着她奔逃的怪物。

  但以习武之人的目力,起码在师青若和无情所在的位置,又正能清晰地从孙摇红的眼神里,看到一片开败的惨红。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铁锈不是公孙扬眉,又好像还有一点公孙扬眉的影子。正是这种像又不像,和他是人非人的状态,让人在这对视之间,只觉撕心裂肺的痛。

  无情听到了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喟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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