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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无情f线(1)

  我想求师盟主一件事。”

  说话的人,是如今重回连云寨的戚少商。

  师青若抬眸朝着他身后看去,还有个同行的人。

  这看来桀骜不驯的白衣青年眉如墨刀,让人第一眼留意到的,好像不是他俊朗的皮囊,而是那狂狷的性情。

  塞外的风吹得厉害,今日飞沙方停,仍有一层灰蒙蒙的颜色,连带着这进屋来的两人身上好似以也笼着一片灰。

  不过若要师青若说的话,这灰不像是落下来的,倒更像是有人在黄沙之中交手,沾染上去的。

  若是她未曾看错的话,在那白衣青年的脖颈,靠近衣领的位置,还有一处格外分明的剑伤。

  只是出招之人收手极快,只擦破了点油皮。

  但或许,就算没有他脖颈上的伤和衣上的灰,也不会有人觉得,他背着一把琴,便真能装作是个文雅风流的琴师。

  师青若朝着他颔首致意:“久闻朝天一剑大名,听闻你素来不喜拘束,没想到也会来此。不过一一”

  “来了便与戚大寨主交手,倒又是你的作风。”

  被师青若称为朝天一剑的白衣青年,并不奇怪会被她叫破自己的身份。

  迷天盟圣主如今也是统战盟主,江湖上的消息尽在掌握。

  也包括朝天剑孙青霞。

  孙青霞回道:“我朋友不多,八无先生算一个,听闻他被邀来北方做个军医,我也得走上一趟。如今…”

  他瞥了眼戚少商,“姑且算再多个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师青若莞尔,“确是不打不相识,打得手都没了一只。”

  戚少商尴尬得咳嗽了一声,“这便是我想求师盟主的事了。”

  连云寨之乱,戚少商被傅宗书派来的卧底顾惜朝砍断了一条臂膀,后暂时取代铁手的位置,在神侯府中任职。无情制作机关暗器的手艺向来高明,念及戚少商少一条臂膀,总有不便之处,便为他用木头打造了一只精妙绝伦的机关手。

  这只手虽不能像是他另一只完好的手一般持剑,却也能帮他做到些一只手办不到的事情,让他平日里的生活方便不少。

  可惜现在师青若朝着戚少商左边的衣袖看去,只瞧见了空空的一片,又见衣袖之上,带着点被火燎过的痕迹。当然,衣服还在其次,要紧的是那只机关手,打眼望去已是不见了踪影。

  她若还不知道戚少商所来为何,那也对不起这个“盟主”之称。

  “你想让我去无情总捕那里给你讲个人情,再给你重新做一只手?”师青若挑眉,审视的目光逡巡在了这两人身上。“我说戚大寨主,你自己都不珍视这东西,那还要来做什么?无情总捕刚为泼皮风调试完机关连弩,我让他去休息了,没必要为了可能会再坏一次的东西出力。”

  戚少商又尴尬地垂下了眼睛。师青若这话说得虽是辛辣,但也没错。

  他若觉得自己占理的话,就直接去同无情总捕讲了。

  可他这手,完全是因为方才和孙青霞的交手打得胶着,为了制住孙青霞的琴中火器,干脆以那支木手迎了上去,右手则以剑横削,这才险胜了孙青霞一招。

  若要说得冠冕堂皇些,孙青霞为人高傲难驯,有这一胜,他在营中便惹不出什么麻烦。

  但放在师青若洞察一切的目光面前,这位九现神龙还是安分点低头认错算了。

  今日之事,过错确实在他。

  “所以师盟主是什么态度?”无情坐在茶桌之后,若非有意将目光向下,几乎很难在第一眼间察觉,他的下方并不是寻常茶座,而是一尊轮椅。

  还是一尊满是暗器、足可杀人的轮椅。

  让人当先留意到的,还是他那张冷隽寒傲,却隐有笑意的俊美面容,和他此刻手捧茶盏的那只手。

  相比于方才交过手的那两位剑客,他的手指显得还要纤细修长得多,许是因为常年与精细的东西打交道,连带着指尖的弧度也显得异常灵秀。但这种秀气又好似并不单薄,反而有股狠劲。

  就像他此刻,明明说着是问师青若的态度,往窗外一闪而过的目光里却有几分恼怒的意思。

  冲着戚少商和孙青霞去的。

  可下一刻,他这点恼怒又忽然被风吹散在了当场。

  “师盟主要做说客便做,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师青若压低了声音答道:“自然是因为,我想请无情总捕,再与我做次共犯。”

  无情的秀眉一动:“…何为共犯?

  塞外的风沙,让再如何有内功护体的人,在面上也比不得在汴京城中风光精致,哪怕是师青若也不例外。

  可那双眼睛,仍旧清亮得有些迫人。

  无情也能轻易地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抹,应当该叫做算计的狡猾之色。

  师青若的声音几乎是在他的耳边响起,仿佛唯恐说得大声些,便要被窗外的人听见,也越发像是个密谋。

  “你知道的,与戚少商交手的那个孙青霞,出自山东神枪会。”

  “可惜神枪会自十余年前便为傅宗书办事,傅宗书死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解散遁逃,只留下了一堆骇人听闻的东西,比如一一人形荡克。

  “孙青霞虽自称是个淫徒恶棍,却是个江湖上难得的正直洒脱之人,也是昔年神枪会的天才人物,手中握有不少他们的秘密。”

  无情耳畔有些发热,指尖握着茶盏的力道微不可见地加重了少许,“你想要拉拢他?”

  “不,我只想见识见识,神枪会的机关火器集大成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师青若答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正是孙青霞背后的那把琴。我不希望在日后与神枪会同党交手的时候,出现任何的差池。

  她如今手下既有蜀中唐门的人,又吞了曾经的六分半堂,借机从江南霹雳堂那里也咬出了个口子,和神枪会只能说是擅长的东西不同,却不是真不如他们。

  所以她要的,也只是一个近距离长见识的机会。

  若非北方的事情要紧,早在傅宗书倒台之后,她就应该派人去找神枪会的人了,好在峰回路转,有一个更合适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无情总捕?”

  无情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他知道该怎么做,当好这个“共犯”了。

  当师青若告辞离去之后,便是戚少商与孙青霞站在了无情的前头。

  “都说孙青霞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今日看来,传言确是不虚。”

  孙青霞扬眉之时像是发剑,目光明亮如同剑上的清光,此刻薄唇微动,也像是含着一片剑锋,“这话从无情总捕的嘴里说出来,真不太容易。

  “我什么时候说我这是在夸你了。”无情冷声说道,“我是说,你确如传言一般出手果断。”

  孙青霞扯了扯嘴角,“那不还是句夸奖吗?

  戚少商总觉得自己该在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跟前,再说点什么以缓和气氛,偏偏在他进来之前,师青若专门跟他多交代了一句,让他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无情也已抢先一步开了口:“孙大侠不知道,戚寨主如今要担负起的是什么责任吗?他如今重为连云寨的九现神龙,若是此地的江湖中人协助朝廷夺回应云五州,陆续退回中原,连云寨便是江湖人留在边境的前哨。

  你明知他的一字剑法出招无回,却为何要与他比剑?”

  “近来小雷门与唐门都送来了批火药,你身负火器在琴中,却在营内随时走动,又算是什么道理?

  孙青霞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眼尾的余光却丢出了一道给戚少商。

  仿佛在问,他说师夫人有这样的本事说服无情总捕,为何却是这样的结果。好像这人情脸面并没有那么好用。

  但还没等他将话说出,就见无情已朝着戚少商伸出了一只手,那只被轰碎了一半的假手,被戚少商随即递了过去。

  “我会帮你修好这只假手,但我有个条件。”

  无情抬眸,眼中像是积蓄着一团寒意,“我希望孙大侠的火器在营地里能接受管制,不要再出现第二次这样大的损失。”

  “以六扇门的名义?”孙青霞冷笑了一声。

  若无情胆敢说半个“是”字,他即刻转头就走,绝不在此地多留。

  哪知道下一刻,这宛若玉人的青年口中吐出的答案却是:“不,以苦主的身份。”

  无情手中的那只“断手”,在切口处露出了内里极为精细复杂的零件,在他说话之间,又掉下来了一块枢纽,也难怪和戚少商交手的时候,孙青霞竟忘记了那个先前在江湖上已听过的传闻,忘记了戚少商只有一只手的事实。

  那只手甚至能灵活到像是一只真手一般,卡住了他的火器。

  他本就因另外的好友缘故,要留在此地,再加上打出了交情的戚少商,暂时听一听这位无情总捕的话倒也无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无情继续说下去。

  “劳烦孙大侠,暂时在隔壁落脚吧。也希望你认认路,知道营中何处去得,何处去不得。”

  至于这个带孙青霞认路的事情戚少商答道,“这件事由我来办。”

  算起来,也就是需要让孙青霞遵守一下秩序而已。若是不经由这一遭,以他在江湖上有些放任不管的名声,难保不会再打起来。

  到时候就不是不打不相识了,而是打出点人命官司。

  可两日后,当孙青霞挎着那把焦尾蛇纹虎眼赤壳琴,与戚少商一并走在营中的时候,他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这位无情总捕真有意思。我以为他是下一个诸葛神侯,却不料他是私心重于公心。”

  戚少商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孙青霞答道:“这两日间,我的火器没在外面出手,却在无情总捕这里,以防止再次将假手打坏为由,由我用过两次。更有意思的是,两次使用的时候,那位迷天盟的师夫人都在此地。以你戚少商的眼力来看,这是什么意思?可别跟我说,这是师夫人要为朋友找回场子来。”

  戚少商愣了须臾:“师夫人若要见识你的火器,好像可以用另外的办法。”

  “但没有一个办法,会如现在这样,是我出于愧疚,心甘情愿地出手,还是用了全力。”孙青霞回道。

  以师青若的眼力,两次出手足够她做出一个判断了。

  这很难不让孙青霞觉得,无情在这件事上,是吃亏以全私心。

  他脸上飞扬的笑意更盛,“我是有些损失,但起码不必埋头一月来重建一只假手,总没有无情总捕辛苦。

  何况,这乐子看得划算!他的这个私心,只成全了迷天盟,却保不齐会对朝廷有害。”

  朝廷的火器,与山东神枪会上贡的一部分发明,出自同源。而他手中的这把,既算集大成者,自然是其中的巅峰代表。

  师盟主号令群雄,插手边境之事,让迷天盟的声威越发惊人,不得不对朝廷再多一份提防。继续摸清楚朝廷的火器水平,就是其中的一项。

  无情身为六扇门总捕,非但没有对她的这个计划做出阻拦,反而将这个试探,变成了一种看似寻常的往来。

  若非如今是朝廷与迷天盟合力对抗外侮,他的这个举动,与资敌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我说,他是私心重于公心。

  孙青霞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我是不在意告诉别人,这火器到底有多少种变化,反正我是个剑客,更相信剑上的本事,但不知道诸葛神侯在不在意,自己养出来的徒弟已经快倒贴到迷天盟去了。”

  戚少商:“…倒也不用这么说。”

  孙青霞翻了个白眼:“都说你早年间和毁诺城的息大娘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在分道扬镳后,还有不少红颜知己,难道你竟看不出,那位无情总捕对师夫人抱有什么感情?

  他这个自诩浪子的就看得清楚。

  “听闻无情总捕向来冷傲,就算腿有残疾,经脉细弱,无法运转内功,凭借着那暗器与轻功也足以笑傲天下,总有高手的自矜,但要我看,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依然有些自卑。”

  孙青霞轻“啧”了一声,总觉得自己近日里应当能看到不少好戏。

  除了北方战事的推进,说不定看看无情总捕如何纠结,也会是个有意思的事情,也算是他算计自己该当支付的报酬了。

  他往戚少商脸上看去,“你这算是什么表情?怕他哪天因情伤遭了打击,把你那只没完成的假手又给毁了?”

  戚少商:“你想多了。”

  他只是忽然又想到了先前在安阳的事情。

  那个时候,无情因为师夫人的失踪而表现出的担忧与焦虑,就已远超过一个捕头对于案情的牵挂。

  尤其是在婚宴现场,与其说无情总捕是个前来捉拿公子羽,营救师青若的帮手,还不如说,他是必然不愿看到,喜欢的姑娘在他的面前嫁给旁人。

  到了如今,就连孙青霞这个刚来此地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大约距离人尽皆知也不剩几步了。

  他与无情总捕怎么都算是有一份过命的交情,外加上还欠着他几份人情,总不能真只看着他因自卑而缄默不言吧。

  是不是,该当想个办法帮他一把?

  只是怎么说呢,他从前自觉风流,却还不是个只能看心上人嫁给旁人的失败者!虽然眼下是旁观者清,他却未必真能帮上什么忙。

  若是只帮了倒忙,那就更不应当了。

  他心思一收,还是先朝着孙青霞道:“不管那么多了,先随我喝酒去!”

  这塞上风紧,扑面而来有若凝冰,正该有一壶烫热了的烈酒驱寒,再用着升腾起来的酒力一一化作一团烧向北方的火!

  师青若也正望着面前的一丛明红,看着它慢慢舔舐着火舌,将上头的一尊陶瓷小盆给包裹在当中。

  在盆中原本冻结成块的凝胶,便缓缓在火焰的热力中化开。

  无情提着手中那支特制的笔,朝着化开的胶轻蘸了蘸,徐徐涂抹在手中的一节“细骨”上。

  他本就生得漂亮,此刻专心于手上的活计,还是他最为擅长的东西,更因眉眼间的全神贯注,多出了一抹令人心动的神采。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方有了余暇,朝着同在屋中的师青若看去。

  见她裹着狐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举动,忽觉这屋中的炭火与架子上的那一道明火,都点得有些太热了些“你在这里不觉得无聊吗?”他鬓边的碎发因先前的动作,略有几缕不太听话地松散了开来,垂落在脸侧,挡住了他的眸光。

  倘若忽略掉那双眼睛里化冻的柔情,好像真只是一句对朋友的问询。

  无聊吗?”师青若摇头答道,“我在想孙青霞的那把火器变形,能不能用在其他的地方。前几日我烦请陆小凤帮忙,将妙手朱停也给请来了这里,说不定以他那向来异想天开的脑子,还能带来些新的灵感。”

  “我猜朱老板应该会很喜欢孙青霞。"”无情答道。

  “为何?”师青若好奇问道。

  “因为他既能起出七尺三寸朝天淫.情剑这样的名字,也能给自己的火器叫做腾腾腾。既有大俗又有大雅,大约很合朱老板的口味。以孙青霞这桀骜的性情,说不定也能相信朱老板那些人飞上天,头脱离身体说话这样的构想。”

  师青若笑了,“怎么说的好像,我不该用先前那样的办法骗孙青霞出手,倒应该让朱老板去和他打交道?

  “那也不是。”无情抿了抿唇,“你与我说过,那位朱老板是个能不离开椅子就不动的懒人,塞北这样的天气,他可能不乐意出门去找孙青霞说话。”

  “那你呢?”师青若托着下巴,懒散发问,“同样是精通奇门制造之术,我总觉得,你好像也并不乐意和朱老板多打交道。”

  就像这次戚少商的断手需要重新制作,无情明知工作量不小,也知道朱停做过会动的木头人,仍没有打算和他有什么来往。

  反倒是朱停久闻无情的大名,颇有想要结交的意思。

  无情答道,“我与他不同,他有做梦的权利,而我需要更务实些。他能”

  “他能什么?”

  无情没回答这个问题,只将那个答案吞了回去。妙手朱停能不必顾忌自己的名声,成天将他的夫人挂在嘴边,让人羡慕至极,他却不能.…或者说是不敢,将有些话轻易宣之于口。

  他以那样的身体成长为今日的无情总捕,足以傲视江湖,得到了那句‘无腿行万里,千手不能防”的美誉。

  但当他瞧见公子羽神采飞扬地站在师青若面前,司空摘星为她四处奔走的时候,他便常觉心中一痛,像是有另外的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他到底能不能给旁人幸福。

  他也更不会忘记,昔年他隐约从世叔与大石公等人的口中听到过,他的身份另有玄机,再加上这六扇门总捕的身份,更不适合对着师夫人说出表白的话。

  他只能做个共犯,却不能再进一步。

  他向来理智而聪慧,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屋中的炭火哔啵,在火上的凝胶也因一个个气泡炸开,间或发出声响,像极了他此刻同样被炙烤着的内心。

  “没什么,只是有些羡慕他而他垂眸将手中的零件,推入了面前大略成型的假手之中。

  这假手要彻底变成一只足可乱真的东西,交到戚少商的手中,还需要段不短的时日,但因这并不是他第次做这一只手,这机关轴承的运作发力,却已能做到一些事情。

  也能,让他偶尔,借着别的理由,再任性一次。

  师青若凑上前来,正见无情为了测试“手指"”的发力,以这假手,夹起了面前盆中的一朵花。

  随着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那只手”便调转了方向,稳稳地将花举起在了师青若的面前。

  师青若轻“咦”了一声。

  这略显单薄、颜色冰白的花并无多少香气,反而在花瓣上还残存着几道被风雪摧折的痕迹,算不上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品种,只在卷翘的边缘染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但在她面前的,又何止是这朵被假手举起送来的花,还有…握着那只假手缓缓抬起头来的无情。

  前面的那朵花,在塞北的凛冬之中极不常见,许是在岩石的缝隙中盘根,方才侥幸生存了下来。

  而在那朵花的后头,还有一朵雪原之花。像是面前的火光溶蚀了积雪,正给了它以昙花一现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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