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战当英国公向自己孙女将景熙帝的帝王心术掰碎了细细传授机密时,就在奉天殿,百宝嵌山水大围屏后面,景熙帝正慵懒地斜躺在描金漆拔步大床前,逗弄着自己新得的儿女。
缠枝牡丹描金纱帐轻轻拢起,几个月大的小儿女,粉团一般,又软又嫩,小胳膊小腿雪白雪白的,睁着清澈的眼睛,小手儿抓啊挠的一他满足地吐出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这竟是自己的儿女!
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父爱奔涌而出,恨不得一手一个抱着不放开!
阿妩从旁软软地趴在那里,随手把玩着手中的玉把件。
自从生了这一双儿女,她也有些懈怠了,反正每日享用周到悉心的服侍,仔细保养身子便是了。
皇家儿女只乳娘便足足十几个全都是头胎乳汁,品行端正身体康健的,将这娇贵的皇子皇女照顾得妥帖滋润,反正她自己也不需要操心。
她看着景熙帝和这双儿女,也是心花怒放。
其实这么好的龙凤胎,阿妩自己都喜欢得很,更何况这老男人,多少年没得儿女了,如今突然有了这么好的,还不把他高兴死。
那可真是看不够,有时候阿妩一回首,就见这男人正低头注视着孩子,看着看着唇边便浮现笑意,或者伸出手,轻轻握住小手,摩挲摩挲小脸颊。
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啊!
阿妩很有些得意,自己生的呢!
她便笑:“如果不是我,你哪来这么好的宝宝!”
景熙帝听此言,眼都没抬,依然注视着小娃儿:“嗯。”
竟然只是这么一个字?
阿妩不太满意,往常这人嘴挺甜的,如今竟这么敷衍。
她便故意道:“你更喜欢你孙子,还是你儿子?”
景熙帝笑看她一眼:“哪有这么比的?”
阿妩:“那该怎么比?”
此时,小娃儿正用自己的小手吭哧吭哧来够景熙帝的冠带。
景熙帝显然宠爱这孩子,并不忍可怜的小娃儿失望,便特意俯下来,让她够着。
小娃儿攥住景熙帝发带,轻轻一扯,又轻轻一扯。
景熙帝握住她柔嫩的小手:“太淘了,跟你一样性子。”
阿妩便抗议地哼唧。
景熙帝以指骨支颐,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孩子,竟有几分遐想:“阿妩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说来听听?
阿妩:“就在海边,捡贝壳,玩沙子,也会帮家里做些家务。”
景熙帝有些意外:“是吗?你还会做家务?”
阿妩:“我怎么不会做家务,我很小便会杀鱼了呢!”
说着,她给景熙帝历数自己会做的事,景熙帝一边逗弄着小娃儿,一边听着,偶尔详细问起来。
阿妩便给他讲检贝壳,什么贝壳是好的,好的贝壳是可以卖钱的。
她特意强调道:“明瓦便是用贝壳磨出来的。”
这么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叶寒哥哥,一时不免有些迷惘。
叶寒哥哥,贝壳,明瓦,东海,杀鱼,这些距离她都太过遥远了,但是一旦想起来,依然鲜明得仿佛昨日,于是所有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在这一刻都变得缥缈,唯独过去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却听景熙帝道:“若是朕能有先知,必会跨越千里,去寻了你来。”
阿妩听这话,便陡然自那遥远的回忆中醒来。
她好奇:“然后呢?”
景熙帝听着,倒是怔了下。
他若早知道有一日,他会把这小女子放在心坎疼着,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早早寻她,看她年幼时的模样,可是然后呢?他要做什么?
那时候她毕竟还很小景熙帝想了想:“你小时候想要什么吗?缺了什么吗?”
阿妩:“我小时候,好像不缺什么吧。”
景熙帝略有些意外,但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小时候家境自然不够富裕,也不会像在宫中这般锦衣玉食,甚至可能需要帮衬家里,但是她有疼爱她的父母,也有三位兄长,其实她小时候是一个知足快活的小孩儿呢。
所以,其实那时候的她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景熙帝垂眼沉默了片刻,才轻笑,温柔地道:“这样也极好。”
阿妩有一个被人疼爱的童年,所以她才是阿妩。
他没再说什么,不过阿妩却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一瞬间是感动的。
身边的男人矜贵内敛,儒雅包容,这是最珍贵的玉器被精心打磨过后才有的温润。
这样的男人便是一无所有,她看了都会喜欢,更何况他拥有无上的权势,能给她富贵安稳,也能给两个孩子庇护。
她想起自己离开家乡后颠沛流离的这几年,便觉得,这个男人是命运送给自己的奖赏和弥补。
这时,景熙帝低头逗弄着小娃儿,笑着道:“以前的并不要紧,关键是以后,孙子什么的,让他们的父母去疼爱吧,关我什么事,我要疼爱的,是我的妻子儿女。”
阿妩听着,不知为何竟有些脸红。
她是皇贵妃了,其实依然算是妾,可他用了“妻”来称呼。
尽管是假的,可她心里依然喜欢,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四个人便是一家子了。
她便笑着,故意道:“那你要怎么疼爱啊?”
景熙帝却没再言语,只抬起眼,笑看向她。
因是寝殿内床榻上,衣着也并不是太讲究,灯笼锦衣襟旖旎地敞开一截,露出晶莹剔透的肌肤,纤细的颈子下是纻丝里衣包裹的一处,颤巍巍如同水波,细腻柔润,仿佛要溢出一般。
男人茶眸浓酽,视线若有实质,似有若无地巡过阿妩纤细雪白的颈子,之后轻而缓慢地往下。
阿妩便觉,自己被他的视线抚摸了,她面上燥热,微咬唇,别过脸去,看向一旁。
因两个孩子是有乳娘照料的,阿妩自然不需要自己喂养,她最开始也没什么乳汁,之后慢慢地有一些了,也不多,只些许而已,断断续续淋淋漓漓地有。
女官请示过后,景熙帝却表情平淡地吩咐,要留着,不必特意用什么汤药回了去,倒也不必特意催多。
刚开始阿妩都没明白他的用意,之后明白了,简直羞得一一老男人不知羞耻,花样太多!
不过慢慢地,她也就习惯了,反而从中得到些许趣味。
怀孕期间,其实御医说若无意外,孕育中段时可以行房事的,但因她是双胎,景熙帝格外克制,哪怕两个人同床共枕,他也慎之又慎,不曾真正碰她。
她生产两个多月后,恶露尽了,孩子满三个月,两个人重新开始床第之事,又有了这般妙事,其乐无穷。
此时寝殿内一片静谧,屏风后的小几上,白釉覆莲瓣五孔花瓶中的鲜花正开得灿烂,清淡的花香四溢开来。
景熙帝长指扯了扯铃,便有乳母和宫娥上前,将小公主小皇子抱出去,之后无声地退下。
景熙帝却命宫娥将隔扇窗支起来,又把一旁围屏挪开,这些一挪开,秋日的阳光便毫无阻拦地窗棂射进来,只略透着一层纱罩。
阿妩略抬起手挡了挡,软声抗议:“干嘛?”
景熙帝一言不发,竟上前,大手揽,将阿妩纤细的身子直接抱起。
阿妩视线陡然上提,下意识便伸出胳膊来,环绕在景熙帝颈子上。
她原本身上衣料单薄,如今紧贴着男人袍服,那袍服固然是金贵的,可上面的刺绣太过挺阔,以至于有些咯。
本就是细腻如水的肌肤,哪经得起这个,她抗议地道:“不要!”
景熙帝却是不管不顾,抱着她走到窗前,将她径自放在紫檀木大案上,日头一览无余地落下来,洒在小娘子羊脂玉般的肌肤上,那肌肤是明晃晃的雪白,粉光在流溢。
偏她还抗议地扭着,纤腰晃动间,更是看得人挪不开眼。
景熙帝略耷拉着薄薄眼皮,仔细端详着这样的她,眼神渐渐发暗,呼吸也急促起来。
自从孕育过,她这身子比之前略显丰润,却更为勾人,每每让他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他缓慢地伸出有力的大掌,掐住那纤软的腰肢。
她肌肤微凉,冰肌玉骨,不过触感却滑腻的,让他不敢用力。
她太过娇气,稍微一碰便是红痕。
任凭如此,他还是往上而去。
常年握御笔的手,也握弓箭,手指隐隐有青筋走势,上面还有他惯常戴着的玉扳指。
他用这样有力的指尖轻轻夹住,那扳指便轻轻抵在她肌肤上,把她肌肤压得微凹。
阿妩瞬间发出声来,音调都是变样的,身子微颤着,汪了水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
景熙帝垂下眼,白亮的日头下,粉白中有一抹红艳艳,仿佛浸过的红玛瑙。
他喉结滚动了下,眼神火烫,不过动作依然是从容不迫的,弯腰下来,含住,慢慢地吃。
这么吃着的时候,一直撩起眼看她,看她陶醉沉迷的样子。
这小东西,被他吃得魂都要飞了,眼神迷蒙,眼尾泛红,两颊更是泛着意乱情迷的绯红。
景熙帝有条不紊地享用着,一直到吃差不多了,他才起身,长指捏起旁白帕子,擦了擦唇。
阿妩着迷地看着这样的他,看得挪不开眼。
景熙帝轻笑,知道她想要什么,不疾不徐地重新开始,这次他自然会好生照顾她,要她享受到。
而接下来的一幕是淫靡的,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那个朝堂上严肃矜贵的男人,高高在上,寻常朝臣甚至不敢抬头瞻仰天颜,可现在,他半弓着遒劲峻拔的身形,趴伏在阿妩之下,两手落在阿妩膝盖上,埋进去,一口一口吃。
威严而高挺的鼻梁沾染上了湿润,冷峻的面庞轻压住阿妩细腻的肌肤上。
这一幕足够冲击,阿妩颤着细腰,仰着脸,指尖紧紧掐入他的发丝中。
这时候她会胡思乱想,比如想起那扳指,曾经让她紧贴着感受死亡的扳指,此时如此淫靡,那个男人昔日不曾杀她,如今却跪在她面前。
当然也会想起景熙帝的朝臣,那些须发皆白的老臣如果看到这一幕,该是何等震撼,他们知道不知道,他们敬仰的陛下会贪婪而急切地半跪个女人的腰下,要吃那么一口。
也许只有景熙帝知道,眼前这小娘子的滋味是如何甜美,以至于让他沉沦,无法自拔。
孕育过的她,仿佛熟透的果子,咬便能溢出甜美汁液。
这时候他甚至神情恍惚地想,他的儿子是不是也曾经品过他尝过吗?
这个念头本该一闪而逝,他一直避免去比较,去嫉妒,或者去追问,因为他知道追问只会让自己陷入不堪。
不过这一次,当一切结束,他长指捏着雪白帕子,轻轻擦拭自己唇角上的汁液时,他竟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沉迷其中神情涣散的阿妩,听到这个,怔了下。
景熙帝却较真起来,他沉沉压下,捏着她的下巴:“墨尧吃过吗?
阿妩颤了颤唇:“我没帮他…
景熙帝:“我是问,他吃过吗?
他面无表情地解释:“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
阿妩含糊地点头。
太子对她真好,几乎把她捧在手心里,自然会帮她,反正穷尽一切地让她享受。
景熙帝视线晦暗,凉凉地道:
"小小年纪,倒是很会一些花样,简直不务正业。”
之后,景熙帝竟然还问起来,他和太子比起来如何,阿妩开始不敢多说,只一味夸他,可他却是不信,又仔细一番审问。
阿妩软趴趴地哭,少不得说了。
景熙帝神情隐晦不明的,一言不发,倒是把阿妩折腾得够呛。
到了最后,阿妩两只腿打颤,实在受不住,撅着屁股,脑袋却埋首在柔软的褥中,闷闷地叫。
景熙帝听她一声一声,跟叫春的猫儿般,心都化开了。
他倒是想把她做碎了吞下,可哪舍得呢。
他俯身压下来,从后面抱住她,提起来,让她紧贴在自己胸膛上。
阿妩本来蹭着那锦褥,倒也舒服,如今活生生被拔起来,双手胡乱扒拉,两条腿也踢腾,可偏生后面却是紧紧和男人相贴的。
她张牙舞爪,倒是牵动了,引得后面男人闷哼一声。
就这么软软地挨着了不知道多少,最后终于歇了,阿妩哭哭啼啼的,还将小脸上的泪水往他胸膛上蹭。
餍足的男人用臂膀托住她,下榻去浴房。
这么边走着,边忍不住低头怜惜地吻她眼睛,吻她泪水。
阿妩嘟嘟囔囔地坑议。
景熙帝食指轻轻揉着她的唇珠:
竟累成这般,又不用你出力,躺在那里挨着就是。”
阿妩依然哼唧。
她其实疑心他心中不喜,如今看他笑起来颇为纵容,也就放心了。
她晕晕乎乎的,便咬他手指头:
那也不行,阿妩受不了了。
她眼神湿漉漉的,这样子谁受得景熙帝弯腰下来,用鼻尖抵着她的,茶眸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还想再来?明日还起得来吗?”
阿妩眼神迷离,两颊火烫,她抬起手指来,轻轻触碰男人俊美但过于肃穆的面庞。
她口中呢喃:“不起来可以吗,还是说皇上要早朝?那皇上为我君王不早朝?”
景熙帝直接握住她的下巴:“你自己找-一”
最后一个字,他没说出口,便把她几乎吞下去。
一夜荒唐。
谁知第二日,阿妩隐约听说,太子突然被加了许多课业,都是帝王课业。
皇帝这是对太子一片栽培之心,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但太子却累得差点瘫倒。
大火火火大火火火大小皇子和公主满百日时,帝王拜祭宗庙,为幼子幼女赐名,太子名墨尧,雍氏这一代都是从墨字辈,经钦天监根据八字测算,帝王反复推敲,并和皇太后商议,也和阿妩好一番商酌,最后终于敲定,小皇子名墨兮,姓雍,全名为雍墨兮,小公主为墨与,全名为雍墨与,小公主封号德润,为德润公主。
是以两个小娃儿,日常一个称作二皇子,一个便是二公主,或德润公主了。
这一日,因景熙帝为二皇子和二公主设醮供,道官进拜,景熙帝亲自拈香行礼,告慰上苍,为龙凤双胎救灾度厄,祈思请福,保命延年。
因这斋醮是七日七夜的大醮,自然耗费巨大,有九百九十九位仙道诵经焚香,日夜不休,阿妩身为二皇子和二公主生母,也随同前往。
却见这钦安殿悬挂幡旌,阶梯相连,又有香烛灯光,斋坛上香火缭绕,并有瓜果极品,那些道士纷纷走禹步,唱赞颂,并诵经祷告,外面更有教坊司的钟磬之声,不绝于耳。
阿妩在焚香之后,作为皇眷,便要在女官陪同下离开,可是就在她要走下台阶时,无意中一个抬眼,却看到了一人。
那人身形颀长结实,身着金丝银线的绣花道袍,眉眼恰是阿妩再熟悉不过的!
叶寒哥哥!
阿妩蓦然睁大眼睛,整个人都被定在那里,惊喜以及不敢置信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这时,低头诵经的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略抬头,往阿妩的方向看过来,于是两个人的视线便对上。
阿妩张口,便要喊他,叶寒却以眼神制止了她。
阿妩愣了下,看看四周围,她到底收住声,但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叶寒低垂着眉眼,走在道士行列中,随着他们一起走至一长杆前,那长杆上燃点九灯,他们便绕着香灯走虚步,并口中念念有词。
阿妩迅速想起许多事,叶寒哥哥是自己订过亲的,也曾彼此咬过唇的,还曾经抱过,这些事景熙帝都知道。
她当时只以为天高皇帝远,这辈子兴许都见不到了,便一股脑都招供了。
可现在叶寒哥哥竟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