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封自从过年后,阿妩也格外留意着皇后,她发现皇后现在深居简出,虽依然在打理后宫事,但很明显已经懈怠了,精神也大不如前,有一次阿妩特意去请安,她神情惨白,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景熙帝似乎比之前忙碌了,有几次他前来琅华殿,神情明显略显冷肃。
阿妩有些猜测,但也不好多问后宫不得干政,那一日在御书房帝王对她敞开心,是特例,他不主动开口,她不好多问。
她隐隐有些担心,怕皇后狗急跳墙,也怕陆允鉴逼急了把自己牵扯进去,不过摸摸腹中的胎儿,她心里也明白,至少,在自己怀孕期间,自己是平安的。
所以暂时先不要想,安心养胎,同时小心关注着皇后这边的动静。
如今阿妩身边围绕着众多女官医官,每日都有女医官陪同,并有御医前来过脉,那一日,御医再次过脉后,神情却颇为慎重严肃。
之后,几个御医商议过后,匆忙前去回禀了景熙帝。
据说景熙帝当时正召见番邦来使,听到这个,竟扔下来使,匆忙前来琅华殿。
阿妩惊讶不已,景熙帝端详着阿妩,神情呵护而小心:“身上可还好?
阿妩:“我怎么了?”
景熙帝握着她的肩,郑重地告诉她:“御医说,你怀的是双胎。”
啊?
阿妩意外,不过想起自己兄长:
我有三位兄长,其中二哥和三哥是双胞胎呢!”
景熙帝:“这就是了,看来这点随了你的母亲。”
他分明是再沉稳淡定的人,此时也有些克制不住了。
有些激动期待,更多是担心和谨慎。
毕竟女子孕育,双胎的负担比单胎要大,御医们也要格外上心了。
他搂着她,温声哄着,提起接下来的安排,会派遣最好的几位老御医值守,随时听候吩咐,又说已经让御医把皇室中历年双胎的例子都仔细研究过了。
他这样郑重其事,如履薄冰,阿妩反而觉得没什么了。
她笑着摸了摸他过于薄厉的面庞:“皇上,你这样如临大敌,我看着都害怕。”
她歪着脑袋:“太严肃了容易显老,你本来就比我大,以后早早老了怎么办?”
景熙帝神情顿了顿,之后便笑了。
他眼眸微垂,薄唇含笑,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浅浅吻了一口:
那怎么办呢,等朕年纪大了,阿妩还不得不陪在朕身边,可不能嫌弃朕。
阿妩皱皱鼻子:“就嫌弃,所以你不能变老!”
景熙帝在她耳边低低地哄着道:
阿妩乖,不要嫌弃我。”
声音很低,暖昧,却又有几分祈求的意味。
像是三月的风,吹得人心都暖融融的。
阿妩脸红,咬唇,故意昂着下巴,斜睨他:“要不你叫声姊姊吧,那我以后便不嫌弃你老。”
景熙帝神情微凝,之后惩罚式地咬她耳朵:“看把你惯的。”
阿妩痒得要命,笑着推他:“不要,你不要欺负我,回头我告太后!”
景熙帝按住她不放,又低头亲她,阿妩便边笑边挣扎。
正笑闹间,就听到外面内监来禀,说是番邦来使要离开了。
一时少不得收敛了,景熙帝略整理衣冠,准备离开:“先让惠嫔和孟昭仪陪着你,朕已经命人禀报给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一定喜欢。”
阿妩:“嗯。”
景熙帝这才要起驾离开,不过才刚要踏出殿门,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万事都要听女官的,知道吗?”
阿妩:“知道啦!”
大大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火大阿妩怀了双胎的消息传出,据说太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急匆匆便来琅华殿,竟要亲自来看望阿妩,又好番叮嘱,阿妩自然应着。
太后又特意吩咐御医,御膳房,以及各路人马,总之这是皇家的福胎,这是一口气两个,万万不能大意!若有个大意,她是会要人命的。
她的亲孙子亲孙女,务必,一定要小心照拂,不能有任何闪失。
太后一口气又赏了阿妩许多物件,各样滋补之品,还送给阿妩一个流光溢彩的玉镯子,用她的说法是:
这镯子能护着你,趋吉避凶。”
说完她亲自为阿妩戴上。
阿妩觉得,太后看着自己的那眼神,那呵护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而自打元宵节后,阿妩偶尔间会歇在奉天殿,刚开始时,众妃嫔知道后,自然是很不习惯,但也只能在心里不习惯,暗地叹息一声。
现在连后宫的猫儿狗儿都知道,十五年没什么子嗣动静的后宫要听喜讯了,关键贵妃娘娘肚子中还是双胎,你羡慕也羡慕不来,嫉妒也没用,反正人家就是怀了。
帝王龙颜大悦,太后娘娘喜得每日都念经祷告祈福,寻常妃嫔还能说什么,少不得跟着奉承了。
很快众位妃嫔也就想通了,虽说这贵妃娘娘确实让人心里酸涩难受,可人家生得确实美,自己若是郎君,自己也想搂着这么一个美人儿。
再说了,人家也确实有些福气,才进宫几个月,这不就怀了,而且还是双胎,肚子实在争气,所以皇帝宠,太后喜欢,似乎也说得过去?
况且看看身边的姐妹,有比自己美的,有比自己才华好的,更有比自己伶俐的,这不是也没摊上这天大的好事,一个个也都熬着呢!
当想通这些,大家也都安分了,甚至开始商量着,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巴结巴结那位前途不可限量的贵妃娘娘?
也有人的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贵妃娘娘喜得皇嗣后,帝王必是要大赦天下,后宫也要赏的吧,她们是不是也跟着沾光?
就在这种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阿妩这日子越发舒坦,若是歇在奉天殿,便有皇帝陪着嘘寒问暖,若是回去琅华殿,诸位妃嫔都会来逗趣,陪着说说话什么的。
景熙帝还命人特意做了玉辟邪,要阿妩佩戴着,说是能护佑她。
待到阿妩怀胎满三个月,受封贵妃,此时春暖花开,风和景明,正是好时节。
景熙帝为了这受封仪式,命人悉心筹备,处处精心周到。
她这册封的宝册,是由礼部和工部先行做好,送交内阁,并由礼部奏请,由大学士和尚书充当册封使,并选了相貌端庄的侍郎和学士充当充副使,于册封前一天便衹告太庙后殿。
待到册封这一日,天还未亮,阿妩便起身梳妆打扮,穿上贵妃诰命大服,并上了大妆,在伞仗前导下,前往太和殿。
就在太和殿,礼部鸿胪寺官已经设节案,并有銮仪卫官在内阁门外等候。
阿妩看着这繁琐的礼节,其实头都是晕的,不过好在有引导礼官并女官陪同,会随时待命,告知她接下来的一切,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需要按照女官提点来做便是了。
又因为她怀着身孕,显然众人对她也诸多包容体贴,处处悉心。
很快便到了正式受封的环节,阿妩在导引銮仪卫的护卫下,由引导女官陪着,身着诰命礼服上前,面北而跪,并由在钦天监以及内监的陪同下,听正副册封使宣读,受封,并接了受封册和宝印,那受封册是镀金银的,宝印上面是祥云龙凤纹。
受册之后,阿妩便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礼节之后,内监出宫,阿妩在引礼女官导引下,前往皇太后宫中行礼拜见。
皇太后见到此时的阿妩,笑得合不拢嘴。
后宫十五六年没动静了,如今下子竟得一个双胎,双喜临门,老人家每日做梦都在笑!
她和蔼地看着阿妩:“如今你怀着,该行的礼不能免,但那些能免的,尽量省了,仔细腹中胎儿。
阿妩抿唇,垂着眼,恭敬地道:
“是,臣妾一定万分小心。”
拜了皇太后,便是给皇帝和皇后行礼,因皇后如今称病不起,阿妩只需要给皇帝行礼就是了。
这次她依然认真地行了六肃三跪三拜礼,这么行礼时,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场诸多妃嫔全都在看着自己。
而景熙帝,也一直含着笑,温柔地望着自己。
带跪拜之后,景熙帝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来:“贵妃免礼。”
帝王的贵妃,诰命有了,份位有了,若是皇后称病,贵妃便有资格为他打理后宫,甚至陪着他出席一些要紧大礼仪了。
到了这一刻,二人心中自是各有番滋味。
若是之前,虽说仿佛是夫妻,但其实不是,现在,多少有点夫妻共进退的意味了。
这时大礼仪已经结束,教坊司诸乐工的管弦之声响起,接下来便是诸内外命妇拜见新贵妃,之后便是宴席。
引导女官将阿妩受封的宝册以及宝印郑重地摆放在香案上,以供众人观瞻。
这时候,众命妇的视线全都落在那宝册上,那是众人这辈子都很难拿到的,而就在宝册一旁,则是雕刻了蟠螭的红漆檀木宝匣,里面赫然是金宝,上面用篆书雕刻了字迹,并有祥云龙凤纹等。
阿妩听到,人群中似乎隐隐有抽气声以及疑惑声,不过很快,这些便归于平息了。
她不太懂,疑惑地看景熙帝。
景熙帝却是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挽着她的手,踱步入座。
阿妩也就再次谢恩,入座。
这时便是跪拜仪式,先是诸位后宫妃嫔行礼,比如康妃,惠嫔,孟昭仪以及其他妃嫔等。
康妃自然是不甘不愿,跪拜的时候颇为别扭,她年纪比阿妩大,熬得年头长,又为景熙帝生过一个女儿,竟落到这个地步,怎么都不情愿。
对此,景熙帝自然看在眼中,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在后宫之中,规矩比天大,他要封的人,还不至于让一个区区妃嫔质疑。
康妃的诸般不喜竟不加掩饰,这对景熙帝来说,已经不可原谅。
这些年,他对这个为自己生了女儿的康妃已经足够容忍,给她康妃的份位也是看在女儿的情面上。
至于其他妃嫔,至此没什么疑问,在后宫之中,最重要的是安分守己,遵从规矩,同时看清大势。
大势便是,这小小的贵人将聚三千宠爱于一身。
是以众人跪得心甘情愿,一个个口称贵妃娘娘。
景熙帝神情平淡地命人大赏,每个人都有赏,众人纷纷谢恩,不过谢恩的时候难免想,这男人哪,往日里也不见经常如此破格地阔绰,如今为了他那小娇妃,一赏则赏。
哪个不服气,帝王在那里坐镇,就是要你服服帖帖。
之后,便是太子,太子妃以及德宁,他们要向阿妩行揖礼。
到了这一环节,阿妩也有些觉得怪怪的,先不说她和太子太子妃往日的种种,只说这两位那样的位置,让人家给她行揖礼?
她还没适应自己如今这贵妃娘娘的位置。
阿妩再次求助地看向景熙帝,景熙帝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阿妩心中稍安。
先是太子和太子妃向阿妩行礼,敬茶。
此时的太子妃已经怀胎七个月,再有几个月便要生产了,腹部高高翘起,她走得略有些不稳当,需要身边侍女扶持着。
显然这对她来说是有些艰难的,也很是难堪。
身为储君妇,向帝王的贵妃行礼敬茶,这原也没什么,可偏偏是那个阿妩。
那个曾经跪在她面前的阿妩,那个出身低贱的阿妩,此时已经是她的庶母了,正经的庶母,拿了封册的庶母。
太子妃心里难受,脸色也不好看,可她只能拼命压抑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拜了,又端着一盏茶,敬给了阿妩。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抬头看一眼阿妩。
不敢看,不忍看,也不知道怎么看。
阿妩接过茶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太子妃端着茶的手都在抖。
她便开口道:“太子妃如今怀着身子,不必多礼,快些坐下吧。”
说着,又把景熙帝事先准备好的镯子拿出,由宫娥递给太子妃。
她笑着道:“些许薄礼,还请太子妃不必嫌弃。”
太子妃哪里能说嫌弃,只能再次谢了,接过来。
不过脸上却臊得很,几乎红透了。
如果她当时接纳了阿妩,阿妩这辈子只能做妾,永远被她压着,应该是她高高在上地递过去一个或者值钱或者不值钱的镯子,说一声“些许薄礼,戴着玩吧”。
可现在,她竟要受阿妩的赏!
周围人等看着这一幕,不免觉得荒谬,又有些感慨。
一个储君妇自是高贵,一个昔日没名没分的通房,只圈在别苑侍奉男人的,两相对比之下,命运悬殊。
如今,却是一个给另一个敬茶。
谁能想到今日呢!
太子妃也感觉到了周围人等的目光,她几乎要哭了,但她自然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哭,必须努力笑,挤出来笑。
太子妃之后便是德宁了,所有人都在看着,看着德宁会不会拜贵妃。
阿妩也有点怀疑,德宁那性子,可不像是会拜自己的人。
果然,轮到德宁时,她竟然直接站起来,当着一众妃嫔的面质问:“父皇,贵妃娘娘只是贵妃,并非皇后,也不是皇贵妃,为何竟有金宝?
在大晖,按照旧例,后妃册封时,皇后为金印以及金制册封诏书,皇贵妃之下便只有册封诏书,没有金宝了,可是现在,景熙帝竟为阿妩配备了金宝!
这是不合祖制的!
要知道金宝不是寻常人能得的,皇后,皇贵妃有,但贵妃没有,至于皇亲国戚中,也唯有皇子封王时,才能授金册金宝,至于世子承袭王位,便只有金册了,金宝便只能传用父王的,所以金宝稀少不易得。
可皇帝竟然给阿妩授了金宝!
在场的端王妃敬王妃等,也都没捞到金宝,只能在府中看看自家王爷夫君的呢!
德宁这么一说,阿妩这才意识到不对。
景熙帝听着,却并不意外,视线淡淡地落在女儿身上。
在父亲的目光下,德宁昂起脖颈。
景熙帝却笑得温煦:“德宁适才说了什么,朕不曾听清,再说一遍。”
当最后那个字落下时,他平淡的话语中已经散发出淡淡威仪。
德宁微吸了口气:“父皇,儿臣幼时读女诫,曾学到过,后宫妃嫔之属,不过备职事,侍巾栉,若是君王恩宠太过,则会骄恣犯分,上下失序.
景熙帝的笑容消失,那双茶色眸子泛起凉意。
而就在这种目光下,德宁的声音逐渐微弱起来。
她并不敢挑衅父亲和帝王的权威,以至于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了。
她在父亲明显不悦的目光中,眼睛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景熙帝略挑眉,轻描淡写地反问:“德宁学女诫,怎么只学皮毛?”
德宁一愣,之后瞬间脸红耳赤。
女诫中有专门的事父母篇,她如今出言问责父亲,是为不孝,挑衅君王,是为不忠。
景熙帝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德宁,于是大殿中又恢复了秩序,受封仪式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德宁被女官无声无息地请下去。
德宁走出大殿的时候,她委屈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过景熙帝自始至终不曾看她一眼。
在帝王这无情的漠视中,众人清楚地意识到,大晖的后宫确实变天了。
一一若这时候方越在,他一定会感慨,他当时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自那一日的南琼子,小娘子含笑自帝王的辇车走下来,一个影响大晖后宫,或者说影响以后大晖朝局的变数便出现了。
很快仪式结束,宴席开始,有笙箫之乐,也有各样戏文,不过因阿妩怀孕,不过太过喧嚣,只选取一些清净乐曲罢了。
众位妃嫔纷纷上前恭喜,不过此时阿妩有些累了。
景熙帝体贴地问:“累了?若是累了,便先回去歇息?”
阿妩听了忙点头:“是有些疲惫。”
景熙帝道:“好,那朕陪你回去。”
既是帝王和贵妃先澈了,众人纷纷起身恭送,之后宴席继续,却是暂且由庄妃代为主持。
回去的路上,本来阿妩应该有自己的辇车,不过景熙帝却要阿妩共乘。
阿妩:“这样可曾违反宫规?”
景熙帝直接扣住了阿妩的手腕,侧首看过来:“宁贵妃,按照后宫规制,你可以陪朕一起乘坐龙辇。”
阿妩怔了下,笑道:“好。
她都忘记她已经是贵妃了!
当下两个人上了辇车,上去后,她确实有些累了,便靠在景熙帝怀中。
景熙帝长指轻握住她的:“今天的好心情,是不是被德宁败坏了?”
阿妩沉默了片刻,之后道:“如果我说我没有,你是不是不信?”
景熙帝笑:“那就好。”
阿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她知道德宁是为康妃鸣不平,而这个鸣不平的背后,其实是自己的成功,自己的倾轧,自己走了捷径,直接将康妃比下去了。
这说明,她如今已经是被德宁公主嫉妒的人了。
德宁公主是什么人,金枝玉叶,天之骄子。
而她,是那个被斥为”不上台面“的人。
她至今记得她接到帝王口谕,跪在太子妃门前时,那个娇笑着走过身边的贵女。
在自己眼中,那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是自己这辈子永远都会羡慕的人。
现在,那个人竟然对自己所得到的表现出不甘心不服气了。
从这点来说,她成功了。
不过她对德宁公主也没太多敌意,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有些小性子,哪怕针对自己一些,自己也能理解。
所以她也说不上有什么快意,更多的是平淡,是旁观。
事实上如果德宁公主不是为她母亲康妃打抱不平,她和康妃也没什么根本冲突,一个女儿一个妾,有什么可比的吗?
而且通过这件事,阿妩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景熙帝要不紧不慢地给她升了,升快了必然引起一些非议,纵然可以以强权来压,但大家的不满还是会在。
景熙帝开口:“有件事,朕想问你。
阿妩:“嗯?”
景熙帝:“朕记得以前曾经送过你一批小物件,是各色花样玉石雕刻成的,后来再没见你戴过。”
阿妩惊讶:“啊…
她以为他不会留意到。
景熙帝却在这时侧首看过来,茶眸温和而强势:“是德宁说了什么?”
阿妩:“也,也不是”
她不太想对这个小姑娘雪上加霜了,毕竟是亲父女。
景熙帝看着阿妩,神情有了淡淡的锐利:“朕要听实话。”
阿妩:“德宁公主提了提这件事,不过也没说什么,阿妩并不在意,所以也觉得没必要提。”
她说完这个后,景熙帝一直无声,只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阿妩感觉到了,抬眼看过去,便坠入那双茶色的眸子中。
她怔怔地望着他:“皇上….
景熙帝略低下来,长指温柔地将她一缕碎发捋至耳后,之后才轻声道:“为什么不曾告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