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她回来复仇了阿妩戴着帷笠,在方越等人的护卫下上了一辆马车,这马车并不华丽,只是寻常,不过阿妩依然心花怒放。
她看着马车外,秋意浓烈,龙禁卫校尉们虽已换上常服,但依然英武不凡,为首的那个方越更是魁梧健壮看就是好侍卫。
她约莫猜着,这位方越统领估计平时也是一位“大人”,是众官员阿谀奉承的对象,可他现在还不是来奉命护送自己。
当然了,她不能太张扬,不能太得意忘形。
她只能把这些记在心里,自己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富贵。
她也想起自己在景熙帝面前的小意奉承,撒娇卖乖,这些情意真真假假的,阿妩也分不清楚,但无论如何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余生只需要哄好这一个,哄好了,她便不再怕这世上任何一个。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郊野,阿妩开始想着接下来自己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要报仇雪恨了!
阿妩摩拳擦掌,矢志要给那些人来一个狠的。
先从延祥观开始吧,宋灵官是吧?还有妙心?她统统要她们好看。
当然还有聂三,聂三这个畜生,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还有柴房的老鼠!不,整个延祥观的老鼠都得死!
等把这些都处理了,她再想想怎么对付陆允鉴,还有太子妃,皇后。
一一不过对付这几位,时机现在还没成熟。
皇帝对她自然是宠爱的,但她凭着这点小小的宠爱,还没资格对着人家磨刀霍霍。
阿妩绞尽脑汁地想,想来想去,却想起景熙帝的话。
他说如果自己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他便把天上星星摘下来。
如果她能孕育一个皇嗣就好了。
不过这老皇帝为什么说出这种话,阿妩胡乱猜着,他身子伤了不行吗?
如果这样,她能不能从太子那里借一个孩子来?反正是他们皇室的子嗣也是他的血脉。
打住!
阿妩意识到自己想法,自己把自己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千万别犯傻,她好不容易从皇帝那里求来的怜惜,万万不可自毁前程。
此路不通,生皇嗣来固宠的法子暂且歇一歇,阿妩开始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拧眉仔细想了一番,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的方越。
方越正笔直而严肃地策马而行,感觉到马车内的视线,他目不斜视。
他既然查过阿妩的来历,对于阿妩在延祥观的行事自然也略知一二,他甚至和聂三有过交道,知道聂三往日的行事和性子。
原本大有前途的太子府侍卫竟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这尤物。
方越深知,这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祸水,和她沾边的男人从太子到聂三,有一个算一个,看起来日子都过得不太好。
如今也就是碰上景熙帝,帝王的威严气势,能收服住这妖物。
可谁知道阿妩的视线就在他身上绕来绕去的,像丝一样。
方越皱眉,抿紧了唇,有些拘谨而无奈地想,她为什么要看自己?
她虽然生得动人,可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种女人不能碰,这也不是自己能碰的。
所以她再美,他真是无半点遐思!
方越越想越害怕,赶紧放缓了速度,和其它都尉同骑,免得瓜田李下说不清楚了。
抵达延祥观的时候已经过了响午,远远地便看到,延祥观外肃然侍立着校尉若干,都是穿靴鞋,带幞头,一色的细摺辫线锦袍,佩腰刀。
方越一看便认出,这是太子府中都尉,是正五品门千总彭昭的下属。
阿妩也认出来了,太巧了,当时跟着太子追赶自己,追到护城河却被拦下的,正是这一撮人。
方越眯起眸子:“太子殿下在此。
他觉得事情难办了。
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景熙帝回宫,并召皇后、太子和太子妃回宫,自己将这宁娘子安置在延祥观,着令延祥观好生照料着宁娘子。
这期间自己在此隐姓埋名,守护着宁娘子,确保宁娘子安全无虞,待到帝王下诏,召宁娘子前往宫廷,自己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可现在,太子若在,这意味着,皇帝派去的都尉并不曾及时将消息传达给太子,不能支开太子,那太子如果和宁娘子对上呢?
况且,自己出现在这里,被太子府的侍卫认出来,消息提前走露,也终究不妥。
阿妩看着这番情景,却觉得正合自己心意。
她心里有一个兴奋的小人儿正扭着身子张牙舞爪,来啊来啊谁怕谁!
进了宫后她得规规矩矩呢,趁着现在没进宫,先狐假虎威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于是她掀开窗帷,对着方越一笑:“方统领,借一步说话。”
方越冷不丁看她绽唇笑,顿时心里一个抽抽。
但此时此刻,事情难办,他少不得硬着头皮翻身下马,站在距离马车足足三丈远之处,抱拳一拜。
能在帝王怀中撒娇卖乖的女子,身份再低,那也是贵人,没有人敢得罪这样的人,是以方越此时格外小心。
阿妩笑着对方越道:“方统领,小女子身份低微,却劳烦方统领一路护送,折煞小女子了。”
方越自始至终低着头,不肯看阿妩一眼:“夫人说笑了,下官奉帝命护送夫人来此延祥观,职责所在,应当应分,何来折煞一说。
阿妩笑得眉眼弯弯:“方统领,如今我等一行即将抵达延祥观,延祥观为女官,况且这次陛下又是要小女子低调行事,所以小女子想着,方统领护送小女子至延祥观,便可先行隐退,免得被外人看到,倒是引起猜忌和麻烦。”
方越一听,倒是意外,意外之余觉得正中下怀。
帝王要他们护送这女子入延祥观,还说要低调行事,在诏书下达至延祥观之前,不可外传,免得节外生枝。
太子身在延祥观,他正愁该怎么掩人耳目,这位小娘子便提出这个好办法。
只是帝王有命,要他保护这小娘子,他自然也怕有什么不妥,当下略有些踌躇。
阿妩看出方越的意思,她轻笑道:“方统领,陛下吩咐,要统领随护小女子,小女子知道方统领往日随侍帝王身畔,不敢怠慢,但有什么事,我们总可以商议商议,是不是?”
方越神情顿了顿。
这小娘子话虽说得含蓄,但意思却很明白。
他方越虽然是帝王身畔的人,但既然来随护她,那自然是要听话。
所谓的“不敢怠慢”是反话,就是要让他听她的。
他不听,那就是他依仗帝王之势不听从调遣,回头说不得她就去告状。
在片刻的犹豫后,他便一个抱拳,恭敬地道:“夫人所言极是,属下既奉命随护,自然一切听从夫人调遣。”
他用了“调遣”这个字。
在阿妩这么一个弱女子面前,一个龙禁卫直驾校尉要用“调遣”二字,在今天之前这是羞辱,但今天之后,便是本分。
阿妩轻笑:“好。”
她看出方越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这很正常,因为她得了帝宠。
她是坐在帝王怀中撒娇的女人,世人瞧不起女色侍人者,可世人终究要低头。
方越和聂三,其实没什么大不同,无非职位高低。
曾经她以女色来诱惑聂三,可现在,她可以坐在马车中要方越站着和自己说话,可以以前途或者帝命来拿捏他。
今日的她依然是昨日的她,但又不一样了。
说着这话,阿妩下了马车,方越选了五名都尉,都是不曾和太子府有过来往,不至于被认出的,交待他们随妙真仙姑前往延祥观。
之后他恭敬地奉上了火漆牛皮纸信封,上有明黄官印。
阿妩接了过来。
方越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阿妩,她眼神柔软如丝,但也凉若秋水。
他垂下眼,心里却再明白不过,大晖平静无波的后宫,只怕要起波澜。
妲己褒以在这小女子面前只怕都稍逊几分。
阿妩并不以为然,她接了火漆牛皮纸信封,由几位便服都尉陪着,走向延祥观。
才一走到门前,便有侍卫哗啦啦围上来。
阿妩言明身份,那些侍卫倒是唬得不轻,他们一直在寻这女子,如今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下将阿妩团团围住,又命人赶紧通禀侍卫首领彭昭,以及太子。
那边侍卫还没来,便有守门老道姑翘首看过来。
老道姑一看到阿妩,顿时一个激灵:“你,你还敢回来?你这个一一阿妩道:“太子殿下可在观中?”
老道姑:“啊呸,你还想见太子!”
她言语不敬,一旁陪同阿妩的都尉当即上前,护住阿妩。
这几位都尉才刚上前,太子府侍卫纷纷刀剑出鞘,一时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双方短兵相接。
阿妩:“诸位稍安勿躁,今日贫道既重回延祥观,自然有话要说,烦请通禀一声,贫道要面见宋灵官,并拜见太子殿下。”
那老道姑是往日张狂惯了的,哪里容得阿妩,张口一声“呸”便要训斥。
阿妩却抬起手,直接一个巴掌打过去。
她身形纤弱,这一巴掌打得并不重,不过打在那老道姑脸上,自然让老道姑惊得不轻。
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你,你一一”
阿妩面无表情:“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打过我,今天还想拦我?
旁边都尉一听,请示地看向阿妩。
阿妩挑了挑眉,都尉愣了下,意会,上前两巴掌,左右开弓,打得老道姑鼻青脸肿,之后抬腿一脚,直接将这老道姑踢开了。
老道姑被踢了一个窝心脚,猝不及防的,疼得死去活来,脸色惨白。
阿妩视线扫过她油腻腻的手,那日,便是这双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此时这双手在疼得颤抖。
也才两日罢了,报应来得太快。
她笑了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直接自老道姑身边走过。
老道姑捂着胸口,颤巍巍的,她趴在那里,看着这样的阿妩,突然便有些怕了,竟觉眼前女子分明柔弱,可现在突然硬气起来了。
旁边太子府侍卫也是微惊。
这时候,恰好太子府侍卫统领彭昭匆忙赶来。
他乍一看到阿妩,也是诧异激动。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小娘子竟自己回来了!
他当即道:“宁娘子,请速速随我前去面见太子殿下。”
如今太子歇在附近庙宇,并不在延祥观。
阿妩笑道:“彭统领,太子妃娘娘可在南琼子?”
彭昭:“娘娘如今就在观中。”
阿妩:“那就劳烦彭统领先带我去见娘娘吧,小女子有些话想和她说。”
彭昭有些犹豫,不过阿妩坚特,他也就应了,不过还是赶紧给底下人眼色,让他们速速请太子前来。
景熙帝派遣的几位都尉见此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奉了御命,绝对不能让阿妩有半分危险。
阿妩却轻笑一声,安抚地道:
彭统领为太子府都尉指挥使,有彭统领在此,几位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和彭昭也是老相识了,那一日太子于城门追她,拿着腰牌高喊的就是彭昭。
他对太子忠心耿耿,当年阿妩跟随太子前来都城,便是这位一路相护,所以大家确实很熟。
除非太子下令,不然彭昭不敢动自己一根头发丝。
几位都尉面面相觑。
此时方越不在,他们确实不好做主,这时候甚至后悔或者说疑惑起来,为什么方越竟不跟随而来?这宁娘子要方越留步,意欲何为?
阿妩自然是要兴风作浪,是以她并没有给那几位都尉机会,径自随着彭昭步入。
彭昭深深打量了那几个都尉一眼,他有所怀疑,但他来不及细想,便带着阿妩往里走。
此时是响午时候,观中也有道姑正在洒扫,见到彭昭一行人等,纷纷回避,也有远远认出阿妩的,惊讶不已。
谁都知道阿妩淫奔,谁曾想竟然还有脸回来。
阿妩跟随彭昭继续往前走,走过道观的中道,往东边拐弯,再经过大殿时,便看到一个眼熟的。
是妙心。
妙心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正使唤着两个小道姑。
阿妩便停下脚步,侧首看着妙心。
彭昭见她停下,也就停下。
他知道眼前小娘子是太子的心头肉,便是这小娘子和人淫奔了,他也不敢唐突她冒犯她。
阿妩却一直看着妙心,看妙心颐指气使的样子,看起来她如今很有些小权柄了。
阿妩猜到她是因为出卖了自己才得到赏识的。
其实也不算出卖,本来自己和妙心也没什么交情,或者说妙心从一开始就是宋灵官派到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
只是自己傻,没想到这一层罢了。
那边两个洒扫的小道姑疑惑地看过来,妙心也感觉到了异样,于是她回首。
她一回首便看到阿妩。
她瞬间瞪大眼睛,很是震惊。
在她的想法里,阿妩已经被带走了,淫奔的道姑要接受惩罚,况且太子和太子妃又不会饶过她,她就算一时逃脱了,总归会死。
可现在,阿妩竟然衣着讲究地出现在这里,身边还有一个都尉陪着,就那么从容地打量着自己。
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后背发冷。
却在这时,阿妩撤回了视线,对身边的彭昭道:“彭统领,我们走。
彭昭看了一眼阿妩,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等下见了太子妃娘娘,你先拖一拖。”
阿妩:“嗯?”
彭昭:“已经通禀了,太子应该正赶过来。”
阿妩轻笑了声:“太子必是恼我了吧,他估计恨不得一刀杀了我。”
彭昭欲言又止,之后终于小声道:“宁娘子,你好歹心疼心疼殿下吧,等会殿下来了,你说句软话,太子怎么也会保住你,只要你别再让太子难受,太子还真能生你气?”
对此,阿妩无话可说。
她已经上了老皇帝的船,太子,以后相见不相识就是了。
一时他们来到后殿,结果迎头便看到了宋灵官。
宋灵官面无表情地看了眼阿妩,才道:“你竟还敢回来?”
阿妩:“我为什么不敢?”
她不再理会宋灵官,径自踏入殿中。
一进去,便见太子妃正坐在一处黄花梨圈椅上,旁边陪着的正是苏娘子。
阿妩乍看到太子妃,心神有些恍惚。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她跪在莲花纹地砖上,垂着眼睛,看着别人的裙裾时。
那时候她身若浮萍,等着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给自己一个处置。
她是柳絮,随风而动,无枝可依。
她毫无反抗之力。
可现在,她回来了。
苏娘子一见到阿妩,鄙薄地看了眼,对太子妃道:“娘娘,那个叫妙真的道姑来了。”
说着,便对阿妩道:“还不跪下。
阿妩却是不紧不慢,抱拳行礼:
贫道妙真,见过娘娘。”
太子妃微蹙眉。
苏娘子好笑:“你都已经和男人淫奔了,竟还在这里摆出家人的模样。
”
阿妩懒得搭理苏娘子,只望着太子妃:“我既已经得了朝廷发的籍帖,只要朝廷一日不处置,那我便可以当一日的仙姑,这延祥观为内廷御观,吃朝廷俸禄,我是上了朝廷名帖的仙姑。”
她一抬眼皮,很淡很淡地道:
“除非有朝廷的旨意,不然,任凭谁来了,我妙真就是妙真,仙姑就是仙姑。”
太子妃听此,终于正眼看向阿妩。
她自也觉得好笑。
昔日那个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宁氏,如今腰杆子硬了,胆量大了,开始和她论理了。
她不屑地道:“你勾结外男,☐
道门,如今倒是说这种话?”
阿妩:“我口口道门?太子妃娘娘,口口道门的是我吗,不是你吗?”
太子妃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阿妩:“娘娘,今日没外人,就别装模作样了,你不是派了聂三来和我通奸吗?就是要聂三勾搭我,好让我跟着他跑了,好让太子难受,你不就是这个打算吗?
太子妃脸色微变:“你一一”
阿妩:“你嫉妒我,嫉妒太子心里有我,所以故意要污蔑我,你从一开始就存着坏心,要从太子心里把我拔出来,你知道,拔出这根钉子的方式不是杀,不是赶,而是污,所以从开始你就设下了这个圈套!”
她直接指着太子妃道:“所以是你,你故意派了聂三来勾搭上了朝廷御牒的仙姑,你意欲何为?你是要☐
☐道门吗?”
其实想起这些,阿妩是后怕的。
若自己不是遇到意外,竟落在了景熙帝怀中,若自己就此和聂三有了首尾,聂口口手出卖自己,将奸情供出来,太子会如何,恨死了,气死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见到自己。
那自己便真只有死路一条了。
太子妃听闻,好笑:“你在说什么?”
阿妩盯着太子妃:“不是吗?太子妃娘娘好伎俩,用尽了法子算计我个孤苦无依的弱女!”
太子妃蹙眉,手指捏着茶盏,看了一眼苏娘子。
苏娘子心知肚明,当即上前,指着阿妩一通臭骂:“娘娘派了侍卫和嬷嬷前来送你,这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光天化日的,谁曾想到你竟如此下作,竟勾引太子府侍卫?贼口口奴才,见到男人两脚软,你长了豹子胆你敢勾搭太子府的男人!”
谁知道她正骂着,突然间,听到个声音道:“闭嘴!”
少年略显清润的声音此时透着无法压抑的怒气,就这么陡然在晦暗的大殿中响起。
太子妃一惊,诧异地看过去。
于是她便看到了太子。
太子一身玄色锦袍,俊美面庞阴得能滴水,任凭是谁都能感到他散发出的滔天怒意。
太子妃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旁边苏娘子顿时傻了,她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延祥观为女观,太子并不住在这里,太子府都尉要前往通禀,一来去,脚程没这么快,按说太子不应该突然出现。
就苏娘子的意思,自然是先屈打成招,要阿妩再说不出话,逼着她招认了,再设法把聂三也带来,总之把两个人弄成一块,生米做成熟饭,太子亲眼看到心爱女子和别的男人鬼混,自然心里生了厌恶。
可他怎么突然就来了!
阿妩自然也没想到太子从天而降,其实太子不来,她也能应对,她怀中揣着诏书,她怕谁呢。
可他来了。
阿妩远远地望着太子。
挺拔俊秀的太子,年轻温柔的太子,此时正用急切而激烈的眼神描摹着她。
上一次两个人相会是什么时候,隔着护城河遥遥向往,她以为那是生离,可现在又见了。
太子看着阿妩,看得眼圈发红,喉结发颤。
之后他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阿妩的手,便要将阿妩扯入怀中。
阿妩赶紧往后一退,躲开了。
太子伸出的手落了空,他神情悲切:“阿妩一一”
阿妩当然不能让太子牵自己的手,更不能让他抱。
她直接后退三步,和太子隔开距离,眼神格外绝情:“殿下,护城河外别,贫道和殿下再无瓜葛,贫道清清白白一个人,还清殿下注意分寸。
太子:“阿妩,你别这样,是我对不住你,这一次我一定护好你。”
他的手依然是对她伸着的,眼睛直看着阿妩:“到我怀里来,阿妩,我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
阿妩摇头:“太子殿下,阿妩以前从来都是听话地靠在你怀中,可是阿妩得到了什么?”
她凉凉一笑:“被人家驱逐,被人家赶到延祥观,被人家构陷污蔑,被人家辱骂口口口口!如今,你敢要阿妩,阿妩却不敢信你。”
这话说得太子额头瞬间涌现出青筋,俊美的面庞甚至有了凌厉。
他咬牙:“是,是我对不住你。
阿妩:“好,你既知对不住我,那从此后,你我便是陌路人,相见不相识。”
一旁太子妃听此,神情激动:
“殿下,你可看到了吗?她才从太子府出来,便已经对你如此绝情,你可知为何?”
太子看都不看太子妃一眼,盯着阿妩,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为何?
太子妃大声道:“她人尽可夫,她离了你马上勾搭其他男人,她早和聂三勾搭上了!她守不住寂寞,离了男人就受不了,聂三早就招了,带着她去了山洞里,在山洞里早鬼混了多少遭-一”
骤然间,“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太子妃脸上。
苏娘子不曾提防,想拦没拦住,眼见一巴掌扇下来,她尖叫一声扑过来,赶紧护在太子妃面前。
太子青筋毕现,神情冷厉:“你住口!”
太子妃被打了这一巴掌,几乎不敢置信,她捂着自己的脸,喃喃地道:"你,你打我…
她是英国公府嫡长孙女,门庭显赫,祖父为出任翰林侍讲及翰林学士,并为太子少师!
也就是说,当今天子都是她祖父的门生,在她祖父面前都要礼让几分!
她是大晖最顶尖的贵女,其尊贵也仅次于皇家公主!
她活到如今,哪里有人敢碰她一根手指头,结果现在太子竟然出手打她。
就当着底下人的面,一巴掌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