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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 动手

狩心游戏 碉堡堡 4790 2025-03-21 18:21

  动手翌日清早,闻人熹天不亮就策马回了国公府,毕竟他身份泄露的事非同小可,必须找北阴王商议对策,万一云复寰向帝君告密,他们多年谋划都会毁于一旦。

  “什么?凉王当真是如此是说的?

  因为定国公府手握兵权,北阴王明面上不便与他们来往过甚,所以便在书房修建了一条密道直通定国公府后院,他今日沿密道前来议事,得知云复寰猜到闻人熹的细作身份后,心中顿时一惊。

  “难不成王爷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来耍笑?”

  闻人熹抬眼,心中其实不大高兴,他上次就提醒过北阴王尽早除了云复寰这个祸患,结果对方担心过早暴露实力,斟酌半天也只是把人贬了个官,现在简直遗祸无穷。

  北阴王捋着胡子呵呵一笑:“本王并无此意,只是云复寰倘若真的知道世子是本王安插过去的,难保他不会知道定国公府暗中投靠了本王,将来若是把此事当做晋身之资向帝君告密,你我危矣。”

  闻人熹目光暗沉,语气难掩讥讽:“王爷若是一味嘴上说说,却不付诸行动,只怕将来定国公府满门抄斩云复寰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定国公府投靠北阴王是为了博一个从龙之功,可不是为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对方拿去当填旋的!

  “熹儿,不得无礼,王爷怎么做自有斟酌,何须你来置喙!”

  定国公闻人崇在旁边静坐许久,眼见闻人熹越说越不像话,终于忍不住怒声打断了他。北阴王却不在意,笑呵呵抬手下压,示意闻人崇稍安勿躁:

  “闻人兄,世子所言不无道理,只是云复寰虽被贬黜,身份亦是不可小觑,倘若蹊跷死去,定会惹来帝君怀疑,咱们还是要想个稳妥的法子。

  闻人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那王爷以为如何是好?”

  北阴王捋着胡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道:“前些日子帝君召本王进宫,说气候回暖,欲在京郊猎场进行围猎,那或许是个合适的机会,毕竟箭矢无眼,倘若云复寰不小心中箭坠山,想来也不会引起怀疑。”

  定国公点了点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我们派谁动手比较合适?”

  北阴王意味深长道:“此事干系重大,自然要派一个武功高强的心腹去,而且还能受邀参加围猎,闻人兄,不如就派世子去如何?”

  定国公闻言眉头一皱,心中自然不愿意让儿子担这份干系:“王爷,我府中多的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如从中挑出几名箭术精湛者混入其中.

  北阴王却摆了摆手:“本王如何不知这样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也不必把世子牵扯其中,只是届时负责保护围猎场的都是跟随陛下多年的亲兵,彼此之前互相熟识,一时片刻根本安插不进去人手,就算侥幸混迹其中,负责的也都是些洒扫活计,根本进不去猎场。”

  定国公欲言又止:“可是“父亲,不必说了,此事便交由孩儿去办吧。”

  闻人熹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冷不丁响起,打断了定国公的未尽之言。

  他如何不知道北阴王是只狡猾的狐狸,把他们定国公府推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可自古以来欲成大业者就没有不犯险的,北阴王想要借定国公府的势力登上皇位,定国公府也想借着北阴王的身份重振门楣。

  互相利用罢了,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定国公闻言顿时一惊,压低声音严肃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闻人熹不理父亲的责问,盯着北阴王幽幽出声:“射杀云复寰的事便交给我来办,只是猎场太大,一人必然难以成事,王爷最好派人从旁协助于我。”

  北阴王眼底精光闪动,活像只狡猾的狐狸,这个时候反倒不提猎场难以安插人手的事了:“此事好说,本王定排除万难,替世子多安排几个帮手。”

  如此最好。”

  闻人熹担心逗留太久容易惹人怀疑,商议完事情后就直接离开了国公府,只是临走前手中多了一张黑色劲弓,在日头下泛着黝黑古朴的色泽,细嗅仿佛还能闻到上面萦绕的血腥气。

  楚陵今日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日上三竿还没起床,那些仆役不敢打搅,都老老实实守在门外,唯有枝头鸟雀叽喳,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光景。

  【纵欲伤身,你有没有听过这个词?】

  黑蛇颀长的身躯缠绕着床柱,然后将头颅探进床帐深处,嘶嘶吞吐着猩红的蛇信,毕竟它的前两任宿主都十分清心寡欲,楚陵这个病秧子不修身养性就算了,还天天在床上妖精打架,黑蛇很担心他还没完成任务就挂掉了。

  楚陵闻言懒懒睁开双眼,他穿着身松垮慵懒的白色寝衣,透过微敞的领口,隐约还能瞥见锁骨处的大片吻痕和齿印,不难想象闻人熹对于这种事也挺乐在其中,唇角微扬:

  “本王还是更喜欢及时行乐这个词。”

  黑蛇心想你及时行乐也别忘了打工麻,面前这个宿主还是很有上进心的,它不忍心看着大好青年堕落沉迷,似有似无暗示道:

  【你想好怎么得到下一个幕僚的痛苦了吗?】

  楚陵一眼就看透了面前这条黑蛇的想法,他从床上坐直身形,墨色的发丝静静垂落,使得那张弥足惊艳的面容更加雌雄莫辨:“你指钱益善?此人不足为惧。”

  黑蛇用猩红的瞳仁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质疑:“你确定?”

  楚陵垂眸浅笑:“要不要打个赌,今日太阳落山前,本王一定让你得到他的痛苦。”

  黑蛇不语,老实说,它觉得面前这个宿主疑似在吹牛,但对方开出的条件又让蛇十分心动,尾巴尖控制不住甩了甩,多少也沾染上了几分赌徒心理:【赌什么?

  楚陵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手腕间那串黑色的檀木珠,眼底笑意分明:

  ‘本王若是输了,随你处置,毕竟你非凡间之物,凡人的富贵大抵你也看不上眼。"

  黑蛇对这个条件可有可无,但楚陵说的话让它非常舒坦,鳞片闪闪的身躯绕着床柱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声音低哑暗沉:【好,就按你说的办。】

  它语气神秘:【人类,如果你赢了,我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楚陵眉梢轻动:“什么礼物?”

  黑蛇意有所指:【一个梦。】

  楚陵来了几分兴趣:“什么梦?”

  黑蛇解释得十分详细,又十分模糊:【一个你想知道什么,就能梦到什么的梦.…】

  一个他想知道什么,就能梦到什么的梦?

  楚陵闻言一怔,有些出神,说实话,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是沿着前世的命运一步步前行,然后再一次亲身经历那些背叛。

  他想知道什么呢?

  楚陵思考的不免有些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条黑蛇的踪迹,他干脆披上外衫起床,拨开珠帘走到了外室,出声唤道:

  “萧犇。”

  王爷,有何吩咐?”

  门外进来一名持剑男子,却不是萧犇,而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萧淼,二人面容相以,不仔细看倒是察觉不出来。

  楚陵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概因后者的眼睛机灵些:“怎么是你,萧犇呢?”

  萧淼挠了挠头:“王爷吩咐盯着钱益善,今日我轮值,兄长去盯着他了。”

  楚陵思忖片刻才道:“叫他不必盯了,回来守着,本王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去办。”

  他语罢示意萧淼走上前来,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句话,后者闻言顿时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讶开口:

  王爷,这样不好吧?”

  楚陵淡淡瞥他一眼:“你若不去,就让你哥哥去。”

  萧淼连忙笑嘻嘻道:“属下去,属下去,属下这就去,他的轻功可没我好。”

  语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屋内,果然轻功不俗。

  钱益善此人在凉王府的众多幕僚中并不显眼,概因他虽然是个落第书生,但私德有亏,唯独喜欢在金银之道上琢磨,重钱轻义,身上的铜臭味隔着三里开外都能闻见。

  而他的贪财无疑给了那些伺机窥探凉王府内幕的有心之人机会,据说只要给得起足够的价钱,无论想要什么消息钱益善都能打听得到。

  外三门的一处院墙角落就是他平常做生意的地方。

  临近太阳落山之际,王府后厨为了准备晚膳忙得不可开交,负责送菜的菜农进进出出,难免鱼龙混杂,只见一名身形清瘦,穿着补丁长衫的男子手捧诗书蹲在墙角,一边低声复诵,一边摇头晃脑。

  后厨的人早就见怪不怪,毕竟都知道这位钱先生喜欢占便宜,每次来后厨都像只老鼠似的到处寻觅,然后再抱着一整碗的鸡鸭鱼肉满载而归,偏偏还喜欢捧着一卷书装模作样。

  没人愿意搭理他,自然也就没人察觉到他正隔着一堵墙和外面的人说话。

  墙那头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子声音:“今日有什么消息?”

  钱益善吐了口唾沫,翻开一页书道:“多的是,看你买大还是买中还是买小。”

  墙那头的男子迟疑一瞬,从墙角下方的空隙处塞了张十两的小银票进来:“买小。”

  钱益善头也不回,准确无误把银票抽了过来,然后酌情给对方透露了一个小消息:“昨夜世子与王爷吵架了。”

  那人似乎觉得这个消息有用,连忙追问道:“为什么吵?”

  钱益善伸出右手:“盛惠十两银。

  "艹!"墙那头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脏话,咬牙切齿塞了十两银子过来,“快说!”

  钱益善收了钱,砸吧砸吧嘴才道:“哎呀,小夫妻吵架不是常事吗,左不过就是为了那点子争风吃醋的小事,听说是王爷不小心多看了一个漂亮婢女几眼,惹得世子不高兴了,二人就吵起来了。”

  墙那头的人不敢相信这么个破消息就骗了自己二十两银子:“就这些?”

  钱益善:“哦,也不是,我再送你一个消息算了,清早起来世子和王爷又和好了,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昨天晚上还叫了三次水呢。”

  如果不是隔着一堵墙,钱益善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墙外的人快气疯了:“他们晚上叫三次水和我有屁关系,你能不能给点有用的消息?!”

  钱益善笑眯眯道:“哎呀哎呀,是你自己说买小的嘛,怎么反过头来又怪我,那你想知道什么消息呀?”

  墙外的人迟疑了一瞬:“凉王曾向帝君上奏重开科举,外间纷传帝君已经准许,此事是真是假?”

  钱益善挑了挑眉:“盛惠一千两。”

  那人闻言居然没有生气,真的从墙缝里塞了张千两银票进来,显然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快说。”

  钱益善把银票揣进袖中,满意拍了两下才道:“前两日宫中来了个小太监传信,说是帝君已经准许此事,凡是落第士子,无论年岁几何,无论家世如何,皆可参加今年的重考,且由凉王负责督办。”

  墙外那人心中一惊:“凉王答应了?”

  钱益善反问:“造福天下的好事,为何不应?

  墙那头的人静默一瞬,最后塞了张万两银票进来,顺带着还有一个小药包:“想办法将此物下到凉王膳食之中,让他无法督办此事,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万两。”

  这件事牵连太广,用头发丝都能想到,楚陵如果真的将此事办成,在士林学子之中的声望将会如日中天,威胁甚大。

  谁来都好,唯独不能是他。

  钱益善将那包药拿起来闻了闻,饶有兴趣问道:“毒药?”

  那人冷笑一声:“我可没胆量毒害皇子,帝君追查起来吃不了兜着走,他反正也是个病秧子了,再病些也不打紧。”

  钱益善却摇头道:“这件事,一万两银子可不够。”

  对方听起来还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要多少?”

  钱益善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捶了捶自己发麻的双腿,抬头望着天际飞过的一群大雁若有所思道:

  “千金不够,万金也不够,你有多少银两,能够买来这世间万千寒门士子的前程呢?”

  科举之事只能交给凉王办,那些学子也只放心交给凉王办,换了别人,都不行。

  墙外之人瞬间暴怒,压低声音吼道:“钱益善,你耍老子!把银子和药还回来!”

  墙角挖空了一块砖,伸出一只属于男人的粗壮右手来,钱益善却没把钱还回去,而是往他的掌心上吐了口唾沫:

  “呸,还你了,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到了嘴边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嘿嘿,老子今年就去参加科举了,以后不做这种生意了!你有胆子就上王府告我呀,看看我们两个谁死的快。”

  钱益善语罢不顾墙外气疯的男人,拍拍屁股就回了房间,他关上屋门,从袖子里掏出白嫖来的上万两银子,整个人乐得眉开眼笑:

  “大傻子,白让老爷我发了一笔横财!”

  他语罢脱了鞋子爬上床,在角落摸索半天想找出自己藏银两的匣子,但没想到抠了半天也没看见,整个人顿时一慌:

  “糟糕糟糕!我的银匣子呢?!

  怎么不见了!!”

  老天爷,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积蓄!!是他的命根子呀!!!

  钱益善疯了一样到处乱找,差点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终于在床底下找到自己那个黑不溜丢的匣子,然而打开一看,里面所有银两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下面还有落款一一大盗小小鸟。

  钱益善的房内忽然响起一道悲痛欲绝的喊声:“天杀的狗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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