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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 最大助力

狩心游戏 碉堡堡 6016 2025-03-24 03:43

  最大助力三月中旬,帝君正式颁旨,概因往年科举有徇私舞弊之嫌,朝中多名官员获罪处斩,以致官位空悬,今年特开恩科,由凉王负责监考,当世大儒颜镜良、礼部侍郎柳正文、文坛宗师裴般若负责主考阅卷,圣旨一出,天下皆惊。

  与此同时,春蒐之期已到,帝君四月将携文武百官于京郊猎场围猎,只是相比前一道旨意,这条消息难免显得有些波澜不惊了。

  神京的气候一向变幻无常,寒意散去,已然有些微微燥热,不少进京赶考的文人士子都换上了春衫,相聚第一楼内吟诗作对,畅谈天下局势。

  “真是痛快!如今有凉王负责监考不说,更有颜师、柳师、裴师这等鸿儒硕辅阅卷,我等终于不必担忧科举公正之事!”

  “多亏凉王上奏揭发,引得士林震惊,否则往年哪里请得动这几位文坛泰斗,尤其是颜师,他年岁已高,听说闭门著书,许久不曾过问外事了。”

  “今年就算落榜,我亦心服口服!”

  “敬轩兄何必妄自菲薄,去年你就已经跻身乙榜,若不是你自觉学问不足,淡然返乡,早就是朝廷命官了。

  “我辈士人所求不过一展胸中抱负,为苍生谋福,可惜如今边关战事不休,朝堂却尽是些结党营私之辈,就算侥幸当官,恐怕也会受尽权贵打压,出路又在何方?”

  他的话显然戳中了不少士人心事,一时间只听叹息无数,更有甚者喝多了酒趴在桌上又哭又笑的,大骂帝君无所作为,毕竟武将用拳头出气,文人就只能用嘴皮子和笔杆子了。

  好在西陵对文人一向宽松,朝堂上那些御史大夫天天指着帝君鼻子骂,也没见谁真的被砍了头。

  席间忽而有人道:“倘若朝中能有贤德之人主事就好了,凉王殿下品貌非凡,心忧天下,实在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他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自从楚陵在朝堂上替天下寒门士子发声,名望便与日俱增,再加上以前恭谨谦和的行事风范,在士子之中极得人心,请求立他为储君的呼声也是一日高过日。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附和无数。

  “大善!依我看帝君早就该立太子了!”

  “从前只觉凉王温雅,不曾想也有替寒门士子请愿的气势,诸王远不如也!”

  “为了江山社稷着想,帝君也该早立国本!”

  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一处包厢,将楼下吵嚷的声音尽收耳底,桌边饮茶的男子听得波澜不惊,反倒是他身边站着的护卫听得眉开眼笑:“王爷,那些书生都在赞成您当储君呢,就是怕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又要凭白惹祸。”

  楚陵淡然垂眸,吹了吹茶碗中漂浮的沫子:“这些年韬光养晦,府中祸事也不见得就少了,随他们去吧。

  风头太盛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未见得就是坏事,毕竟他这辈子注定不可能像前世一般低调行事,默默无闻,在士人间得些名声也不错。

  萧淼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楚陵见他一副不懂装懂的模样,心中难免感到了几分好笑:“知不知道本王今天为什么不带你哥哥出来,而要带你?

  萧淼眨了眨眼:“难道王爷又想让我偷东西了?”

  上次王爷让他把钱益善房里的银子全部都偷过来,气得对方指天骂地,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数了一遍。

  楚陵:“聪明。"

  楚陵笑了笑,然后示意他看向窗户外间,街道对面恰好就是楚圭的城王府,只见府门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走出一名护卫打扮的男子来,对方目光冷锐,腰间缠着一条类似截棍的铁链,双臂粗壮有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家高手。

  “此人名叫阎拓,乃是崇州罗汉堂的高手,跟随楚圭多年,一条盘龙棍使得出神入化。”

  萧淼瞧着楼下那个大块头心虚摸了摸鼻尖:“王爷,要不您还是换我哥来吧,我最擅长的是轻功无痕,与人缠斗并非我所长。

  楚陵却道:“本王不需要你与他缠斗,只需要你从他身上取一样东西。”

  萧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来了精神:“王爷,什么东西?”

  楚陵望着楼下那名渐行渐远的男子,轻描淡写吐出了一句话:“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

  不过他今日出府并不是为了这个阎拓,而是为了寻一个人。

  时辰不早,城内投宿的人却越来越多,当中除了进京赶考的学子之外,还有不少各地涌来的难民,概因西陵数十年前曾被胡族与西戎同时率兵攻打,腹背受敌,不得已割让出了定、平、克、寰四州。

  那些强盗不仅洗劫了西陵的大半国库,临走时还带走了将近四万多汉奴,自灵山遁入茫茫草原,只留满地尸骸,家家缟素。

  那是每一个西陵武将心中的耻辱,更是每一个西陵子民心中不可提及的伤痛。

  帝君曾经歃血为誓,谁若能率兵收复失地,不论出身,不论血统,赐黄金万两,封异姓王,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可惜十几年过去了,那个人一直没出现,哪怕是前世的楚陵,也只来得及收复定、平二州。

  如今胡族的那些强盗又开始故态复萌,频繁滋扰边境百姓,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向京师方向逃难聚集,朝廷不得已在郊外开设粥棚,希望能以此安抚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

  “求求了!多给一点,多给一点吧!"

  “大爷,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碗!”

  官府在郊外开设了几十个粥棚,然而队伍依旧排到了三里开外,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仿佛被饥饿掏空了魂魄,每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嘴里呆滞重复着“行行好,多给一碗”这些话,负责舀粥的绿袍官员连手都快抬断了,面前的人群却只见多不见少。

  “莫急,莫急!还有粥在煮着!

  人人都能分到,人人都能分到!

  康又安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又换了左手来留粥,然而桶里已是空空如也,怎么刮也刮不出半粒米来了,他向身后的衙役愤怒喊道:“粥桶呢!

  还不再抬新的上来!”

  衙役却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为难道:“康大人,不能再发了,今日的米粮份额已经超了,府尹那边说什么也不肯再送粮过来,小人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办法呀!”

  康又安额头瞬间青筋暴起:“他奶奶的!这个鳖孙子敢抗旨不成!赈灾救民可是陛下的旨意,他今天就送了区区几百石粮食过来,打发乞丐呢!牵马来,本官亲自找他理论去!"

  他语罢挽起袖子就要进城,却被衙役一把拉住,焦急跺脚道:“大人呐,您也不看看如今什么时辰了,早就散衙了,您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人的,自古赈灾都是发一碗稀粥沾沾嘴就行,你那粥桶稠得能立筷子,灾民又跟饭桶一样,来多少粮食都不够吃的啊!”

  康又安怒声道:“滚开!让你去饿上半个月试试,你比他们还饭桶!

  现在各州各府的灾民何止上万,倘若发生暴.动你担待得起吗?!”

  就在他强行扯了马准备进城的时候,却见一辆装饰低调的马车忽然从城内驶出,负责驾马的黑衣男子对他遥遥拱手道:“康大人,我家主子有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康又安原本不欲搭理,但他发现马车上有凉王府的标记,迟疑一瞬还是走上了前去,站在马车外拱手道:

  不知凉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康又安身领御史一职,脾气是出了名的臭,惹急了连陛下的面子都不买,更何况其他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楚陵那日在朝堂上检举科考舞弊事,他心中佩服,破天荒留步给了个面子。

  “康大人多礼了,是本王叨扰才是。”

  只听马车内响起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紧接着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走下一名通身气派贵不可言的男子来。因着身处难民棚里,楚陵并没有穿往常那白得扎眼的衣服,而是一身浅青色的长袍,尽管如此,依日有不少人被他出色的容貌吸引,纷纷投来视线。

  康又安此刻急着去粮仓,哪里有功夫闲聊,勉强耐着性子道:“殿下,城外鱼龙混杂,实在不是您该来的地方,下官正要去城东粮仓运粮,恐怕不能相陪了,您还是尽早回城吧。

  楚陵却忽而问道:“康大人,去粮仓调粮需有京兆尹的手令,您此刻就算去了也会被仓官阻拦在外,莫不是有什么另辟蹊径的好法子?”

  这”

  康又安闻言一噎,气急败坏跺脚:“吴良这个狗官,胆敢克扣赈灾粮,简直枉为府尹,我明日就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楚陵以白帕掩唇,低咳两声才道:“朝廷每日发放的赈灾粮都有定数,上百石米粮虽然不足以让灾民吃饱,但能勉强果腹,吴大人也不算坏了规矩,只怕康大人告到父皇面前也是无用。”

  康又安敏锐听出几分弦外之音:

  殿下可有良策?”

  楚陵浅笑摇头:“五谷之忧,事关天下万千百姓生计,本王又如何能有办法,只是府中尚有余银,康大人可暂且拿去城中粮铺买米救急,或许能支撑一段时日。”

  他语罢示意身后的护卫递来一个锦盒,里面赫然放着上次从钱益善那里拿来的几万两银票,除此之外楚陵还私下添了几万两进去,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数额了。

  康又安见状心中顿时一喜,只是伸手欲接时不知想起什么,又缩了回去:“王爷,赈灾本属下官分内之事,怎能劳您用自己的银子贴补,而且这些银子也太多了…

  楚陵却道:“康大人拿着吧,这份银子只有交到你的手里才能变成米粮,换了旁人就未必了。”

  康又安赧颜搓手,这个在朝堂上敢指着帝君鼻子骂的、出了名的铁面御史竟然也有如此扭捏的一面:“那.

  那下官就替那些灾民多谢王爷相助他语罢竟是后退两步,对着楚陵长施一礼,倒惹得旁人齐齐一惊。

  楚陵侧身一避,极有君子风范:

  “康大人无需客气,其实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楚陵前半生用了二十多年树立的品德极为可信,康又安觉得面前这位凉王大概也不会提出什么伤天害理的要求,便也应下:“王爷但说无妨。

  楚陵温声开口:“本王有一位故交好友,名叫岳撼山,他原是定州人士,曾经入伍从军,后来因为战乱杳无音信,或许也在这批灾民之中,烦请大人施粥时多加注意,一有消息便告知本王。”

  康又安捋着胡须道:“原来是为了寻人,王爷放心,下官一有消息便差人告诉您。”

  “那就有劳康大人了。”

  楚陵最后看了眼城外绵延不尽的灾民队伍,这才转身步上马车,护卫用力扬了一下鞭子,将车头调往城门方向,车轮骨碌碌碾过地面,途经康又安身边时忽而停住,从里面轻轻郑出一样东西。

  康又安下意识伸手接住,却发现是枚腰牌,楚陵低沉清润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却难掩天家威严:

  “吴大人背靠承恩公府,身份自然不同,康大人一心为民,难免吃亏些,下次若有不便之事,尽可持此腰牌行事,本王的面子或许还值几个钱。

  康又安闻言顿时一喜,心想凉王深受帝君宠爱,他的面子哪里是值几个钱,分明是值大钱了,激动拔高声音道:“下官多谢凉王!”

  又了钱和权,事情就好办多了。

  康又安立刻用腰牌调动九衢司的人,命他们进城大肆采购米粮药材,以此来安顿灾民,顺带着吩咐所有施粥衙役,让他们注意灾民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岳撼山”的人。

  殊不知他们苦苦寻找的人此刻恰好跋山涉水而来,正排在施粥队伍末尾缓慢前行,没人知道饿了大半年是什么滋味,但岳撼山知道,他饿得空瘪的胃袋里这几个月就没吃过什么正常东西,全是树皮和观音土,此刻只能狠狠勒紧裤腰带,以此缓解那种钻心的饥饿感。

  “大哥,队伍这么长,该不会轮到咱们的时候就没了吧?

  旁边一名男子艰难咽了咽口水,嗓子干得快冒烟了,他们一行人都是定州逃出来的溃兵,曾经在天武营赵将军麾下效力,不过自从十年前定州被胡虏所占,赵将军身死殉国,他们就和其他百姓一样被胡人困在了定州,日日当做奴隶使唤,直到去年草原发生雪灾,这才趁机逃到京城来。

  岳撼山已经饿得耳鸣了,他艰难晃了晃头,然后从一旁的树上抓下一把树皮塞到嘴里狠狠咀嚼,眼神带着嗜血的狼性:“没了就没了,京城总比定州那个鬼窟强,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前面有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闻声回头,一边轻哄襁褓中的孩子,一边软语安抚道:“几位大哥莫要急躁,听说凉王殿下刚才派人送了数万两银子来救济灾民,康大人正在从城内往外运粮呢,再等等便有粥喝了。”

  她虽然衣着朴素,但收拾得极为妥帖干净,不难想象战乱前也是书香世家出身的女子。

  岳撼山闻言眉眼间的戾气稍淡:

  我和这几位兄弟一路逃难而来,数月水米都不曾打牙,难免有些急躁,还请勿怪。”

  女子浅笑摇摇头,不再言语,因着她的安抚,剩下的这段等待时辰便也没那么难熬了。

  随着天色一点点黑沉下去,队伍也越来越短,岳撼山原本担心轮到兄弟的时候没了米粮,但没想到派粥的官员不仅给他们每人都盛了一碗粘稠的米粥,另外还有四个黑面馒头,久违的饭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连胃都饿疼了起来。

  岳撼山他们顾不得吹凉,连忙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往嘴里塞,谁料这时头顶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让他们齐齐顿住了下咽的动作:

  “喂,你们当中有没有姓岳的人?

  空气微妙静默了一瞬,只能听见草丛中的虫鸣声。

  岳撼山不着痕迹和身旁的兄弟对视一眼,低头含糊道:“我们里面没有姓岳的,官爷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是从定州城逃出来的奴隶,甚至还杀了不少胡人,谁也不知道这个派粥的衙役无缘无故怎么会问这个,出于警惕心理,岳撼山选择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衙役没有作答,只是问道:

  哟,那你们几个都认识啊?哪个地界来的?”

  岳撼山艰难咽下最后一口馍馍:

  我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兄弟,小地方来的,家中遭了雪灾,牛羊都冻死了,这才来京城寻亲。”

  他语罢放下吃得光溜的碗,示意兄弟们迅速离开,但没想到转身时忽然撞上一名留着长须的绿袍官员,对方那双眼睛说不上锐利,但莫名让人有种被看穿的心虚感。

  康又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几名汉子,见他们虽然饿得两颊凹瘦,但身形健壮,且行动有素,隐隐能看出几分军伍中摸爬滚打的痕迹,不动声色问道:“几位既是逃难而来,不知是何方人士?

  岳撼山随口胡诌道:“全州李家村。”

  康又安追问道:“阁下叫什么名字?”

  岳撼山皱了皱眉:“李大牛。”

  他身旁的兄弟灵机一动,接二连三跟着答道。

  我叫李二牛。”

  我叫李三牛。”

  我叫李四牛。”

  康又安闻言不仅没有放他们走,反而哈哈大笑,一把攥住了为首的岳撼山:“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这几头牛就先别走了,随老夫去凉王府走一趟吧。”

  岳撼山瞪着这名老头咬牙切齿问道:“姓李也犯王法吗?!”

  康又安却指着他破破烂烂、衣不蔽体的乞丐衫饶有兴趣问道:“你既然姓李,胳膊上为何要纹一个岳字啊?”

  岳撼山闻言心中顿时一惊,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的刺青不知何时露了出来,条件反射缩回了手。

  康又安见状捋着胡须笑呵呵摇头:“老夫年纪虽然大了,眼力见还是不错的嘛。”

  同时心中暗自纳闷,堂堂凉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乞丐般的朋友。

  康又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面前这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前世曾经跟随楚陵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后来更是以神兵破敌,在短短三个月内协助楚陵收复边关二州,被帝君亲封为破虏将军。

  当年若不是为了镇压北境无法回京,他将是楚陵登基夺位的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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