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丝莲将张金雅带到了厨房,厨房中间他们用室外的石块垒了一个简易的灶炉,里面的柴块将灭未灭,她走过去给里面添了两块柴,火舌马上就舔着木柴席卷上去。
水壶里的水还热着,阮丝莲找了只干净的碗,倒了满满一碗热水,端给坐在板凳上瑟瑟发抖的张金雅。
“谢、谢谢。”张金雅声音嘶哑,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女生是众人之中性格最温柔的一个。
“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玩丝莲将头发扎起来,她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大了几码的白色线衫,她将衣袖一圈圈弯起来,露出瘦削的小手臂青色血管在单薄的皮肤底下若隐若现。
“谢谢。”张金雅肚子空空,她一口气喝空了一碗水,直直地盯着女生的背影,她在想,性子这么和婉又这么纤瘦的女生,竟然也能存活到今天?
张金雅忍不住问:“你是异能者?
阮丝莲擦净了锅,倒了半锅水进去,“我不是异能者。”
不是异能者?没有异能?
张金雅心情复杂,有震惊,有找到了同类的窃喜,但情绪中最突出的是羡慕。
同样没有异能,对方能跟着一群异能者吃香喝辣,她只能跟着张金楠吃嘴巴子。
那你们是同学?”
“嗯,我们一个高中的。
“真好。”张金雅放下水碗,把手伸到炉灶前,火焰比平常的要更灼热,她却巴不得能再离近一点。
等水开的期间,阮丝莲在她旁边坐下,随手又添了两块柴,“你刚刚在干什么?班长很少生气的。
害,”张金雅的脸不是发烫,而是发疼,因为在不少人眼中,出卖身体的罪名往往比出卖灵魂都要严重,没什么,我刚刚,迷路了,不小心就走到了他的房间里、里面。
阮丝莲但笑不语,过了半响,她双手在膝盖上交握,“我跟你一样。”
“什么一样?”张金雅身体一震,你是说.哈!"她捂住嘴巴,“但是我没看出来你的金主哎!!!我觉得他们都对你挺好的!”
阮丝莲努力使自己扬起嘴角,我们出卖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不是身体吗?张金雅哑然,那不然是什么?
"我出卖的是我曾经视为最宝贵的东西。"阮丝莲说完后,安静地看着不断摇曳的火光,脸庞像一张轻得马上就要飘进火坑里的纸,但也只是看起来,实际上她很稳当,她不会烧到自己。
没等张金雅发问,阮丝莲扭头,朝她淡淡一笑,“良知,我出卖的是良知。”
张金雅眨眨眼睛,晒笑道:“这有什么,现在几个人还有这个东西,想开点,我感觉好多人跟牲口都没☒
别了,还良知,屁嘞。”
阮丝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不断摇曳的火苗中隐约看见了李束和杜遥远前后出现又前后消失的背影,她当然爱他们,朋友的那种爱,他们两个都是鲁莽直接的性格,在她无助害怕的时候,是李束陪着她,在剧烈的地震发生时,所有人都无暇顾及她,脚下咔嚓一声,地缝打开。
她身体受到一震撞击,李束推开她,自己掉了下去,但没完全掉下去,她连忙扑过去抓住对方的手。
阮丝莲的身体在被往下拖拽。
她发丝时不时挠一下李束的脸。
“放开我,阮丝莲,活下去,阮丝莲。”
阮丝莲松手后,李束的身体笔直坠落。
这件事情她是不得已,但已经完全不符合她对自己的道德标准,换做以前的她,她死都不会放开朋友的手。
说完李束,张金雅努努嘴,“他自愿的啊,你也是没办法,除了这件事情,还有别的吗?
阮丝莲手指轻轻一颤,她抿唇一笑,“没有了。”
“水开了,我去给你下面。”
阮丝莲的厨艺自然比不上张金雅,但张金雅也吃得很香,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边吃边说话。
“你不知道,我每天带回去的饭我基本都只能吃小半碗,其他的都被我哥和黄余吃了。”
阮丝莲:“你哥还抢你的饭吃?
“那能怎么办?没有多的分量,我总不能看着他饿死。"”张金雅吸溜着面条,叹道,“我哥他性格就这样,心其实不算坏。
阮丝莲挑眉,难得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哦?
“而且,黄余是异能者你们估计第一天就知道了,我哥就跟黄余搞上了,卧槽黄余插得我哥嗷嗷叫,我有点震惊吧,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出路都是自己找的嘛,他乐意,我不好说什么。"
“更何况,光听声音他也不是没爽到,就……随便吧,他比我豁得出去。”
阮丝莲点点头,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而是问张金雅,“你后面预备怎么办?”
“不知道。”张金雅埋头吃了好几口面。
阮丝莲问她:“没有想过离开你哥吗?”
张金雅一怔,“离开他,但是“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张金雅攥着筷子,“都有吧,我其实已经习惯了。”
“但现在已经是一个新的时代了,这是你的机会。”阮丝莲拾起脚边的一小块木屑,在指间捏磨着。
张金雅沮丧道:“我没有异能。”
阮丝莲轻柔一笑,“我也没有异能啊。”
张金雅突然顿悟。
她正欲开口,阮丝莲手指间的木屑插/进指甲缝,她面不改色,轻声道:“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如果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找班长和乌珩商量,送你一些物资和防身武器,那样你上路可以更加安全。
张金雅低头思忖了会儿,面汤上面还飘着一层油亮,青绿的野菜沫儿荡来荡去,她本来想开口问阮丝莲能不能把她当个厨子收下来着,但既然阮丝莲开口说送她物资让她带着走张金雅又觉得自己再提要求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所以她选择把自己的想法打消。
吃完一碗热乎乎的面,阮丝莲从屋里找了一件厚实保暖的狼皮外套递给张金雅。
张金雅抹着嘴巴,欢天喜地地换上0“你可真好,难怪他们都对你好!”
女人换上新外套,爱不释手摸着上面柔软光滑的毛发,她没好意思问是什么动物毛,只觉得一穿上它,通体都热乎了起来。
我走啦,我再想想,纠结纠结,想好了我就来找你!”
雪地里的脚印一直延伸到了院子外,灶炉的木柴被烧得噼啪炸响,阮丝莲在门口站了半天,才关上门转身。
然而,当她转身后,她却浑身颤一一张金雅的位置上,乌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里,他手臂抻直,烤着火,给她一种遗世独立的游离感。
“你在给她的外套里放了什么?”
过了良久,乌珩的声音轻轻响起。
欢天喜地哼着歌的张金雅,行至半路,脚步逐渐变得沉重,她被热面和柴火捂得温暖的身体也开始退温。
她跟张金楠年纪就差了不到三岁,小时候就一直打架,打到十八九岁,她实在是打不过了才停下,后面再跟张金楠产生矛盾争执,就是单方面殴打,爸妈也不帮她,但也不帮张金楠,他们说,输赢都要靠自己,她那时候没从爸妈的话里察觉到偏袒,还觉得他们是很公平的父母。
直到末世来临,张金楠能吃两口,她只有一口。
她对变成丧尸的父母迟迟下不去手,张金楠却能打开窗户,直接把两老从窗户里推下楼。
会不会有一天,张金楠也这么对她?
但是,青春期的时候,她被同龄男生尾随骚扰,张金楠那一个月都没去网吧,自己放学后就直接到她的学校来等她放学,和她一起回家。
她踏上台阶,在原地跺掉鞋子上的雪,神色小心地推开门。
客厅中间,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金雅关上门,站在原地,“我刚走进去,他们就发现了我,他们好几个异能者。
张金楠漠然道:“说白了还不是你没用?我都能卖,你怎么就卖不出去?女的比男的还难卖?”
“…”张金雅心里难受,说不出话。
这时,张金楠回过头,他看见了张金雅身上的衣服跟之前出门时穿的不是同一件,而新上身的这一件,看就比他们穿的要暖和,他翻了个白眼,“他们在这世道还享福了?有吃的没有?”
张金雅摇摇头,更不敢说自己刚刚吃了一大碗面回来的,张金楠估计能直接从嘴里把面抠出来。
“那把衣服脱了,我要穿。”张金楠走到她面前,黑着脸,脖子上还有几大块咬痕。
张金雅没说什么,她解开扣子,但是在脱外套的过程中,她身上突然掉下来一件东西,落在地板上,“啪”一声。
“什么玩意儿?”张金楠弯腰把地板上的东西捡起来,是用口袋包着的小半斤肉条。
“不是……这个…”张金雅看见是食物,心脏一抖。
张金楠捻起一根肉条丢到嘴里,他吡牙咧嘴地咀嚼着,阴森森地看向张金雅,“骗我?
话落,他一拳头挥在了张金雅的脸上。
张金雅身体飞出去,身体滚了两圈,仰面躺在地上,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直叫。
她想也不想,抻起脖子便喊:
“你他妈就是卖了屁股心情不好往我身上撒气!”
张金楠身形一顿,接着他快速奔到张金雅身前,沙包一样的拳头流星样打在张金雅的脑袋上脖子上肩膀上,她几乎被锤成了一滩泥,口中牙齿都松了两颗。
在张金楠第不知道多少次举起拳头的时候,糊了一脸血的张金雅用吃奶的劲瑞开了张金楠,她吃力地爬起来,手指摸索着碰到门把手。
“我要走了,你保重吧,操.你妈的”张金雅吐出一口血沫子,打开门外面又飘起了雪,但她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又开始下雪了。”乌珩把板凳搬得距离灶炉近了些,偏头看了眼窗外,“看来窦露说得磁场变化不准确。”
阮丝莲坐下来,继续添柴,火再次变旺。
“我只是想帮她一把。”
乌珩“嗯”了一声,“不是也没关系。”他顿了下,又在后面接着说:“跟我没关系。”
火又燃了会儿,雪也下了一会儿。
阮丝莲把指甲里的木屑拔出来,鲜血直冒,她主动道:"其实不止李束,还有杜遥远,那天晚上,赵明想来叫人,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去,可能我当时也觉得他们半夜来叫人谈事有些冒味失礼,在杜遥远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我彻底意识到,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会变得自私,开始撒谎,利用身边的人,以后我可能还会变本加厉,我与我曾经坚守的那些东西背道而驰,我却不认为这是背叛,我想,这是我长大了的象征。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乌珩下巴抵着膝盖,他垂着眸,我说了,跟我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告诉其他人。
阮丝莲怔愣了两秒钟,抿唇一笑,“你看出来了?”
“嗯,不然你不会突然跟我提起这些。”乌珩打了个哈欠。
阮丝莲还想说什么,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过去打开门,张金雅抱着手臂,身上的外套不见踪影,满脸血和泪,她咬着牙,看着阮丝莲的眼神微微发亮,“我想好了。”
阮丝莲倒水让张金雅洗脸,准备了一大包物资,主要是穿的和吃的,交到张金雅手中,还给了她一把砍柴刀。
“这么大的雪,你要不要住一段日子之后再走?”阮丝莲担忧道。
“不用,我要是不走,我哥肯定会来骚扰我,我做直播的时候全国跑,尤其是汉州周边,我基本上跑遍了,再过二十多公里就有一个小镇,我去那里先呆着。”张金雅拒绝留宿后,转身走进雪地里,漫天雪花中,她回头,“我有一种人生重启的感觉。
玩丝莲目送她离开。
“她厨艺很好,我们其实可以把她留下来。”她在乌珩旁边坐下,柔声道。
乌珩不咸不淡道:“那你就可有可无了。”
阮丝莲没有再出声。
风雪愈发狂烈,气温却没有降得太厉害,只是狂风如狼嗥般叫嚣,吵得人睡不了。
X竖着躺在乌珩和林梦中间,它跟乌珩面对面,乌珩埋进它柔软暖和的胸毛里,才不至于身体发冷。
翌日,积雪加深,林梦之和窦露都觉得训练可以暂停一天。
但薛慎却说吃得苦中苦。
阮丝莲给他们一个个都递去皮帽子皮手套,还有长长的毛围脖,众人包裹得比前几日更加严实,就林梦之稍微好点儿,火系没那么怕冷,行走的暖炉。
乌珩也朝阮丝莲摊手,“我也西又0“你要跟他们一起上山?”阮丝莲手里的帽子确实有余,没发完,“这么冷,你留在家里吧。”
乌珩摇摇头,“我想吃新鲜的食物。”
窦露瓮声瓮气,“那些狼肉还不新鲜啊,也没多少天啊。”
林梦之撇撇嘴,“他要吃活的满地跑的。”
阮丝莲这才将手中余出来的帽子朝乌珩那边递,半途中,一只筋骨分明的手伸来,一把抽走了帽子,丢至旁。
众人好奇地看向抢帽子的谢崇宜。
谢崇宜慢条斯理,眸子里的湖面丝毫不因他人的注视而震荡,“活的?
在家等着。”
众人离开。
薛屺坐在门口,看着外面,一脸向往。
“乌珩?”身后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薛屺突然回头,“我腿有点痛。
乌珩不解。
薛屺苦着脸,“你的异能不是能止痛吗?我的腿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痛了。”
“怎么不早说?”乌珩本来都已经踏上了楼梯,他又掉头下来,在薛屺面前蹲下。
薛屺拉开盖在腿上的毯子,“我不想让我哥担心,你一定能理解吧,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也不会跟林梦之还有乌芷说。
乌珩点点头,“不会说,说了也没用。”
毯子底下的两条小腿泛着一层青紫,脂肪和肌肉已经掉干净了,像两根失去养分支持的枯树枝。
这样的情况,薛屺本不该还能感觉到疼痛的,因为腿部的神经已然彻底坏死,他还有知觉,便说明还有治愈的希望,可陈医生却说不能,除非再生。
看见乌珩一时没有动作,薛屺有些紧张不安,“本来这段时间都没痛,但是昨天忽然就开始有点痛了。
乌珩将手掌贴上薛屺的小腿,他手掌冰冰凉凉,指甲盖上的粉色很淡,即使感知不到,却能凭借视觉感受到那份隐隐的凉意。
虞美人化成无数缕丝探进这两只病变坏死的小腿中,它比以前厉害多了,施力时更加温和,用时也更加短暂,带给人的舒适感也更高。
“谢谢。”疼痛感逐渐消失,薛屺感激道。
乌珩收回手,“举手之劳。”
留在家中的人都休息后,只有阮丝莲还在忙活,她在准备下午的饭菜,先备好,等大家都回来的时候,能在最短时间内吃上热饭热菜,她还整理了一摞摞切割成块的狼皮,打算多做些衣裳,再做些坐垫,再次出发的时候可以放在车上用。
一整扇的狼排骨,林梦之特意解冻后才离开,阮丝莲将它分割成十来厘米一段的小排,用盐腌制上,打算下午做一锅排骨焖饭。
门口,张金楠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儿。
阮丝莲察觉有人在身后的时候,微皱着眉头回头,抬眼便看见男人那张压制着怒火的脸,“你是…”
我妹在哪儿?”张金楠攥着拳头。
阮丝莲马上就猜出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张金雅的哥哥。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
“我没见过她。”
“放屁!”张金楠双眼怒瞪,“她昨晚跑出去就没再回来,鸟不拉屎的地方,她就认识你们,不在你们这儿还能在那儿?我告诉你,你别指望藏着她,我”
“你谁?"”薛屺槎着轮椅轮子出现。
张金楠想也没想边说:“死残废滚远点,我跟你说话了吗?
薛屺脸色一白,但迅速调整回常态。
阮丝莲略冷下脸色,“我说过了,我们没有见过你妹妹。
她说完后,看着张金楠即将又要跳脚,便接着道:“你可以去搜。
张金楠刚想说好,但又觉得对方主动提出让自己去搜,多半有诈,于是他冷笑一声,“你当我蠢?”
阮丝莲一声不吭,张金楠却注意到她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搜就搜,要是让我发现是你们把我妹藏了起来,你们就得赔我们两百斤肉。”张金楠发现阮丝莲的异常,迅速变卦,推开女生,先在一楼翻箱倒柜起来。
一楼没什么。
但二楼有乌珩。
乌行在教X读书。
“假如白昼已逝,鸟儿不再歌唱,”
X:“鸟儿。”
“假如风儿已吹倦,那就用黑暗的帷幕把我严实地盖上吧,”
X抬起一边翅膀,将乌珩脑袋盖上。
乌珩很隐秘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没来得及掀开翅膀,他就听见旁边鼓囊囊的鸟胸里面咕咕了两声。
下一刹那,变异鸟刺耳尖锐的长鸣响彻整个房间。
乌珩捂住耳朵,探头出来,与立在房间门口身体已经石化的男人撞上目光。
少年刚刚还在念诵《吉檀迦利》
神色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褪去,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可张金楠知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眼前这个人,就是第一天直接把周勃捅得稀巴烂还吃了个一干二净的那个怪物。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会留在家中?
张金楠狂咽口水,心脏擂动剧烈,而乌珩的表情已经在他出现后,缓缓阴郁。
体型大得奇异梦幻的鸟,逐渐攀上床头的几根青色藤蔓,面孔秀美的少年靠在床头手捧诗集。
这一幕,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恐怖吧。
但张金楠鬼哭狼嚎地从二楼跑了下来,身后藤蔓慢悠悠地沿着扶手攀爬下去。
男人跑出大门,摔倒在地,刚爬起来,噗吡一一根藤蔓从他后背刺穿了他的身体,穿透他身体之后的藤蔓染成红色,蛇一样扭了扭,回穿这具身体。
阮丝莲扶着薛屺的轮椅,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白牡丹以的面庞神色渺茫。
乌珩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藤蔓杀人,还收拾了现场,张金楠的尸体被丢了出去,地面上的血迹被藤蔓扫了一堆血掩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它们才哆嗦着回去了楼上。
薛屺觉得神奇,“我以为它会把这个人吃了!
阮丝莲将薛屺推回到温暖的室内,“可能,普通人不好吃?”
藤蔓被冻到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塞进大鸟的翅根底下,被X抓起来狠狠咬了两口。
一鸟一藤在房间里打闹翻滚。
乌珩闻到来自室外的血腥气,他将书往后翻,继续念诵:“雷声在天空咆哮。黑暗因闪电而颤抖。拿出你破旧的垫子铺在院子里吧。我们的国王在恐怖的夜里突然与风暴一同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