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虞美人最喜欢的地方,湿润的有着各种菌类养分的土壤,充沛而又温暖的阳光,它将在这里扎下根,生长繁衍,开花结果,成为这片土地上最葱茏美丽的植物。
乌珩齿关紧咬,舌面涌出鲜血,他翻身坐起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应流泉脸上。
“暴力,也是人类的一宗罪。”
乌珩不怎么会骂脏话,他只是露出费解的表情,维持了两秒钟后,他跨过应流泉,将林梦之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奋力拽了下来,他拍了拍林梦之的脸,“梦之,梦之?”
林梦之醒神,眼眶中盛满眼泪,眼睛中却毫无神采,“阿珩,我当时为什么要睡觉?为什么醒不来?如果我没有睡觉,或者我早点苏醒,我奶可能就不会死,是我把她害死了,她一把年纪,两个儿子一个早亡一个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
“她只有我,但我在她被那些人伤害的时候,我没在,她眼睛看不见,她那时候该多么害怕一一"
乌珩猜测这是应流泉的异能正式觉醒,波及到了周围人,就像林梦之当时觉醒异能时,无意识发热自燃。
乌珩不再犹豫,他抓住林梦之手臂上的肌肉,三百六十度拧了一圈。
林梦之眼中这才恢复神采,他火速爬起来,一把抱住乌珩,痛哭流涕,“阿珩,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刚刚特别想我奶!!!”
应流泉却不知何时转向了他们俩躺着,他目光幽静看着坐在床上的两人,“其实那不是想念,那是你在向她赎罪,你抛弃了她,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乌珩一耳光甩在应流泉脸上,捂住他的嘴,语气沉冷,“闭嘴。”
接着他回头看着林梦之,“应老师异能正式觉醒了,他能引导他人自杀。”
“啊?”林梦之依旧心悸,他无法将自己难过得想死与应流泉联系到一起,他们又不熟,可如果是因为精神系的异能导致,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你去楼下看看其他人,如果发现谁有异常行为,马上把他们叫醒。”
乌珩放开应流泉,他下床穿好外套,同时咽下嘴里的血沫。
“好!”林梦之答应后,抓起外套便往楼下跑。
一回头,应流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面朝着自己。
“你的父母其实是爱你的,只是爱你的时间太短,分量也太少,你不明白,不理解,明明你懂事听话,爱护妹妹,成绩优异,但他们就是没那么爱你。其实是你错了,你以为父母天生就会疼爱自己的孩子,你又以为父母理所应当地会喜欢各方面表现更加优良的孩子,这两者实际上是冲突的,他们想爱便会爱,不需要任何缘由。
“你没有错,你很好,但没有人会爱你,没有原因,这是你的命运,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被爱的命运。
“死亡是他人幸福的终点,但却是你幸福的开始,你的地狱在你的脚下,你可以离开这里,结束痛苦,提前获取幸福,这是每个人都公平享有的权利。”
他的话刚说完,乌珩就抽出了刀,他在应流泉面前俯下身,刀锋刺进了应流泉的肩膀。
应流泉垂眸,血色在他瞳孔中出现后又消失,他抬手轻握住乌珩的手腕,“伤心和愤怒也是你的权利,可这却是最无用的东西,情绪,任何情绪,都是毫无用处的。”
一股暖流自应流泉的掌心传输至乌珩的皮下,沿着血管,贯穿全身,乌珩手中的力道稍减,刀锋逐渐从应流泉的肩膀里退出。
“我会跟你一样,结束这份痛苦,这是命运降在我们头上的天谴。
“师者,传道解惑,让我帮你。”
应流泉微笑着,他捏着乌珩的手腕,刀尖在乌珩手中转了半圈,染上他的血的刀锋,对在了乌珩自己的心脏前方。
青年慢慢推动着刀柄。
乌行怔然地看着对方,“老师.
“嗯,我在。”应流泉手指轻轻按着乌珩的手腕,像是一种安抚。
“嘎一一哇哇一一”X聒噪尖锐的叫声传来,它同样受到了影响,将自己漂亮的红色尾巴咬得炸了毛,可在看见对方对乌珩的引导将要成功时,它甩了甩脑袋,飞过去一爪子瑞掉了两人手中的刀。
X将应流泉扑倒在床上,两只爪子并用,将应流泉的脖子刨得哗哗淌血。
应流泉却抬手温柔地抚摸着灰色鹦鹉的后颈。
“真可怜,一生下来就是一只畜生。”
乌珩坐在地上,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朝X下手了,踉跄着爬起来,一把将X搂走,从房间里跑了出去,离开时,还没忘记将门带上,门上有钥匙,他胡乱拧了两圈,把门反锁了。
楼下火光乍现,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尖叫。
X在乌珩的臂弯里疯了一样啄咬着尾羽,羽根带着血,飘到地板上。
乌珩摸着X的脑袋,在墙角蹲靠下来,他看着X猩红的眼睛,轻声安抚,“没事,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
X扭头,从自己背上挖出下一大块肉。
乌珩制住它的头,不让它再回头自伤,X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哀叫,乌珩静静地看了它一会儿,他低下头,将额头贴上了对方的脑袋。
“你不是畜生,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我需要你,我爱你。”
X喉咙的叫声逐渐激动,它咕咕两声,张开翅膀,抱住乌珩的脖子。
乌珩手掌轻轻搭着它的后背,皮肤沾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咔哒”。
二楼一个房间,门发出一声轻响,一条修长的黑色影子逶迤而出。
乌珩偏头看过去,发现是谢崇宜。
“班长?”
谢崇宜披着外套,他打了个哈欠,半耷着眼皮,“好吵。”
他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正常?
乌珩的疑惑在撞上谢崇宜暗红的眼睛时,顷刻消散。
不对,谢崇宜也被影响到了,对方此刻只是看起来无比正常而已,可此时此刻的正常,就是不正常。
乌珩怀里的鸟被谢崇宜掷出去老远,X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流弹一样又飞向两人。
但乌珩已经被谢崇宜拖进了房间里。
谢崇宜将少年单薄柔软的身体压在门板上,“撸吗?”
乌珩眼中的惊疑变成了纯粹的不解,他当然知道撸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字眼,好像不适合出现在这种时候。
他自己的眼睛也是红的,颜色鲜艳,他身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清新微涩,他的精神刚刚被压榨过,思考的速度都比不上平时,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谢崇宜,想要知道对方受到影响后,会做出些什么样的行为。
谢崇宜温凉的唇贴上乌珩的耳垂,他的手掌从乌珩的肩膀滑到腰际,从前腰到后腰,揉着。
“我十五岁回到汉州,但你知道我十五岁以前都在哪里生活吗?
“京州?”乌珩听薛慎说过,谢崇宜是高中的时候才转来他们学校。
“我的母亲,谢意,她愿意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献给国家,献给人民,也包括我,”谢崇宜轻声笑着,笑声中有种苍凉感,“我跟她一样,我愿意献身那一场实验,我跟那几个同我一样大的孩子,我们都很幸运,我们活下来了,但我很痛啊,我跟母亲说,我想回家,带我回家。
“母亲说,我应该为此感到光荣,因为不是每个孩子都能符合参与实验的资质。可是乌珩,她忘了,她除了是少校以外,她还是我妈妈。
“你知道所谓的末世真正的开始时间吗?
“是二十年前哦,你们这些笨蛋。”谢崇宜说完,将脸埋进乌珩的颈窝,闷声笑个不停。
乌珩身体僵硬,他花很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
谢崇宜笑完,他用另一手将乌珩茫然无措的脸捧起来,“我很早之前就在散布我所知道的有关未世的信息,可惜愿意相信的人,只有你,我本来还以为账号后面是京州的人,没想到是你。”
“但我当时夸你长得不错,不是骗你的,乌珩,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