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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崔岚的祭灵大阵启动半天,也没有丝毫反应。

  他眼神阴冷地死死盯着荀妙菱:

  “那群世家子弟.被你们救走了?”

  转瞬之间,他便意识到自己遗漏的变数是什么:与荀妙菱一同前来、却被自己忽视的那个人。

  崔岚“呵呵”一笑,灰色魔纹瞬间爬满他的脸。

  “果然,我就不该心慈手软。早该把跟你沾边的人全都解决掉。这么看来,那个自称晏氏独女的,想必也是个冒牌货”

  不到最后时刻,崔岚确实没打算动那些世家子弟的性命。

  或许,在他的计划中,前来找麻烦的人早该死在一众修士的围猎之下。再不济,他与另外三个护法长老联手也可以制服对方。

  没想到来的人偏偏是荀妙菱。

  “好你个邪魔!竟在我水月门潜藏了这么久!你不但迷惑众人,还残害正阳长老、陷害易婵门主。我水月门跟你不共戴天!”

  该死的魔族,还不速速受死!”

  一旁趴在残垣断壁里的苍思、常曦两个长老见势不妙,立刻又演上了。

  他们一手扶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呕出血沫也要用手指着崔岚、狠狠地唾骂他,满脸的愤恨之色。偏偏他们现在还动不了,于是场面变得颇为滑稽一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跟崔岚拼命才被打成重伤的呢。

  “聒噪!”

  崔岚一道魔气打过去,地上瞬间爆发出滔天的烟尘。那两个长老被狠狠击飞。不过,他们却在关键时刻提前运起了法器、护住了心脉。落地时勉强还能喘气,却也吃了一嘴的土。

  下一刻,崔岚突然仰天长啸,无数魔气从他身体中喷涌而出,压向四周。他身上的外袍瞬间碎裂,整个人则化成了一团闪烁着血光的黑雾一一直直向荀妙菱冲来!

  这时,飞光尊者出剑,轻声道:

  流光化狱。”

  只见三千剑光如流星交织,瞬间在在崔岚周身形成流动的金色牢壁。

  一道道凛列的剑光如刃,穿透崔岚的身体,瞬间就把他牢牢钉住。

  那团黑雾之中的身躯还在挣扎。

  见状,荀妙菱立刻飞身而起,开始补刀。

  她一剑刺出,一道蕴含着精纯灵力的剑气掠过,所经之处留下了凛列的霜痕,随后层层清光荡漾开来.…这剑气宛如橡皮擦,在魔气弥漫的空中硬生生擦出了一道干净的轨迹一息心剑能克制魔气,在这种场合更加十分显眼。

  霎那间,那道霜色的剑光穿透金色牢狱,精准地钉入崔岚的心脏位置。

  狂乱涌动的魔气有一瞬间的停止。

  下一秒,只见崔岚的身体突然开始如陶俑般片片剥落,不一会儿,胸前就空了一片。几近破碎的胸腔里半个手掌大小的紫黑色晶石正在疯狂闪动。

  飞光尊者微微皱眉。

  那是魔核?”

  荀妙菱扭头,以好奇的眼神询问燕瑛是什么意思。

  “…此人空有血肉之表,但恐怕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成了一具靠魔核催动的高阶傀儡。”

  荀妙菱之前就已经听说,魔族的那些高位魔君们,可以说是各有各的苟延残喘大法。像之前遇见的冥茶那样以真身打野的魔君极为稀少。而驱使傀儡做事,倒也像是魔族会使用的花招。

  荀妙菱侧目:“您的意思是,他背后有其他人驱使?”

  “他的实力还没到魔君分身的规格,想必就只是个傀儡。但修为在元婴大圆满的傀儡.非魔君无法炼制。

  而且,炼制起来估计也需废上不少时日。少说,百年起步吧。”

  飞光尊者一挥手,那魔核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一般,飞到她面前。

  此时,四周的魔气已经彻底散去。

  噗通一声,崔岚急急地坠落在地上,以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

  他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解。

  所有魔化的特征都已经褪去。他惨白着脸,伸手想去挽留那些飘散入空中的烟粒。然而,下一刹,他的手臂也跟着溶解了…

  “不.”

  他眼中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或许,当了太久的“崔岗”,连他自己都快把自己当成个真正的“人”了。

  我还不想.死.”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吐出。

  “轰”地一声,他的身形已经灰飞烟灭。

  水月门威名赫赫的副门主,崔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而留下的,只有飞光尊者手中不断旋转的魔核。

  荀妙菱盯着那魔核看了一会儿:

  师伯,您有办法通过这个魔核追溯到它的制造者么?”

  飞光尊者的面容笼罩上一层冷意。

  “一般来说,是不能的。魔族在制造傀儡的时候,都会给魔核设置一种防追踪机制。一旦触及,魔核就会自动爆炸。”

  她短暂的停顿后,又道:“不过事无绝对。”

  “上古时期有一法器,名为昆仑镜,可以观世。用昆仑镜,应该可以鉴别这魔气是出自哪位魔君之手。”

  苟妙菱闻言一怔,缓缓抬起头,正对上飞光尊者平静、洞悉一切的目光,刹那间就反应过来一一燕瑛师伯多半已经知晓昆仑镜在自己身上的事了。

  只能是谢酌告诉她的。

  倒也奇怪。两人明明看着没什么接触,她师父居然如此信任燕瑛师伯么?不,这话也不对。谢酌与燕瑛是同出一门的师姐师弟,互相信任又有什么错呢?

  荀妙菱于是在识海中把昆仑镜摇醒。

  昆仑镜被她关了许久的小黑屋,哼哼唧唧地起来:“哟,用的上就喊人家‘神器,用完就把人家当邪器封印起来是吧,你当我好欺负呢?”

  荀妙菱面无表情:“那行,我也不急。你先睡个十年咱们再来论论这事吧。”

  “欸!别!别呀,我马上干活一一”

  昆仑镜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咳咳,我瞧瞧。这魔核上残留的魔气很明显嘛,来自一位也算是有名的魔君,簇幽。不过,她还有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别称,叫做千面’…”

  “千面魔君的修为,在魔族中原本不算最顶尖的。但她擅长以万物制作各类傀儡,并且能随时以神识附身,外形千变万化,所以被称作千面"。

  “一般的魔君呢,分身如果受创,自身实力也会跌落。但千面的傀儡被毁,顶多只是损点神识,却不会跌落境界。所以,数千年的积累下来,她已经是实力最靠前的魔君之一了。

  所以,这千面魔君是个谨慎又勤奋的手艺人?

  荀妙菱得到了答案,却没有第一时刻开口。

  一一谁知道这水月门中还有她制作的多少傀儡?

  荀妙菱突然开口:“师伯。”

  飞光尊者:“嗯?”

  “我们民间有句俗语。”苟妙菱叹息一声,沉重道,“当你家里出现一只蟑螂时,这可能意味着你家里已经有窝蟑螂了。”

  飞光尊者:“”

  她皱起眉,不可思议道:

  “你们峰头有蟑螂?改天记得去你慈雨师伯那里领一些杀虫药。”

  荀妙菱:“”不是这个意思啦!

  她深吸一口气,牵起燕瑛没有持剑的那只手,在她掌心快速写下“千面"

  两个字。

  燕瑛瞬间了然,眼中浮现出凛列的寒光。

  苟妙菱随即大声道:“师伯,横竖崔岚已死,接下来我们只要想办法肃清和他有关的人,就行了吧?

  燕瑛嘴唇微勾:“自然如此。”

  她一剑刺出,那魔核就被炸成了碎片。

  在下面趴着的几位护法长老,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憋的直难受。

  他们固然可以极力划清与崔岚之间的界限但这种事情,不是他们开口解释了就有用啊!

  护法长老之位,眼看是保不住了。即使是为了避免被清算,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一投靠易婵门主!

  勉强还能站起来的常曦长老咳嗽了两声,声泪俱下地道:“之前是我们错怪了门主,险些铸成大错啊!我们这就亲自去水牢中释放门主,然后向她负荆请罪!”

  即使易婵要他们当牛做马,他们也只能咬牙认命了!

  大约一炷香后,荀妙菱和姜羡鱼、林尧他们成功会和。此番行动,三人都算是毫发无损,反倒是水月门倒了不少修士一一如此触目惊心的对比,更让水月门的几位长老心如死灰。

  也难怪纸包不住火。

  他们是粗制滥造的草纸,人家是三味真火。不被烧个明明白白才怪呢!

  很快,易婵门主被人从水牢中接出,服用了暂时压制魔气的丹药和伤药,只等仙盟派出医修来给她慢慢拔除魔气。

  四位护法长老当场落马。无论他们在易婵面前是如何的请罪,易婵也统统废去了他们的护法长老之位,降为最低等的传功长老。

  而昨日动手去杀荀妙菱的那些弟子,平日是直接听令于崔岚的。即使是不清不楚的命令,他们也豁出命去执行,其中又有多少是知道崔岚真实底细的?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一起捆起来,让仙盟都抓走,审了判完再说!

  林尧在一边看着易婵的处置,不由地嗤笑一声。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师兄师姐说道:“怪不得易婵门主之前会那般落魄。看她这优柔寡断的作风,能压制住曾经的崔岚那才叫怪了。”

  “身为门主被几个长老压入水牢已经够窝囊,出来之后她居然还不想着报仇,甚至还把那几个祸患留在宗门一一这几个长老的修为都在这儿,过个十年几十年不就又爬回高位了?

  “若没有从头再来的魄力,怎么挽救即将没落的宗门?”

  而且,易婵没有把他们打为魔族同党,而是贬为传功长老,释放的信号是:这几个人我还要接着用。他们还是我水月门之人。如果要查魔族卧底,就查那几个被交出去的弟子吧。

  这不是明显的维护吗?

  荀妙菱却摇摇头:“那些被捆走的,有很多都是筑基期到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如果把他们带走,再把三个护法长老也给打入牢狱之中,那水月门一时之间就空了一小半一一再加上一个暂时不能动用修为的门主,那水月门是真的要垮了。”

  “如果易婵门主从这个角度去为自己的宗门争取利益,仙盟多少也会给她面子。至于那几个败类长老,易门主想留着就留着吧。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

  长远来看,留下那几个长老当然不是好事。

  但易门主的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然后睡个好觉。

  第二天,水月门中有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春秋馆暂时停学,水月门通知了各世家派人把孩子给接回去。听说自己的孩子差点沦为魔族手里的人质,不少家长吓得是三魂飞了七魄甚至连夜亲自来水月门接人的也有。

  二是易婵门主坚持要设宴款待苟妙菱几人,感谢他们让水月门起死回生。同时也要配合仙盟的人调查,所以,荀妙菱几人还是暂留水月门。

  很快,春秋馆外又重新复现了入学时的盛景一一车马几乎将道路围堵地水泄不通。但这次,世家的家长们是骂骂咧咧来的。不少世家子弟见了父母,直接与对方抱头痛哭。家长们把人接了就忙不迭地走,生怕再沾上此地半点晦气。

  一辆低调且不怎么起眼的世家车马在人群中悠悠而过。

  随后,从车上下来一个美貌的妇人。

  她挽着高髻,金簪斜插在浓密的乌发里,垂下的流苏微晃。指尖抚过金色的裙裾,举手投足皆是世家浸润出的雍容气度。

  此人,正是程氏家主的妻子,钟若华。

  来此接人的世家长辈,大多是怒气冲冲,或脸色颓丧。

  钟若华的神色也不好看。她眼下两小片淡淡的青黑,整个人也清瘦了一圈,风一吹像是要飘起来以的。

  她的大儿子,程胥年,因为是崔岚的亲传弟子,现已被水月门逐出师门。

  如果不是程胥年当时也和那群世家子弟一同被丢进祭灵大阵里,恐怕仙盟还要把人捉走拷问。

  而她的女儿,程姝,千里迢迢送到这春秋馆来念书,却差点被献祭。

  按道理来讲,程家在所有世家中,理应是最为恼恨的那一类。

  然而,钟若华那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可不单单是焦急、失望和恼恨之色。

  还有一种潜藏极深、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呼之欲出的极度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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