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苏梦枕if线(2)
按照这位名为裘千尺的姑娘所说,绝情谷本是隐世之地,她在两年前有幸游历到此,方才发现了这里别有洞天。
绝情谷谷主公孙止又正好与她年纪相仿,见她掌法不凡,便留她在此地作客切磋,希望能多了解些江湖上的武功。
“我家中有两个兄长,大哥名为裘千丈,或许你们没听过这个名字,倒是二哥,虽与大哥乃是双生子,习武天分却很高,练成了一门武功叫做铁砂掌。”
“原来是那铁掌帮的铁掌水上漂一一裘千仞。”师青若道。
“你也听过?"裘千尺的脸色顿时比起先前更为和缓。
”不错。”师青若答道。
听自然是听过,人也打过交道。
不过却是一年多前,那位只粗通武功的裘千丈顶替了他大哥的身份,混到了武林联军之中,希望能领个好位置,多得些声望。却不料被揭穿了身份,也被师青若扣押了下来。
裘千仞一面觉得这不学无术的兄长大丢他的脸面,一面也不得不北上来向师青若告罪,如今还在前线做个苦力。
也就是裘千尺这姑娘两年间隐居幽谷,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才没听到这些最新的消息。否则必定会知道,裘千丈和裘千仞大概一点也不想认识她。
这些话,就不必和裘千尺说了。
裘千尺自己也已转移开了话题,聊起了这绝情谷中的事情。
她家传武艺不凡,比起那位绝情谷主的武功更高,当年闯入谷中,与那人不打不相识,按说该当足以自傲。
但以师青若和苏梦枕听来,颠来倒去在裘千尺口中说的,却是那公孙止如何英俊不凡,风度翩翩,比起那谷外的“庸脂俗粉”,更有出尘脱俗的气度。
她留在此地为绝情谷补全秘籍,公孙止便对她以礼相待,又将谷中最为要害的绝情丹都交到了她的手中,简直好一位浊世佳公子。
师青若与苏梦枕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阵默契的无语。
涉世未深的裘千尺一腔热情都投注在了公孙止的身上,但那公孙止,却未必对裘千尺是一片真心。反而更像是在利用她为自己谋求好处。
“你怎么又心口疼了?”师青若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梦枕一瞬的异样,转头问道。
裘千尺闻声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去,愈发觉得这两人大有意思。
若单以外貌来看,这位师姑娘明若朝霞,仙姿玉质,与这位病容满面的苏公子着实不搭,但这苏公子眉眼间自有一派常人所不能及的气度,又因此刻的心痛与克制,让人第一眼看到的反而不是他的容貌,而是那双眼睛。
这其中只照得见一个人的身影。
也难免让她有一瞬的恍惚,免不得将苏梦枕与公孙止做个比较,好像自己先前有一些漏掉的东西…
苏梦枕摇头示意自己无恙,“听这位裘姑娘说起幽谷生活,想到了先前你来拜访小寒山的计划。”
倘若他真能更早遇到她,甚至早到拜师学艺之时,也不知会是何种情形。但即便如同师青若在金陵所言,他们各有抱负,注定不会是李沉舟与赵师容,也不会变成公子羽和师青若这样复杂的关系。
他心中下意识勾勒着这美梦,便被绝情花毒所伤,再度心痛不止,方才收回了神思。
“这都能联想,你可真是…”师青若真有点无奈,偏偏此刻无论是迷天盟和风雨楼都远在汴京,她想说苏楼主不给下面的人做个好榜样都不成。
那份因情花而起的折磨,也仅仅是在他身上外现了一瞬而已,便已被他用极大的克制力压了下去。
“走吧,不必因我耽误时间。
小寒山与绝情谷相距不远,却好像间隔着不止一个季节。
随着两人在裘千尺的带路下向谷内徐行,那些艳红惹眼的情花愈发张扬地开放在林间,林中缭绕着的雾气与瘴气或许正是催生情花毒的其中一个条件,却也让漫步于此间的人以为,自己闯入了一处仙境。
还有.
“你看!”
师青若伸手指去,只见那林间有一道青衣身影,正借助着头顶古木垂落的藤蔓飞来,轻盈得像是林中仙子,显然正是绝情谷中人。
不过数息的工夫,她便已行至了三人面前,落到了地上。
近了看,这姑娘生了张柔婉可人的面容,许是因谷中并无多少饰物,便只以绫布束发,越发有种山野精灵之感。
她小心地打量着裘千尺身后紧跟的两个陌生人,眼中闪过了一瞬的好奇,这才转回到了裘千尺的身上,“夫…裘姑娘,谷主让我来寻您。”
师青若又与苏梦枕对视了一眼。
只是这一次,眼中不是无语,而是玩味。
二人都没有听错,这侍女上来的那个“夫”字,绝不是寻常的口误,而更像是一个刻意喊出的字。
裘千尺先前还有些好奇苏梦枕的表现,此刻却已全被这前来迎接的侍女吸走了注意力。
越是看出这侍女对她和对陌生人的区别对待,她那张本显硬朗英气的脸上,笑意也就越是柔和。
她却并未留意到,这名为“柔儿”
的侍女垂落的目光中,闪过了一瞬鄙夷。
“我敢担保,她先前没说的那个夫字,必定指代的是夫人。”师青若将声音凝作一线,传入了苏梦枕的耳中,为防被前面的两人听出端倪,她也顺势挽住了苏梦枕的胳膊,轻声说道,“说不定正是那公孙止交代,要让侍女对裘姑娘以谷主夫人之礼相待。
“若是那裘姑娘接受了夫人这个称呼,彻底被绑在了绝情谷,这计划便是成了。”苏梦枕的目光停在了那只揽住他的手臂上,有些走神地回道。
可当“夫人”二字出口的时候,他的心脏又忽有一阵紧缩,让他再度拉扯回了注意。
外加上胳膊被人轻拧了一把,让他转头就对上了师青若警告的眼神。
“注意点形象啊苏楼主说的是裘千尺这个疑似要被公孙止按头认下的绝情谷谷主夫人,可不是她这个江湖上人人都得尊称一句的师夫人。
别告诉她,苏梦枕打算向公孙止学习,让风雨楼的人也来一次口误。
“咦一一这位公子是中了情花之毒吗?”侍女柔儿终于被后面的动静吸引,留意到了苏梦枕的异常。
师青若眼神一暗,并未错过,这柔儿姑娘在发觉她与苏梦枕的亲密后,有一瞬松了一口气,看向裘千尺的余光,也越发不像是忠诚,让她心中对于那个推论更有了几分信心。
不过具体如何,还得在见到了公孙止之后,才能真正有个定论。
她笑意不达眼底,回话之间却让人察觉不出有分毫的不喜,“正是。先前不知情花为何物,贸然采摘,被花刺所伤,还需此间主人赠药。”
“师姑娘无需担心。”裘千尺回道,“待回到绝情小筑,我定将绝清丹赠予你二人。”
她先前说舍不得拿解药出来,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听闻师青若见过她兄长,她便已多出了几分好感。又见这二人武功虽高,在这绝情谷中仍旧遵守礼节,更觉二人是给了她和公孙止的面子,好感更多一分。
再加上她心悦公孙止,自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恰好眼前二人俨然是一对爱侣,误闯入绝情谷也算一种缘分,还得再加一分欣赏。
如此说来,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份绝情丹。
这绝情丹乃是公孙止转赠于她处置的,送给外人,又何尝不是他们感情的见证。
师青若谢道:“那稍后便劳烦裘姑娘取药了。”
裘千尺刚要答话,忽听柔儿朝着个方向喊了声“谷主”。
她那藏不住的少女心事,让她当即转头循声,正见在那前方的林间小道上,一位身着深绿色长衫的英俊公子已朝着这头走来,不是那绝情谷主公孙止又是什么人。
在他走来的小路尽头,山林之间的雾气也已渐渐散开,让人隐约能瞧见后方的屋舍,更让他像从山中的神仙居所走入凡尘。
若只以容貌与身段来说,这位绝情谷主公孙止倒确是一表人才,可在他朝着四人走近的刹那,师青若绝没看错,他的眼中那一缕垂涎之色。
她眉峰一动,公孙止顿觉自己像是被两把尖刀刺中,飞快地收回了那冒犯的眼神。却见师青若虽已恢复了笑颜如花的从容,只有她身边的那位男子仍是面露不悦地看着他。
唯恐被快煮熟的鸭子看出他的异样,公孙止连忙岔开话题:“这两位是他留意了一番苏梦枕的表现,忽有恍然之色:“敢问阁下,是否是小寒山上红袖神尼的高徒?”
“你认得他?”裘千尺好奇问道。
公孙止已恢复了温润如玉的神情,也无怪裘千尺夸他一句浊世佳公子,他道:“我昔年曾上小寒山,想要上门拜师学艺。可惜红袖神尼并不随意收徒,又正巧遇上洛阳王送女入山,更没了机会。后来.…我虽不出深谷,却也听过小寒山上众位的名号,尤其是苏公子。”
苏梦枕的病容,与他腰间的红袖刀,正是两个对公孙止来说最为好认的标志。
他端起了笑脸:“今日佳客登门,我绝情谷蓬荜生辉,还请两位务必赏光,让我招待一二。”
苏梦枕应了下来。师青若却瞧见,他神情冷肃,对于这公孙止看似客套,实则已有了几分更重的戒备。
在这接风洗尘的宴会上并未表现出来,在宴后被送至客舍之中的时候,却已很快沉下了面色。
“他说自己曾上小寒山,这话以乎不假?”
“对。”苏梦枕颔首,“那大约是八年前的事情,温柔和我提过。她说上山途中,遇到了个绿衣少年和她搭话,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更显殷勤,她到了师父面前,就先告了他一状。
师父便只见了绿衣少年一面,就将他请下了山。”
师青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听起来,真是温柔能做出来的事情。
温大小姐既喜欢别人捧着她,夸她这小寒山燕温女侠做了好事,又不喜欢这些吹捧太过低级,如同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非要倒贴上来。
当年的公孙止必定还没有如今这般做事成熟,无意间踩中了温柔的雷区,也被当场出局。
如今的公孙谷主倒是体面多了。
他先前提到小寒山的时候,语气里不乏尊崇之意,半点不见拜师失败的懊恼与暗恨。若非先前朝着师青若看来的眼神里暴露出了虎狼之心,怕是谁都该觉得,公孙止确有风度,眼下有裘千尺相助,也有了自己的机遇。
师青若将手中的药瓶抛了抛,问道:“他既与你们小寒山有些私怨,你说他送来的绝情丹解药里,会不会藏了些东西?”
“不,他没这个胆量。”苏梦枕冷声答道。
何况,只是被情花刺轻微刺伤,按照裘千尺和公孙止的说法,只要熬过这十二个时辰,毒性便会在血液中消耗殆尽,吃不吃解药都无妨。除非多根毒刺作用,才非要用上这绝情丹来祛毒。
以苏梦枕在席间所表现出的忍耐力,公孙止不会看不出,他就算不吃解药也能撑过去,何必多此一举,在绝情丹中下毒,反而得罪了人。
恐怕他如今更想做的,还是将这两个不知武功深浅的家伙都给送出去,以防破坏他的好事,又怎么敢节外生枝。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苏梦枕转头便见,师青若将药瓶搁置在了手边的桌上,人却是朝着他靠近了几分。
师青若以手托腮,眸光定定,直看得人脸热,“我看你今日只知儿女情长,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苏梦枕,唯独方才那句他没那个胆量,最有金风细雨楼楼主挥斥方遒的意气。”
苏梦枕闷声:“就算平日里运筹帷幄,也难在感情这件事上平静。
它没法算计。”
“我又不是在嫌弃你。”师青若笑了出来,“我只是觉得,你失去冷静的样子,倒是正合年轻一点的心态。”
她又凑近了少许,正让她伸手便能搭在苏梦枕的衣领一侧。
苏梦枕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像是能自这举动里,免于被她自颈部察觉到加速的心跳。
“苏楼主,你今日当真很不冷静。这药暂时不能吃,可不只是因为你能熬得过去,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师青若忽然收起了语气里的调侃,听来郑重了数倍,“你没发现吗,你方才路行来,竟然没有发病。"
苏梦枕的疾病本就不是需要对外人隐藏的东西。就算是昔年雷损在世的时候,他也从不介意让这个大敌知道,他病得很重。
所以他也不会因为此刻身处公孙止的地盘,便觉有这个必要在他面前逞强,强忍住咳嗽。
而是一一他确实不曾如先前一般频繁发病!
他略显清瘦的面容正被倒映在眼前那双明净的眼睛里,就算她不知何时松开了他衣领边上的那只手,好像也依然有一只更加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心脏,牵拉着从心脏延伸出去的五脏六腑。
但在克制着这种疼痛之余,他又好像真从那本已残破的肺腑中,搜寻出了一线生机,让他不必将胸中的淤血都给咳出来,像是下一刻就要命丧黄泉!
这花毒”
“你体内寒毒与积伤并作,暂时也分不清,花毒到底是麻痹了你的病症,还是真因生长条件苛刻,有了以毒攻毒的效果。”师青若接道,“但不管怎么说,你今日的表现,让我们必须将这些绝清花带回汴京,让人好生研究,也算是此行的一大收获了。
“不过一一"她眉眼间掠过了一缕厉色,“在摘花回去之前,咱们还得做一件事。”
她要跟那公孙止玩个游戏。
“我越发觉得,这情花得名,当真合适。”苏梦枕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入口香甜,回味苦涩,动心牵挂便是心头绞痛,却还不知道对方能否体验到自己所遭受的折磨。
师青若得了苏梦枕的合伙许可,已是趁着夜色翻出了屋外,苏梦枕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这绝情谷中人丁稀少,但就算是戍防严密,对于这两人来说也与无人之地没什么区别。
师青若先是在屋外的林间找到了簇绝情花,小心地取下了上头的支花刺,又循着先前所见的情况,朝着绝情谷主公孙止的所在潜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该说公孙止胆大还是胆小,当她与苏梦枕一前一后落在枝梢上,无声地朝着那头望去的时候,正见那头透出一线光亮的窗中,有着对相拥而立的人影。
一个是那徒有皮囊的公孙止,一个则是今日前来迎接的侍女柔儿。
公孙止压低着声音,在柔儿耳边开口,说出的话却足以被耳目清明的另外两人听到。
“这几日,你先不要来找我,免得让裘千尺发觉什么,还有那两个来客,也需要小心提防些。
此刻不在宴席之上,公孙止的客套礼数早已荡然无存,眼中也只剩一团墨云翻滚。
要不是苏梦枕武功极高,公孙止他真想告诉对方,他根本不是遗憾于没能加入小寒山,而是对当年的种种怀恨在心,只觉他是遭到了鄙夷轻视。若是他有洛阳王这样的父亲,又何至于还要讨好裘千尺!
这女人如今还被他骗得团团转,可她本性强硬,手腕冷酷,早已在相处之间暴露了出来。一旦被她发现,她只是公孙止为自己寻找的阶梯,并不是他真心所爱,只怕清醒过来的裘千尺根本不会再被他诓骗,反而要取他性命,怎能比得上柔儿对他千依百顺。
他必须尽快让裘千尺将他当作自己人,压榨干全部的余热。
待到她没有了利用价值,这绝情谷中,还不是都听他一人的指挥。
他推开了柔儿,示意她尽快离开此地,“去吧,这几日别来单独寻我,日后再补偿你。”
柔儿点了点头,吹灭了此地的火烛,走了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又有陌生人来到了绝情谷中,公孙止和衣躺下后仍觉一阵辗转反侧,眼前时而晃过当年那个红衣小姑娘满是嫌弃的脸,时而又晃过了师青若那张惊心动魄的面容,又变成了裘千尺那张略显凶狠的脸。
那上面忽然褪去了柔情,变成了一片杀气,让他险些要惊醒过来,却觉仍在昏昏沉沉的梦境当中,只有抓住裘千尺的那只手感到了一阵刺痛。
但大约是因身在梦中,那片刻的刺痛又很快消失不见。
苏梦枕接过了师青若丢过来的伤药,涂在了公孙止那只被扎了好几下的手上。
这点小伤口,配合上迷天盟的上等伤药,等到公孙止明日醒来的时候,必定已经愈合。配合另外的一种药物,看起来和被蚊虫叮咬没什么区别。
但藏匿在血液中,连苏梦枕都无法捕捉到的绝情花毒,却还在那十二个时辰的有效期内,正能给这公孙谷主一个惊喜。
师青若满意了。“我们走。”
明日再来寻这公孙谷主玩。
二人来时不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时也是无声无息。直到折返回到了住处,绝情谷中的人也没发觉,两位贵客已离开了好一段时间。
屋中的烛火也未点起,让人只觉两人早已睡下。
眼下,也确实是该休息入睡的时候了。
所以当苏梦枕站定在了桌边,将师青若先前递给他的两瓶药物摆在了桌上时,又忽然觉得,这黑暗无光的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实在是太过暧味与煎熬了一些。
他压了压指节,低声道:“你也该回去了。”
那道呼吸声近在五步之内,让他虽不曾朝着那头看,却好像已能轻易勾勒出,在这个距离下,师青若的一颦一笑都是何种模样。
在情花毒的作用下,煎熬比之往日,还要更甚。
可他随即听到的,却不是师青若翻窗而出,是她又朝着自己走近了一步。
“苏梦枕,你知道吗?你今日的有些反应,虽然不那么符合苏楼主的名号,但实在可爱。”
可可爱?
苏梦枕瞳孔一震,竟未曾留意到,在他这一刹的恍神之间,师青若是如何一拉一推,凭借着他并未反抗的发力,将他推坐在了桌边的靠椅之太近了!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道本就很近的呼吸,已只在他的上方少许,足以让人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难道不可爱吗?”像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上,笑意绽开在了夜色之中,“说到懵懂的爱情,你要想到我,说到夫人二字,你要想到我,明明我就在眼前,你还要想到我…
她伸手托住了苏梦枕的脸。
师青若感觉得到,在她手指之下的皮囊上,带着汴京厮杀的风霜,与病痛折磨的痕迹,以及,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所造成的牵拉。
她轻声絮语:“如果你想提前吞颗解药,我准许了。”
“什么?”苏梦枕原本运转飞速的头脑,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让他竟未能反应过来,师青若这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下一刻,一道微凉的温度已贴在了他的唇上,将那道呼吸彻底带入了他的唇齿之间。
苏梦枕一把抓住了师青若的手臂。
他分不清,到底是情花的痛楚,还是另外一种更为激荡的情绪,像是在他的心口炸开了一团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