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小说 [综武侠]三次继承遗产后穿越了

  作为一名天下顶尖的杀手,中原点红的眼力绝非常人可比。

  在那张请柬递交到他手中的时候,他便已看到了,从那镂空的烫金表层之下,隐约透出的两个名字。

  其中一个,正是“师”字。

  那好像也无需怀疑眼前女子的身份了。这并不是一个寻常多见的姓氏。

  “他师父是阿羽的熟人吗?"师青若忽然问道。

  一点红不敢再有分神,将视线转回到了眼前。

  就听公子羽的声音从那面具之下传了出来:“不算熟人,应该说,是个需要前来见证此事的人。”

  “那我就不同你争那个东西了。”

  师青若莞尔,指了指那先前的金筒,“既是恰好有缘,届时还请你们师徒务必光临。”

  她将话说完便要走,公子羽也顺势被她带得转了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转了回去。二人继续顺着这条黑市长街徐徐而行,时而在路旁的摊位前停下,端详着这里的新鲜玩意。

  一点红又捏着那请柬在原地站了会儿,方才离去。

  他可以确定自己并未看错,当师青若说出那句“务必光临”的时候,眼神中泛着一种不难错认的纯稚与甜蜜。

  这样的眼神,或许会出现在一个久居海岛不问世事的人身上,却绝不可能出现在迷天盟圣主的身上。或者,拥有这样眼神的人,就算真能侥幸坐上那个位置,也必不可能长久,也做不出那些名动京师的事情!

  这其中必有蹊跷。

  “情况就是这样。”

  他将请柬放在了黑衣剑客的面前,解释完了方才的事情,恭敬地退到了一旁。

  在江湖上,大多数人提起中原一点红的名字,便要闻之色变,正是因为那一句“搜魂剑无影"的杀手传闻,但甚少有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独行的杀手,而是隶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

  他用来杀人的剑法,也是出自将他养大的师父传授。

  这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发出了声古怪的笑声,问的却不是他对于师青若的观察是否属实,而是一一“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是师兄妹的关系?”

  “不错。”同在此地的另一人答道。

  相比于已戴上面具隐藏身份的杀手首领,这位要将自己藏得还要更好些。

  他浑身上下都被一具黑斗篷所遮掩,只有他身后的两名随从露出了半张面容,上半张脸则被一张蝙蝠面具所覆盖,昭示着他们那位主人的身份。

  他在海上经营着一座特殊的岛屿,名为蝙蝠岛,便与眼前的这位杀手首领多有交易往来。

  此次前往汴京围观那出大事,也算是相约而来,本是想看看有没有让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却不料,傅宗书倒台得如此干净利落,元十三限这样的顶尖高手也在围杀之下身死,青龙会更是因公子羽的突然决定,退出了京郊的争斗若是继续留下去,难保不会被六扇门抓到把柄,将他们作为下一个目标,便都默契地退到了安阳的这座黑市之中。

  却又意外地收到了这样一个有趣的消息。

  薛笑人并不知道,他在面具之下的身份,已被公子羽当日如数家珍地告诉了师青若,继续用那古怪的腔调朝着眼前人问道:“蝙蝠公子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蝙蝠公子”,也就是公子羽所说的无争山庄少主原随云沉吟了片刻,答道:“他做了一笔很有意思的买卖。”

  怎么说?”

  原随云笑道:“青梅竹马、从小起长大的师兄妹重逢,解开了先前的误会,终于冰释前嫌,要结成夫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薛笑人答道,“但要知道,他们一个是青龙会龙首,一个是迷天盟圣主。”

  那就很奇怪了。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人。

  若不是因为青龙会的人意图吞下方歌吟旧部,又有公子羽亲自在迷天盟中现身,他们先前甚至不知道,那些蛰伏在暗处的势力,居然都听从一个人的号令,正是那龙首公子羽。

  他藏了这么多年,必定图谋甚大。

  而那位迷天盟的圣主,虽是从圣主夫人变成的圣主,可她执掌迷天盟以来,联合金风细雨楼清洗六分半堂,对内肃清秩序扩招人手,借助击杀元十三限之事洗白迷天盟,手腕可以说是异常高明。

  这两个人既已陌路,便不像还能再重续前缘。

  除非其中一方的记忆,倒退回到了他们还没出山历练的时候。

  以今日一点红所见,有此表现的,正是那位师夫人。

  “所以我说,公子羽做了好有意思的一桩买卖。”

  原随云抬手朝着身旁的一名护卫招了招,低声对他吩附了两句,那护卫便快步离开了此地,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又重新走了回来,对着原随云汇报了两句。

  一并送来的,还有另外一份请柬。

  “怎么说?”

  “如我所料。”原随云轻笑了一声。

  他指尖摩挲着请柬之上因烫金而凸起的名字,在斗篷之下的唇角缓缓上扬。

  “他不仅让人给我们送了请柬,还对外宣告了一件事。他要迎娶自己的小师妹为妻,往后,师青若与他在青龙会中享有同样的待遇,任何人都要听从夫人的指挥。既是破镜重圆,为防夜长梦多,不日之内就要举办婚宴。”

  乍听起来,这简直像是一场水到渠成的婚礼,只是稍稍举办得仓促了些。

  但以公子羽的身份和势力,若要将其风光大办,也并不难做到。

  何况,为了表示对师妹的情意,他已提前将青龙会的势力托举到了她的面前,便没人能质疑他的心思。

  再者说来,青龙会也并未像是元十三限一般,亲自以傅宗书党羽的身份活动,仅仅是在方歌吟死后,与迷天盟争夺新人而已,在身份上没有太大的问题。起码,迷天盟的人没有这个立场,真将他打为对立面。

  可他要做的,显然不只是和师妹成婚而已。

  原随云已说了下去:“关七破碎虚空之前,将迷天盟圣主的位置留给了师夫人,却没说过要让她为自己守寡。他疯癫的这么多年,在迷天盟中威望大减,反而是师夫人近来所做的种种,让她坐稳了那个位置。”

  她是可以再嫁成婚的,可是.

  这婚一成,就算青龙会和迷天盟没有即刻合并到一起,公子羽也有办法借着师青若的手指挥迷天盟,要想彻底吞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别人看来,他是情深不寿,当日大闹迷天盟,与师青若的那番对话,好以他的白发也是由此而来。

  然而要让原随云说的话,这家伙从劫走师夫人,到突然宣布婚讯,都活脱脱是个只要权势的阴谋家。

  他怎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好用的师妹呢?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大有本事的美人。

  想到那个为他所拿捏的华山掌门,原随云的心中便有一阵嫌恶。

  不过如今更要紧的,还是眼前的这一出。

  薛笑人已问道:“这婚宴你去是不去?”

  “去。”原随云回答得笃定。“为何不去呢?”

  “六分半堂倒台,元十三限伏诛之后,你我为何要先退到此地,再行商议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生意不好做了,当老板的总是要着急的,尤其是他们这样特殊的老板。

  薛笑人会意:“公子羽要另辟蹊径,把路子走通,我们也无妨成全他若是他将婚宴放在汴京城中,他们完全不必考虑,直接拒绝就是。

  元十三限的武功何等高明,还不是丧命在了那头。

  他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但现在,公子羽选择将婚宴放在了这北地黑市之中,毫无疑问,是要打个速战速决的仗。

  就算真有人来得及收到消息前来,破坏这场婚宴,来的也只会是少数而已。

  “不错,我们正好,助他一臂之力。就是不知道.他对那位师夫人的掌控,到底能持续多久了。”

  薛笑人答道:“他既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必定有他的底气,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何必在意那么多。”

  反正,他们也只是婚宴上的宾客,不是吗?

  见原随云颔首认可他的话,也已旋即起身,他便当即以眼神往旁边示意。

  一点红迈步在前领路,将这位蝙蝠公子从此地送了出去。

  这怎么都得算是一场宾主尽欢、各有收获的会面,遵照礼数来办事也是应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点红的错觉,在他后头走出的那位蝙蝠公子,好像每一步都和他踩的位置别无二致,就像是觉得,遵照着这样的路线走出去,才是最为安全的。

  但他是个杀手,没必要管那么多,仅是将这份疑惑藏在了心中,就已折返回到了薛笑人的面前。

  原随云也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摘下了那披在身上的黑斗篷,露出下头那张俊雅温文的面容。

  不过若是有人还在此处的话,必然会瞧见,他此刻阴鸷的神情,何山是与当日金水河前与人谈天时有着天壤之别,更是与那双看不见光的眼睛格外契合,暗沉得让人心惊。

  他与薛笑人说了句假话,他恐怕并不仅仅是想要助公子羽一臂之力而已,而是想要,也有这个本事帮他更多。

  不过他帮得越多,想要得到的回报也就注定越多。

  他无法理解,既然无论是身份还是天赋都要比常人更为出众,为何上天偏偏要再给出一个惩罚,让人目不可视物。既然他已生活在了黑暗之中,那就该当让更多的人和他一般沦落地狱,而不是如那江南花家的花满楼一般,还能这样轻易地笑对生活。

  他快速写完了一张纸笺,朝着守在外面的护卫吩咐:“替我将信送到公子羽的手里。”

  那护卫带着信笺跳下崖壁的时候,正与青龙会又一位送请柬的人擦肩而过。

  他回头望去,就见那人身形灵巧地朝着顶上攀去,正是往另一位贵客的崖洞去的。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公子先前告诉过他,那头住着个从沙漠里来的女魔头…

  叫做,石观音?

  但现在,这位女魔头的心情着实算不上好。

  薛笑人和原随云算是“被迫”来到了此地,她又何尝不是。

  为她手捧铜镜的女弟子只需稍稍抬眼,就能看到面前这张美貌的面容上,纠缠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就连平日里的风情,都在这纤秾合度的躯体上淡去了几分。

  但也不能怪她有这种表现。她并不在意无花和南宫灵的死活,就算他们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她在意的是她要在中原兴风作浪的计划被人提前破坏,她在龟兹想要寻找的秘宝还没有下落,还有她刚到京城便险些撞上水母阴姬那个大敌。

  桩桩件件,就没一个让她满意的!

  沙漠之中的人谈起“石观音”而色变,可到了中原,她又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她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了一道身影朝着她走来。

  下一刻,那块铜镜,就被石观音伸手抢来,砸在了那女弟子的面前。

  迸溅的镜面碎片之间,来人跪了下来。

  这垂着头的姑娘若只论外表,与眼前的石观音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在那张脸上已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像是被岩浆从头到尾摧残了干净,只有一双眼睛仍旧明亮清丽,像是一汪沙漠之中的泉水。

  也正是这双眼睛,让石观音哪怕毁掉了她的容貌,又将她的名字从无思,改成了无容,仍旧有一种说不出的妒忌。

  “无忆背弃我而去,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做柳无眉,现在招供出了无花他们的背景,被庇护在迷天盟中,你是不是也想效仿她?”

  “弟子不敢。”曲无容答道,将手中的请柬托起到了石观音的面前,“这是青龙会的人刚刚送来的请柬。

  “请柬?”石观音疑惑地将其接了过来,就看到了那上头最是醒目的婚宴消息,顿时再顾不上先前的较劲。

  “青龙会公子羽和迷天盟师夫人的婚宴?”

  “送来请柬的人是这么说的。”

  石观音沉默了半响:“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好像只用“有点意思”来形容这件事,都多少有些对不起这成婚两人的身份。在她脑海中转瞬即逝的想法,和先前薛笑人与原随云想的,也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她本以为,自己此次从大漠中离开,往汴京走这一趟,注定要无功而返,打碎了牙也得咽下那损失。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却又好像在告诉她,她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若事情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倒不如再在此地停留一阵.看个热闹!

  她一手托腮,斜倚在塌边,将这封特殊的请柬来回打量了数遍,忽然开口道:“无容,替我先去给那位师夫人回一份礼物,就说是我们提前送上的新婚贺礼。

  曲无容沉默地站起了身,遵照着石观音所指示的那样,将一匣从大漠带来的珍宝放入了锦盒之中,转头出了这间屋子。

  先前送来请柬的信使仍在门外,听到她要去送回礼的消息,认真地端详了一番这已戴上了面纱的姑娘。“我只能为你通报,能不能见到人,要看夫人和龙首的意思。”

  曲无容点了点头。

  她停留在一处入口前站了一阵,那前去通报的信使方才重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示意她以黑布蒙住眼睛后,牵着绳索和他一起往前走。

  她并未拒绝,就将其接了过去。

  相比于石观音在沙漠布下的迷阵,此地显然没有那么可怕。

  当她摘下了蒙眼的黑布,跳入眼帘的一片明红,更是包裹着一份人间难寻的美色。饶是她已心境平和了数年,也不由在这突然见到的画面前为之一颤。

  那身着鲜红嫁衣的姑娘以乎是正在试衣,还未将身上繁复的衣装给脱下,只摘下了发冠散开了发髻,饶有兴致地朝着她看来。

  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待客之人应有的装扮,偏偏这随性的举动放在这样一个举世难寻的美人身上,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无礼,只觉她身上还有一份天真烂漫。

  曲无容正在愣神之间,已见师青若抬眸露出了一个笑容,提着裙摆到了她的面前。

  被红衣映衬得愈发潋滟明媚的眉眼,就化在那一盏盏琉璃宫灯的宝光中。

  曲无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生出了无边的恐惧,因为因为这一定是一张一一只要石观音见过,就一定会想要毁掉的脸。

  “你师父还真是客气”师青若歪着脑袋,自匣中取出了一块妖紫色的宝石,又任凭它从张开的指缝间,当啷一声掉了回去,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宝石的价值,只是遵照着自己的脾气拿起又放下。

  但任是谁也不会因她的这个举动而生气。

  “她不是客气。”公子羽一句话,将发愣的曲无容拉回到了眼前。

  只见那开口说话的男子同样一袭红衣,将那垂落在肩头与身后的雪色长发映衬得愈发妖冶。

  戴在他面上的青铜面具和他那迥异于常人的发色,正昭示着他的身份。

  他冷声开口,“她是找了个机会,让徒弟来看看我未来的夫人。”

  “她看我做什么?”师青若疑道,又是一位我曾经见过的人?”

  “或许吧。”公子羽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来人将曲无容给送出去。

  礼物既已送到,送礼的人就可以回去了。

  对于曲无容来说,该知道的消息已从见闻中得到,确实不必再留在此地。

  可她并未看到,当她身后的门扇重新合拢的刹那,那身着红衣的新娘抬手将松散着的长发信手梳拢在了身后。已冷下的神色中,哪里还能看到先前那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看来你的风评着实不佳,个个都信了你要趁机吞并迷天盟,上赶着来给你助力。”

  公子羽已摘下了面具,师青若转头,就看到他因这话满脸写着无语。

  “之前青龙会根本没有出现在人前,我有什么风评?”

  他有什么坏名声?反正要比那蝙蝠公子好多了。

  这明明该说,是子衿自己的演技出众罢了。

  半年前她嫁给关七,人人都觉得,是那位疯癫的关圣主凯觎她的美色,来上了一出强取豪夺。现在可好,轮到他背黑锅了。

  师青若挑了挑眉,公子羽面颊微动,最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他已答应了要自此卸下面具,尝试另一种可能,便该配合她接下来的行动。

  她要如同当日摘下他的面具那般,将他罗列出的那一个个顶着假面招摇于江湖的人一并解决,最好也最快的办法,正是这样一场婚宴。

  当“公子羽”隐退于江湖,沈浪弟子沈孤雁初入武林,青龙会的帮众需要有地方可去,这场婚宴同样大有必西何况,他也不亏不是吗?

  “你又在想什么?”

  公子羽轻咳了一声,掩饰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自关七破碎虚空后,倾慕于子衿的人恐怕没有不想与她结为夫妻的,但最终还是让他抢了先。

  别管是真是假,反正他先得到了这句邀约。

  他无论如何,也得将这婚宴的请柬发放至五湖四海,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喜事。

  偏偏为了增加婚宴的说服力,或者说是为了让人更相信,他是要借机将手伸向迷天盟,这婚期定得太早了!

  一定会有人抢在婚宴之前到来,但不会是所有人。

  这多可惜啊…

  师青若一看公子羽此刻的失神,就觉得他没在想什么好事。“怎么?可惜你不知道何时就准备好的喜服,要在数日之后染血?”

  公子羽还未来得及说话,已见师青若将手伸向了他。

  他微微一怔。

  可还没等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就听到了她的话:“把紫薇软剑还给我。”

  这宽袍大袖,正适合将武器藏在其中。

  一封封请柬,在这安阳黑市之中送出。

  青龙会龙首与迷天盟圣主破镜重圆,即将成婚的消息,也随着那些请柬的出现不胫而走。

  当戚少商与无情藏踪匿迹抵达安阳以南的一座小镇时,便收到了这个极为惊人的消息。

  “师夫人恐怕正在公子羽的胁迫之下,或者是被他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促成了这场成婚。”无情的脸色与语气都冷得惊人,乍看起来,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大捕头,简直像是一尊冰雕玉人。

  再若细看,又觉他眉眼间藏着一抹疲惫,似乎已有多日不曾好眠。

  他搭在双腿之上的手,也已无声地捏紧在了一起。

  戚少商有种奇怪的直觉,无情总捕此刻的表现,并不只是因为担心师青若的安危,更是因为,他没有任何刻要比现在觉得自己的残废拖了后腿。

  若要进入安阳黑市探查情况,以无情需要借助轮椅行动的情况决计不行。

  他垂头沉思了片刻,转头司空摘星说道:“恐怕要麻烦你,潜入黑市之中探查了。”

  “你就算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司空摘星答道。

  当日从花满楼口中,听到无情与戚少商北上寻人的消息,陆小凤去见叶孤城的同时,他也离开了迷天盟,追上了这两人的脚步。

  算起来这三人的身份放在一起,便是“官,从良还当官的匪,贼”,怎么看都有些怪异,但没想到,真是他们这一路先收到了消息,还是一这样的一个大消息!

  司空摘星虽然才与师青若认识了半年,但已很确信一件事,她不喜欢由别人主导自己的生死与行事,更不会被旁人的倾其所有所绑架。

  所以她一定不会因为叶孤城交托白云城的重任而逃避,暂时不敢回到汴京城中,也不会因为公子羽弃恶从善,当日随同她一起围杀元十三限,就被他所感动。

  这场婚事的背后,必定另有蹊跷!

  他对青龙会了解不多,但他不得不生出两个怀疑。

  公子羽师从沈浪,而昔年随同沈浪出海的人里,有一位江湖上出名的奇才,叫做王怜花。此人精通易容与毒术,将这些奇技淫巧编纂成册,命名为《怜花宝鉴》。这其中或许正有操纵人心神的毒药。

  又或者,是他让人易容成了师青若的模样,却凭借着那个“师出同门”的事实,制造出了这个即将结亲的消息。

  但不论是哪一种,他一看便知!

  司空摘星道:“劳烦无情总捕传讯汴京,我往安阳黑市走一趟。

  无情走不得路,戚少商断了只手,两个人都太有辨识度了,只有他最方便做这件事。

  他刚走到门口,又忽然顿住了脚,“若是我没能按时回来,也劳烦大捕头,一定按照师夫人受制于人的最坏情况考虑。”

  无情还未来得及开口再说,司空摘星就已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天下间一等一的神偷来去无踪的本事向来高明,只是先前常留迷天盟中,让人险些只当他是个查探情报的好手。

  现在,好像才是他最适合发挥的场合。

  当司空摘星行走在安阳黑市当中的时候,已又换上了一张不同的面容。

  早年间他与人结算一桩买卖的时候,曾经出入过此地,因此他进来的操作格外行云流水,让人根本发现不了,他其实是带着目的到来的。

  看他熟门熟路地在一处摊前坐下,和此地摆摊的人打起了暗号,更是让人觉得,他就是此地的常客。

  却不知,他其实每时每刻都在留意着周遭的情况,将人与事囊括眼底。

  “最近这里人多了不少,都是因为那场婚宴?”

  摊主答得顺口:“听说是黑市的主人和青龙会龙首达成了协定,准许他将这里包场,所以青龙会的人被调来了不少,为了确保婚宴的戍防。可要我说,这人也有够奇怪的,若是这样,为何不干脆在青龙会举办婚礼。

  明面上来说,青龙会和这安阳黑市并无直接联系,这摊主说的也不算错,可若是让司空摘星来说,他觉得说不定黑市主人和青龙会龙首原本就是一个人。以公子羽先前隐藏在暗处的作风,他绝对做得到这点。

  想归这么想,他还是说道:“说不定是那位师夫人的意思呢?迷天盟毕竟是汴京城里的大帮派,七圣主成婚,总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何况,青龙会太过神秘,若真放在那里成亲,有些宾客便不敢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不言而喻。

  摊主大笑:“说的也对,咱们这种做些见不得人买卖的,可不爱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司空摘星从摊子上选了几瓶毒药,自兜中数了几块碎银推了过去,状似无意地又八卦:“说来,你到的比我早,可曾见过那师夫人的样子?她能先嫁关七,后让青龙会龙首非娶她不可,想来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他遗憾道:“早知道就先去汴京凑了热闹了,要不然还能看到她的样子。”

  “你也不用着急。”见做成了生意,那摊主的笑容比先前真切得多,我听说那位师夫人先前在西边的摊位走动过,应当住在那一片。你若运气不错,或许还能见到。只可惜公子羽好像护人护得紧,少有见她单独出来的。下次再见,估计就是婚宴之时7司空摘星简单道了句谢,继续在这片黑市上游荡,脚步却已隐约往西边挪了过去。

  他闯入的深宅大院与大帮大派都不在少数,对于这黑市之中的戍防布局和重要人员的居所,大致能有个判断。

  婚宴之前的各种器物首饰运送,也势必会暴露出一些端倪。

  他定了定神,压下了心中的担忧,朝着一个看准的石窟多望了两眼,已有了个大略的计划。

  一个擅长偷东西的贼,若是连主人的房间都找不到,那也趁早不用混了!

  师青若在次日出门再回的时候,便觉屋中已多出了一个人的气息。

  她缓缓踱步而入,倏尔展颜:

  “司空摘星,果然还是你来的速度最快。”

  话音刚落,那屏风后头就闪出了个人影。

  这人虽顶着一张师青若并未见过的面容,但并不难从他那熟悉的眼神中,确认出他的身份。

  正是司空摘星无疑。

  司空摘星张了张口,总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接连替换身份抵达的此地,最后却只问出了这样的一句:“怎么不叫小蝙蝠了?”

  他定定地看着师青若的眼睛。

  在那双清明如昔的眼睛里,根本瞧不出什么为人所控制的痕迹,让他先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出事,这再好不过。

  有很多话,就已在不言之中了。

  她道:“你不知道,此地有个人名为蝙蝠公子,在海外经营着一座销金窟,名为蝙蝠岛,自各地拐骗人口上岛,还为了让她们适应黑暗之中的环境,强行将她们的眼睛缝了起来…

  她低低叹了口气:“我便觉得,蝙蝠实在不是什么好词,也不该用在我的朋友身上。”

  司空摘星一怔,连忙转而问道:

  那我是不是又该跟人说,我打算偷一次婚宴上的重宝了?”

  师青若今日虽未穿着那红衣,但在这屋中种种陈设,尽是成婚所用,尤其是桌前的一对龙凤红烛,抢眼得让人想第一个偷出去。

  竟是恍惚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情景。

  但当时,她并未坐在桌前垂泪,感慨命不由己,如今,也只是站在这鲜红一片当中,从容得像是信步踏入其间。

  面对司空摘星的这一问,师青若沉思了片刻,忽然扬眉笑道:“不,还是别偷了,多带些人来抢亲吧。”

  来…来抢亲?

  她笑意愈盛:“既是婚宴,也该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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