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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心游戏 共生

狩心游戏 碉堡堡 4671 2025-01-23 20:01

  共生冰冷汹涌的江水转瞬就把人吞噬殆尽。

  庄一寒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境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和陈恕相遇的时候…

  对方的眉眼青涩而又质朴,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青春,他从床上迷茫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就站在阳光洒满的窗边,发丝都透着金色,目光略显无措地看来,眼底都是柔软善意。

  世人最会伪装,但眼晴是藏不住的。

  那一刻庄一寒其实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他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出任何夹杂着怒火的字眼,但糟糕的夜晚只能让他冷着脸穿好衣服,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却没想到那一转身成为了他们一辈子的心结。

  他又想起第二世遇见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酒吧包厢喧嚣吵闹,他蜷缩在休息室里睡得昏昏沉沉,然后有人推门走近,弯腰将他温柔抱起,怀抱间全是陈恕身上熟悉的气息.…

  “哥?哥?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庄一凡在外面玩得不放心,抽空进来看了一眼,结果就见他哥蜷缩着睡在沙发一角,额头冷汗涔涔,忽而猛地睁开眼,惊慌失措喊出了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名字:“陈恕一一!”

  庄一凡一愣:“哥,你做噩梦了?”

  庄一寒双目失焦地盯着天花板,胸膛起伏不定,过了几秒才缓缓回神,他偏头看向庄一凡,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苍白干裂的唇无声动了动,问的却是:“今天几号了?”

  庄一凡:“啊????”

  庄一凡觉得他哥是不是睡糊涂了:“今天九号啊,你还没喝酒呢,怎么连这都不记得了。”

  “九号?”

  庄一寒闻言喃喃自语,敏锐察觉到了时间的不对劲,他一边从沙发上踉跄起身,一边检查着自己身上的外套和衣服,仿佛想确认什么,最后忽地攥住弟弟衣领,语气冰冷危险,一字一句压低声音问道:“陈恕呢?陈恕在哪儿?!”

  庄一凡满脸莫名其妙:“什么陈恕?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我什么时候认识叫陈恕的人了?!”

  庄一寒闻言身形一僵,脸色难看的问道:“你不认识陈恕?”

  庄一凡茫然摇头。

  庄一寒环顾四周一圈,再次确认环境没有出错:“那你今天带我来酒吧做什么?!”

  上辈子这个时间他对蒋晰告白被拒,弟弟为了让他放松心情,这才把他强行拽来酒吧,他就是在这里遇见的陈恕没错啊?

  庄一凡总觉得大哥的神情有些骇人,无意识往后缩了缩:“我看你工作太辛苦,所以带你出来放松放松啊,和我认不认识那个什么陈…陈恕有半毛钱关系,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可千万别吓我啊。”

  庄一寒惊疑不定问道:“看我工作太辛苦?”

  难道不是因为蒋晰吗?

  庄一寒不死心的问道:“那蒋晰呢?你总认识蒋晰吧?”

  然而庄一凡居然当着他的面怔愣摇头:“哥,你怎么老说胡话,蒋晰又是谁?我不认识姓蒋的人啊。”

  庄一寒脸色难看,一度怀疑弟弟在故意和自己开玩笑,然而他盯着庄一凡看了很久,就是没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任何破绽,最后掏出手机飞快翻找着聊天记录和通讯录,试图证明这是个荒诞的恶作剧,却发现里面该有的人都有,唯独就是不见了陈恕,连蒋晰也不见踪影。

  那一瞬间,庄一寒就像被人抽空了全身力气,神情错愕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按照手机上的时间推算,自己明明重生到了和陈恕初遇的那个夜晚,但蒋晰怎么会忽然消失,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没了不要紧,但陈恕呢?

  上辈子他们两个都死了,陈恕会不会也像蒋晰一样忽然消失,彻底失去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可怕的猜测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庄一寒的咽喉,让他一度感到室息,整个人如坠冰窟。

  庄一凡又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

  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太忙累糊涂了?”

  庄一寒没说话,脸色苍白难看,他死死攥紧手机,几乎立刻就想拨通陈恕的电话号码看看对方在不在,但又生怕自己做出些什么不可控的事改变了和对方相遇的时间节点,只好用力掐住掌心,强迫性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你出去玩吧,我再躺会儿。

  庄一凡试探性问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明天再玩也是一样的。”

  庄一寒倏地打断道:“我让你出去玩听不见吗?!就在外面给我老老实实坐着,一分钟都不许提前走!!”

  敢走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虽然庄一寒没说这句话,但庄一凡已经从他哥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句危险意味十足的话,慌不迭点头:“行行行,哥,你别生气,我这就出去玩,我这就出去玩,肯定不带提前走的。

  他语罢一溜烟蹿出休息室,继续去KTV区和那群狐朋狗友唱歌了,庄寒独自坐在原位冷静片刻,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放心,担心哪一步出现差池影响了遇见陈恕的契机,干脆拿着外套起身跟了过去。

  庄一寒和那些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向玩不到一起,他不喜欢拼酒,不喜欢把妹,更不喜欢飙车等一系列刺激危险在长辈眼中上不了台面的游戏,他走出休息室后就在庄一凡身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待着,但还是让那群玩得一向开放的富家子弟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那个,一寒哥,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儿,你们吃好喝好,我就先走了啊,一凡,有时间回头再聚。

  “哎你别走,捎我一段路,我忽然想起来我女朋友今天过生日呢。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就跟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其余人也纷纷找借口要离开,什么三姨住院了,什么爷爷六十大寿,什么好兄弟被戴绿帽要去安慰,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半个小时不到,刚才还热闹的包厢瞬间走了个七七八八,只剩庄一凡他们兄弟俩尴尬孤独地坐在沙发上。

  尴尬属于庄一凡,孤独属于庄一寒。

  庄一凡对于自己那群狐朋狗友为什么要溜走心里门清,无非就是怕回头生意场上自家大哥遇见他们家老子告状呗,再说了,这么大一尊门神杵在这儿,谁敢泡妞啊,摸摸小手都感觉像犯罪以的。

  他大哥真惨,好不容易想“与民同乐”一回,那些人居然都不捧场。

  庄一凡自以为了解到大哥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哥,没事儿,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他眼泪汪汪,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我们是亲兄弟,我不嫌弃你。”

  庄一寒没理他,一直低头盯着手腕上的表,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忽然冷不丁开口问道:“你不打算给我点个男模吗?”

  庄一凡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庄一寒久久等不到回答,终于抬头看向弟弟,只见他眉头紧皱,语气低沉,严肃得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你什么时候给我点男模?”

  庄一凡:“???!!!”

  妈的,他哥果然得失心疯了吧?!!

  “快快快,按照号码顺序进去站好,谁都不许抢!”

  “把a组的人也叫到608号包厢!”

  “等会儿记得好好表现,这个月提成少不了你们的”

  庄一凡本来就是这家酒吧的常客,今天是顾及着庄一寒在场,所以没点太多陪玩,但现在他哥既然都主动开口了,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能太矜持了不是?一声令下,后台没有排班的男模几乎都被领班喊了过来。

  只见刚刚还空荡荡的包厢瞬间挤满了人,那些打扮时髦的男模从门口鱼贯而入,按照号码牌依次站好,阳光爽朗的有,清纯羞涩的有,偶尔出现几个格外出挑的,送去拍偶像剧都够格了。

  领班是一名西装革履的斯文男子,他弯腰靠近庄一凡耳畔,满脸笑容的道:“二少,这些都是后台没有排班的男模了,还有一些站在外面,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庄一凡没答话,而是偏头去看他哥的反应,却见庄一寒神色冷淡,言不发,立刻会意,对领班嫌弃摆手:“都走都走,换一批来。”

  包厢里的人瞬间走空,换了下一批进来,容貌看起来比上一批还要出挑,然而庄一寒依旧沉默不语,脸色甚至有些难看。

  庄一凡悄悄瞥了眼他哥略显阴沉的神色,只好对领班继续摆手:“换批换一批!你们这都什么人啊,一个能让我哥看上眼的都没有!

  领班暗自擦汗,连忙做了个手势继续换人,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包厢里的人进进出出,少说换了五十来个男模,就连已经排了班的男模也被抽空喊出来露了个脸,可庄一寒扫过那一张张形色各异的脸,就是没看见陈恕熟悉的身影,只觉遍体生寒,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没有陈恕?

  怎么会没有陈恕?

  按照时间节点,对方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在酒吧上班兼职吗?可自己已经让经理把所有在职或者兼职的男模都找了出来,一个都没漏下,为什么还是没有看见陈恕的身影?

  难道对方真的和蒋晰一起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庄一寒顿觉呼吸困难,他抬手扯松领带,从重生起就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只见他忽然冷着脸从沙发上起身,一脚踢开挡路的茶几,朝着外间大步走去,连庄一凡在后面的喊声都听不见,混乱的大脑只剩下一个暴躁的念头一一去他妈的该死的时间节点!他不管了,现在就让人去查,查陈恕的老家!查学校!查专业!查电话!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他要找到陈恕!找不到他就再陪对方死一次!

  庄一寒脸色阴沉,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然而就在他经过电梯拐角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吵架,声音混杂在酒吧喧嚣的音乐中,听起来隐隐有些耳熟,让他倏地顿住了脚步。

  “我凭什么不能找你麻烦?!刚才领班是不是说了让所有人去贵宾包厢,你他妈的在我面前耍花样,故意不通知我是吧?!”

  “段成材,你少发疯,消息是临时通知的,你自己上厕所了没听见怪谁,再说人家叫了五十几个人进去,一个都没看上,你去了也是白去!”

  “你长这么磕碜客人当然看不上,换了我去人家说不定就看上了!”

  “段成材!你他妈的说谁磕碜?!再给我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怎么,想打架?

  来啊!”

  不远处有两个男模正在争执吵架,揪着领子差点打起来,其中一个庄一寒不认识,另外一个看起来却有些眼熟,好像是陈恕的那个室友?

  只见段成材被劝架的人拽到一旁,还颇有些不服气,他愤愤不平理了理自己被扯坏的衣服,又放了几句狠话,这才转身对着一名站在阴影里的男子道:

  “陈恕,咱们走!”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险些湮没在酒吧嘈杂的音乐声里,却被庄一寒的耳朵捕捉得清清楚楚,他闻言身形僵,不可思议看向那个方向,却见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安静而又沉默地站在角落里,不是陈恕是谁?

  对方穿着和上辈子一般无二的衣服,面容在灯光下惊艳难描,只是因为站在隐蔽的角落,所以不曾被人发现,周遭浮华喧闹涌动,他却像一条沉静的河流,淡然垂眸,波澜不惊。

  庄一寒见状呼吸控制不住急促起来,几乎立刻就想冲上前去,然而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动也不敢动,生怕眼前这一幕是自己的幻觉,一碰就碎了,直到领班从后面满头是汗地追上来,顶着一张快哭的脸对他慌张道歉:

  “庄总,对不起对不起,没能让您挑到满意的人是我们的失误,您先不要急着走,有什么意见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今天的酒水全部免单怎么样?我知道您不在意这点小钱,但也是本店的心意.…

  “他也是你们店里的?”

  领班滔滔不绝的话还没说完,只觉脖子一紧,猝不及防被被庄一寒揪住了领带,他下意识抬头,却见对方正一动不动盯着不远处那名新来的男模,眼底暗沉涌动,情绪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领班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是我们店里的。”

  庄一寒定定开口,只说了三个字:“我要他。”

  他语罢仿佛是怕领班没听清,眼睛发红,声音低哑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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