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炯邦明白了,“金壳啊?”
东方胤:“啊。”
况炯邦:“你要干啥危险事?”
东方胤:“不是我自己用。我得保护个人,他不会功夫。”
况炯邦:“哦!这人得相当重要吧?”
东方胤:“是。”
况炯邦:“那这个忙我一定得帮!收你和邹少主一个人情。”
东方胤:“您还是这么直爽!”
况炯邦:“跟聪明人有啥弯子好绕,你来这儿找我没去家里,不就是志在必得吗?”
东方胤拱手作揖,“况兄见谅!”
况炯邦:“甭客气!我去拿。”
况炯邦确实不难说话,东方胤又喝了两口茶,是挺苦的。估计况兄练功夫用力多,爱吃肉,口重,喝点这个正好。
况炯邦回来得挺快,看来也确实没太纠结。
况炯邦一伸手,“给!”
东方胤起身行礼,双手接过,“多谢大人!”
况炯邦:“怎么越来越生分了!”
东方胤抬起头,笑眯眯道:“炯邦兄最好了!”
况炯邦听了一哆嗦,“哎哟,我这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哈哈大笑。
况炯邦:“哦,对了,要我跟你说下用法吧?”
东方胤:“还请况兄赐教!”
况炯邦:“我这一会儿仨名儿了啊!”
玩笑归玩笑,况炯邦给东方胤认真讲解了用法,看着他试用收放自如没问题了,放心聊两句别的。
临走前,东方胤真心实意道谢,告别。
况炯邦大方挥挥手,心想还是喜欢这样的人,不整那些没用的,有事的时候叫一声,一定会帮忙,好兄弟!其实况炯邦刚才暗暗纠结了半天,要不要问是保护什么人,还是忍住了,要是不能说的,别人还得编瞎话糊弄自己,多难受。
“况大人!”
有人叫,来活儿了。况炯邦喝两口茶,“来了!”
这回来的是南兵司的郑协领,还带着个挺好看的新人,像是文职。
况炯邦乐呵呵道:“郑兄大驾光临,必有贵干!”
郑雄抱拳行礼,“况协领。”随即引荐道,“这位是南兵司新任的度支,水盈盈。”
然后向水盈盈介绍,“这位就是西兵司的况协领。”
水盈盈有些腼腆,小声道:“况协领好。”
况炯邦:“你好你好!”
水盈盈看看他,抿着嘴笑,稍微垂低视线。
况炯邦对郑雄道:“怎么你还亲自带新人过来?”
郑雄笑道:“你想让平佐领带她来?”
况炯邦:“那还是算了。有劳您!荇苹已经休假了吗(注:荇,音xìng)?”
郑雄:“快了,所以后续的事务由水姑娘协助孟琦处理,还麻烦您引荐说明。”
况炯邦:“应该的。”
办完公务,郑协领带水盈盈回去,路上想想还是跟她说一下:“况协领和平佐领成家了,所以平佐领调到南兵司,很少过来。”
水盈盈点点头,心想原来是这样,难怪平佐领特意请郑协领带自己过来给大家认识。
郑雄:“你要是在这里遇到什么难处,或者着急处理要紧事,可以求助况协领。”
水盈盈:“嗯,好。谢谢郑大人!”
郑雄:“不用客气,都是公务。”
晚上回家,况炯邦和平畅说起今天的事。“郑协领今天领你们的新人过来了,荇苹是不是快生了?”
平畅:“嗯,好像是下个月,不过她这次水肿得厉害,过两天就开始休假。”
况炯邦:“哦,希望她顺顺利利。她家老大是儿子哈?”
平畅:“嗯。”
况炯邦:“祝她生个闺女,儿女双全!”
平畅笑道:“都这么想,希望吧。”
况炯邦:“诶,你们家水姑娘有主了没?”
平畅:“你就别想着你们西兵司那帮小子了,我们这边的小狼崽子们那一个个眼睛都绿着呢,要不是郑协领发了话,都在那儿成天打扰人家姑娘。”
况炯邦:“那确实挺烦的。不过姑娘看上的也不定在哪儿,你说对吧?”
平畅:“我感觉水姑娘可能有意中人。”
况炯邦:“是么!”
平畅:“嗯。”
况炯邦:“谁啊?”
平畅:“不确定。那仨整天在一块儿,也不知水姑娘在意的是谁。”
况炯邦:“哦噢!”
扯了半天闲话,况炯邦想起得说一下要紧事,“对了,你还记得东方胤不?”
平畅点点头,“他来永安城了?”
况炯邦:“应该只是路过,他管我借了金壳。”
平畅:“借金壳?”
况炯邦:“他说要保护一个不会功夫的人,我觉得借他应该没事吧。”
平畅:“……他是少华山的人,与修路的事没什么利害关系吧?”
况炯邦:“应该没什么。少华山领主是西未侯的学生,不会向着明德公。”
平畅:“相信你的判断。不过万一有战事,有金壳防身还是要安全得多。”
况炯邦:“没那么快开始打吧……”
平畅:“我也希望没那么快,最好不打。”
然而这事谁也说不准。
第二天,平畅假装不经意地特别留意了一下,还是看不出水盈盈悄悄注意的是谁。那三个小子关系很好,经常在一块儿,不过都不坏,用不着操心。
其实席亮早就发现水姑娘时不时悄悄投来的目光,也不知怎的,他很确定姑娘应该是对蔺逍潇有意思(注:蔺,音lìn)。
这也很正常,潇少出身世家,长相英俊,很受女士青睐。虽然关系好,但人家始终要比自己和牟率强一些(注:牟,音mù)。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小率,但那家伙和自己是一类,怎么看也不像招女孩喜欢的样子。
“凉席,吃饭了!”
听这大嗓门儿,没戏没戏。
席亮一直想着水姑娘什么时候会和潇少说话,也不知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还是姑娘太害羞,居然丝毫没有进展。
潇少呢,看起来也不是对水姑娘完全没兴趣,只是他也看得出来想接近水姑娘的人很多,反正他认识的姑娘也不少,估计不想挑那么难的出手,追不到有点没面子,追到了会被群起而攻之,挺麻烦。
不过水姑娘是真的好呀!又漂亮又温柔,做事认真仔细,说话客客气气,就是太腼腆了。席亮很想帮帮她。
那一天,席亮一个人与水盈盈在走廊相遇,水盈盈像往常一样微笑着低下头,靠着边边走。
周围没人,席亮鼓了鼓气,叫住她。“水姑娘。”
水盈盈一下子站住,没有抬头。
席亮靠近一点,小声道:“姑娘想不想认识潇少,哦,就是蔺逍潇——我们经常在一起,长得最帅的那个。”
水盈盈轻轻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真是水盈盈的,估计她出生的时候家里人都这么觉得,所以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席亮咧嘴笑着,觉得水盈盈和蔺逍潇连名字的感觉都很像,真有缘分。水盈盈看着他,像是点了点头,又好像没有动。
席亮想想道:“潇少的生辰快到了,每年这时候粹湖边的百合开得可漂亮了,一起去看吧。”
水盈盈笑了,席亮感觉她同意了。“到时候约你。”
水盈盈这次点头比较明显,可以确定。
东方胤不等赏花,他拿着“金壳”,多了几分底气,不觉地赶起路来,虽然还是尽量压着心急,尽量平稳一些。
深渊,柳西,凤巢。
律皊时不时去“鸱枭”和“乌鸦”的老巢附近晃晃,偷偷听那些闲坐在外面的人聊些有的没的。有声音帮忙,他很少被发现。声音的法术能让那些人的谈话声传到他耳朵里,让他在稍远处也能听见。
跟律皊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们很少讨论战术、武功,也不太说兵器、装备,很少提任务、“敌人”,或许这些都要在“里面”讲,不能在外面说。
律皊最常听到的是各种闲聊瞎扯,有的人喜欢说大话,有的人喜欢讲笑话,大多数人喜欢声色犬马,也有的有点其他爱好。
最近他老听到有人在谈论新来的推拿师傅手法怎么怎么好,按着有点疼、过了多舒服,稍微有些兴趣,问声音:“推拿是什么?”
声音解释道:“是一种疗养方法,主要是用手按压、推拿、揉搓相应部位,疏通经络、缓解疼痛、治疗疾病、调养身体。练武的人如果练过了或者方法不对,会有一些疼痛、酸麻的症状,如果对症,推拿有很好的疗效。不过也有一些人要小心使用这种疗法,特别是年龄比较大、骨头不太好的。我知道的大概是这样。”
律皊想了想,认真道:“我想学学。”
声音:“……你想学了做什么?”
律皊:“感觉这个比起药剂、针灸要简单一些,不太危险,又挺实用,可以赚钱。”
声音:“赚钱?你要到他们的老巢里去给那些混蛋推拿吗?”哎哟妈!瞬间感觉东方胤马上就会出现,汗都下来了!
律皊认真道:“这些人确实不算好,也不知那位推拿师傅的人品怎么样。不过他们都说他的手法好,我想是不是可以跟他学……”律皊想到的是另外的问题,“不过人家靠这手艺吃饭,不会随便教人吧。”
声音:“那是!有道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律皊没吭声,声音希望最好能就此打住,然而她想美了。
下午,任梧凤处理事务累了,伸展一下。在一旁整理的律皊借机道:“听说鸹那边新来了一位手艺很好的推拿师傅。”
律皊只说到这里,看看任梧凤,继续做事。任梧凤也看看他,想了一会儿,似笑非笑,“你去学了给我按按吧。”
律皊听了,顿了一会儿,“人家不会随便教人吧?”
任梧凤取出两个银元宝递给律皊,“一个给鸹,一个给推拿师傅。让鸹跟师傅说一下,让他好好教你,别教错了。”
律皊慢慢伸手接过银元宝,“我学会了给您按,加工钱吗?”
任梧凤嘴角上扬,“按次算。”
律皊:“那我先好好学。”
无眷的心情那真是……律皊是天生想法和常人不同,任梧凤你就作吧!虽然也算是帮了律皊的忙——妈呀!咋整?不管了!
第二天,律皊装着银锭去鸹那里,路上碰见厨房的熟人,叫阿驭。
阿驭跟他打招呼,“出去呀?”
律皊点点头,“是。”
阿驭是个挺倒霉的人,律皊感觉他不坏。有时说不准,真真假假,然而直觉很有趣,总会对人有些偏向。
律皊到了“乌鸦”的老巢,鸹在,听说他来,眼睛笑着来迎他。
鸹:“好久没见你过来。”
律皊:“首领好!不好意思老来打扰。”
鸹:“那这次一定有要紧事?”
律皊笑笑地,“少主听说首领这里来了位很好的推拿师傅,差我来跟师傅学学。”
鸹没想到。如果知道,他一定会主动去向少主推荐,还得让少主提,显得自己多没眼力劲儿。鸹更没想到,律皊还递给他两个银元宝。
律皊:“少主说一个给您,一个给推拿师傅。”
鸹赶紧推辞,“你收好。我跟师傅说一声就行。”
律皊坚持给他,“少主让我转交,我不能回去跟少主说没给到。”
鸹想了想,也不好不收,琢磨着待会儿律皊学的时候搜罗点好东西让他带回去。
推拿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算高大,看着很有劲,尤其是一双大手,一看就适合干这行。律皊看看自己修长的手指,也不知行不行。
推拿师傅之前开店,很会看状况,而且还得了这么多钱,当然要好好教。为了让少主的亲信不会觉得受苦不高兴,提前跟律皊说了难处,本来打算慢慢让他“开掌”,不会太痛,结果发现律皊的手很柔韧,应该没大问题。他心想好在这人专门服侍少主,不会和自己抢生意。
学什么都讲究循序渐进,方法正确很重要。前面慢慢入门,师傅一边讲基础,一边让律皊观摩。
来找师傅推拿的人大多也不太在意有律皊在,只有个别感觉不自在,要换个时间。推拿师傅按首领说的告知他们,律皊要在这里学手艺,是少主安排来的。有的人便先去找别人按,虽然听说这位师傅手法最好,但也不急于一时,可以以后再来。
律皊第一天回去的时候,鸹给了他好多东西,也不知一个银元宝买不买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