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珩不置可否。
因为说不定在下次食欲爆发时他可以直接把谢崇宜大卸八块然后分别抽真空装进空间里。
“刚刚那只蜘蛛,”乌珩顿了下,“好像是个人。
谢崇宜:“跟你是一样的情况?
召唤蜘蛛?”
乌珩摇摇头,“我没看清他具体长什么样子,但我能肯定他不是在召唤蜘蛛,他就是一只蜘蛛。”
谢崇宜没有说话,眼中却露出了微热的兴味,“寄生体?”
不管是什么,乌珩都觉得麻烦,地厌恶虫子,而跟蜘蛛交手之后,蜘蛛现在排在他的厌恶之最。
班长。”乌珩突然出声。
谢崇宜没有应声,但乌珩能感知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在等下文。
“你到时候能不能别把我有异能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理由。”
“我也不想知道他们的。
“但是异能者能感应到能量波动你藏不住。”
“…我没想藏。”乌珩跟班里的人不熟,连脸都记不住,远远达不到可以交换彼此秘密的关系。
“好。”谢崇宜虽然是大家的班长,但隐私他是不插手的。
“它会是这里的头领吗?”乌珩呐呐道。
“那个蜘蛛人?说不准。”谢崇宜默然片刻后,扬起眼,“要不找它谈谈判?”
我不去。”乌珩不认为自己在面对一只蜘蛛人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我也不去。”
谢崇宜手指点着膝盖,“那就找到它,杀了算了。”
乌珩细密的睫毛往下掩,下颌收拢的弧度巧致秀美,“可以。”他点头道“天快亮了。”谢崇宜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天亮我们再出去,有些虫子喜阴,白天会回到地下的爬虫馆。”
乌珩对此没有意见,他朝旁边看了看,找了个舒适又不占地方的姿势躺下了。
“班长。”他睡之前,突然出声。
谢崇宜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你饿不饿?”
“你猜。”
乌珩没有说话,他半睁着眼,似睡非睡,半响过去后,他手指动了动,一抹嫩绿的颜色从他手心朝谢崇宜爬过去。
“你试试这个能不能吃。”乌珩把自己最嫩的芽尖给谢崇宜送了过去。
谢崇宜可不能被饿死了,饿死了他以后吃什么。
柔软冰凉的藤芽主动贴上了男生的唇角,还试着往里塞了塞,但没成功。
谢崇宜抬手攥住了藤芽,藤芽有触觉有神智,被人捏在手心不是它一开始的打算,马上就扭动挣扎了起来。
但乌珩没有动作,它也很快平静了下来,任由谢崇宜握在手中。
谢崇宜认真抚触着藤芽,它完全是植物的手感,表面还有一层很难注意到的小绒毛。
跟路边那些盆栽不同,它跟他家阳台外面的三角梅都一样拥有自我意这是什么植物?”谢崇宜问道。
乌珩声音有气无力,“虞美人。
“虞美人全株有毒,乌珩,你想把我毒死?
“没。”乌珩没说,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谢崇宜自己以外,最不希望谢崇宜死的人,至少现在是。
谢崇宜食指将它挑了起来,晃了晃。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朝乌珩那边看过去。
少年蜷缩着身体,夹克不是宽松的版型,相反还修身得很,将肩颈背的线条勾勒了多数出来,脊背中间那条玉骨逐节凸起,他太瘦了,蜷起来的样子跟他手里的藤芽没什么区别。
谢崇宜没有走神太久,他松开手,藤芽滑了回去,却没有回到乌珩手心,而是钻进了乌珩的颈子里窝着。
两人继续睡了会儿。
早上八点,两人再次整装出发。
乌珩拎起菜刀,想着等会儿能不能让藤条拎着砍,他不想近虫子的身。
“你腿怎么样?"”出门前,谢崇宜问道。
“还好。”要不是谢崇宜主动提起,乌珩都快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他身体常年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早就习惯了。
谢崇宜瞥了他一眼,“跟在我后面。”然后,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门一打开,两人就同时愣了一下。
外面俨然已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蛛丝布满了店内的每一处角落,大大小小的蜘蛛蛋高低错落地悬挂在其中。
谢崇宜刚想迈步,乌珩从后面拉住他,"等等。”
乌珩走上前,藤条无声滑出他的袖管。
藤条在地板上沿着蛛丝之间的空隙滑行,它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哒。
一条毛绒绒的蜘蛛腿突然落地,它明显一直蹲守在店里,或许还忙忙碌碌吐了一整晚上的丝就为了逮到他们,于是一觉察到动静,忙就出现。
谢崇宜抬手,掌心朝下,五指缓缓回握。
蛛丝里面发出骨骼的断裂声。
直到有跟昨天晚上一样的黄色黏液淌出,谢崇宜才放下手,他没有像昨天那么粗暴直接地解决,而是悄无声息将这只变异蜘蛛给消灭了。
乌珩让藤条继续探察,之后没有再出现变异蜘蛛。
两人出去后,看见购物中心与末世以前已经大不相同,变异爬虫沉重的身体和锋利的爪牙将光滑的玻璃抓得满是抓痕,各种类型的脚印遍布于视野里的每一处,脚下是大块大块已经凝固的不知源头的黏液。
太阳照射在购物中心上方,明明是暖洋洋的金色,给人感觉却是森冷的。
谢崇宜低声问:“你知道你朋友的大概位置吗?”
乌珩看了谢崇宜一眼,“我连我们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你没来过购物中心?”
“来过,但是没逛过。”乌珩没有逛街的爱好,再加上,他不上课的时间,家里也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完成,所以他连购物中心有个两千多平的爬虫馆都不知道。
”待会带你逛逛。”谢崇宜说道。
乌珩:“好。”
乌珩刚点完头,一阵羽翅扇动的声音响起,他略微侧头,藤条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刺了出去,一只灰毛的鸟偏着身体躲得异常狼狈。
”你怎么来了?”乌珩接住X,“梦之跟乌芷呢?
X在乌珩怀里抬起头,嘎嘎叫了两声。
“他们已经出去了。”乌珩看向谢崇宜,又垂下眼,“那你怎么没走?”
X又叫了两声。
“哦,跟着他们没前途。”乌珩明白了,X预备将利益至上贯切到底。
X在乌珩面前是娇羞的,他跳到乌珩肩膀上,万分防备地看着一旁的谢崇宜。
正式出发之前,乌珩还是多问了X一句,“我跟我班长要去虫子的大本营,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
X满头满脸的不确定。
谢崇宜趴在栏杆上,回望过来,它跟着起什么作用?”
X用力扇了两下翅膀,将右脚高高地抬了起来!
谢崇宜还不知道它抬脚是什么意田0乌珩:“抬左脚是否,抬右脚是可。”
谢崇宜盯着一人一鸟看了会儿,挺好,走吧。”
整个购物中心静悄悄的,仅剩零星几只丧尸在走来走去,乌珩用藤条解决得悄无声息。
X飞过去掏了能量核,像为了证明自己的一样,特意从谢崇宜眼前飞过去。
谢崇宜没理他,而是说:“不知道这些虫子这几天都吃什么。”
乌行也同样疑惑。
走到一楼后,体感温度明显低了不少,乌珩脖子上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X的眼睛也逐渐红了起来,警惕得恨不得三百六十度猛转。
电梯已经停止工作,旁边摆的几盆绿植却根粗叶肥,绿得发亮。
乌珩路过,顺手用藤条在盆里掏了掏,没有能量核。
他收手很快,谢崇宜也没有察觉。
接着路过一家百货超市时,乌珩顿住了脚步,他表情平静地看着超市里面,不知其所想。
X能听懂少年说话,但无法猜透少年的想法,它明显以为超市里面可能出现了什么怪物,眼睛一瞬不瞬地跟着看。
“班长。”乌珩叫住谢崇宜,“我进超市看看。
说完后,他也没管谢崇宜,兀自踏进了超市。
购物中心的百货超市都比外面的普通超市要高级大气,货品摆放的设计动用了不少巧思,规矩整齐得令人看了就身心舒畅。
乌珩在一面玻璃柜前停下脚步,他拉开滑门,一只一只地拿上面的打火机。
走出超市时,乌行夹克外套的两个大口袋都装得鼓了起来。
谢崇宜站在消防通道的门边等他。
买什么去了?”
“没花钱。”
谢崇宜办正事的时候就恢复成了在学校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他没追问,拉开了消防通道的门,让乌珩先进去。
乌珩走进去后,站在原地眯眼看着楼梯下方的转角处,谢崇宜关上门,又走在了乌珩前面,但也同样在刹那间停下了脚步。
如同巨兽的蜥蜴背对着他们正趴在转角处,不止一只,从转角开始往下,尽是变异蜥蜴浑身带刺的坚硬的表皮。
它们不知是特意守在这里还是干什么,眼睛都快要闭上了,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了人。
谢崇宜看向乌珩,仿佛预知了乌珩在想什么似的,用口型道告诉他,晒太阳。"
原来是在晒太阳。
乌珩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青藤拎着两枚打火机悬在了它们头顶上方。
哗哗哗。
另一条藤蔓将酒精泼出去。
没等变异蜥蜴反应过来,燃着火苗的打火机落在了它们的身上。
隐隐发蓝的火焰燃起来的那一瞬间,乌珩拉着谢崇宜,躲到了楼梯上方。
空气中飘起肉的焦香,蜥蜴发出刺耳的嘶叫。
下面的动静震天,变异蜥蜴几百斤的身体碰撞到一起,摔下楼梯,驮着一身火苗就往地下一楼的室内窜。
乌珩不动声色,直到下面传来不属于蜥蜴,而是其他虫类的喊叫。
“酒精我拿不了多少,火燃一会儿应该自己就灭了。”乌珩只是想试试它们怕不怕火,尽管他已经认为没有生物不惧怕火,但如今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他必须亲自确定。
负一楼的混乱和变异动物的痛喊阵接一阵的响起,到变得微弱,再消失,整个过程中,乌珩都始终保持着一开始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没有因此而动侧隐之心,半点都没有。
谢崇宜坐在台阶上,“你刚刚去超市就是为了拿酒精跟打火机?
乌珩看着下方,“想试试。
短暂的寂静过后,楼下传来属于人类的咆哮声。
“谁?谁先背着火进来的?我怎么跟你们说的,规矩!规矩!规矩呢!!!你看看你这头猪冲进来把其他虫子吓成什么样子了?你把这只豹纹壁虎都他妈压瘪了!!!”
"都瘪了,我们大家一起哀悼吧。
“哀悼结束,我将把它的尸体埋进我的肚子里,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小豹纹。”
楼下传来清脆响亮的咀嚼声。
看来昨天晚上那只变异蜘蛛人真是它们的头儿。
只是变异动物都还说,再怎么变异也是动物,无非是大了点皮硬了点牙齿长了点动作灵活了点,再聪明了点。
可如果跟人类长在了一起一一谢崇宜仰头任阳光落在脸上,他眯起眼睛,“我们把它引出来。”
乌珩首先想到的就是用肉。
他眼睛看着谢崇宜,微微发亮,脸上的阴郁都顿时消散了不少。
“怎么引?”
谢崇宜坐在靠里的位置,他这时候忽然扬起手臂搂着乌珩的肩膀把人揽进了怀里,然后倾身看向楼下后方,“嗨。”
乌珩:“?”
楼下的唧唧叽叽声在谢崇宜“打招呼”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珩保持着靠在谢崇宜的怀里的姿势没动,只听得楼下传来充满了怒火的吼声。
“你们别动,待我去会会,我要把它们大卸八块!”
“别忘了我说的话,规矩!纪律!”
它的爬行声雄赳赳气昂昂,每一只脚跺在地上都气势十足,但也能听出来对方绝对是一只多足动物。
它沿着楼梯,两只脚黏在墙壁上,两只脚黏在楼梯扶手上,另外几只脚分别用来上台阶,它爬得速度很快,转眼上了转角。
“诶呀,妈的转不过来!”它几条蜘蛛腿又细又长,浑身遍布绒毛,身上的颜色同宝石蓝一般无二,个别部位点缀着几点浅蓝和白色,一看就是剧毒。
它腿卡在了扶手栏杆里,半天没抽出来。
谢崇宜悄然出手,咔嚓一声,蓝蜘蛛的一条腿应声而断。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你们完了你们完了,你们掰断了救世主纤细修长的小腿!”薛屺痛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看着那一群堵在门口张望的变异蜥蜴,他厉声道,“看什么看?想跟我抢食?没门儿!”
它浑然不知身后台阶上已经全部都是柔软的藤条,它们无孔不出,从它的身体底部盘旋缠绕上去。
待反应过来时,已经包裹住它整具身体的藤蔓瞬间收紧,其中一根还塞进了它的嘴里,它被拖上楼梯。
“唔唔唔!”它被一路拖拽到了乌珩脚下。
薛屺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眼中没有愤怒和恐惧,反而还有,喜悦?
乌珩扬手,掌心的藤条瞬间绷直,像剑一样指着蜘蛛人的喉咙。
“唔!”它大幅度挣扎,直到看见乌珩旁边的谢崇宜。
谢崇宜也看清了它的脸。
而乌珩已经准备解决对方了。
谢崇宜欸了声,将乌珩往旁边拉,“我认识。”
认识?”乌珩放下手,“你确定?”
谢崇宜:“薛屺,薛慎弟弟,亲弟弟,双胞胎。
“唔!唔唔唔!”蜘蛛人一个劲地疯狂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
乌珩嫌脏,马上就收走了全部的藤蔓。
薛屺几只腿乱蹬,最后哎呀哎呀个不停,眼一眨,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扑上来就抱住了谢崇宜,老谢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哥呢?我哥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乌行觉得这莫名像一场认亲。
他没怎么感受到过这种汹涌的爱,他站在一旁,既感到陌生又浑身不自在,于是转身往上面走了几步,坐在了上方的台阶上。
“他跟我一起来的购物中心,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谢崇宜推开薛屺,看着自己身前的鼻涕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薛屺走到扶手旁边,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自由活动的变异虫子,又走回到了谢崇宜跟前,“说来话长,我不是兼职嘛,那肯定得在购物中心开门营业前面到店,那些虫子喝的吃的玩的都得换都得洗,玻璃也得擦…
谢崇宜靠在了墙上,“长话短说。
“反正就是我们副店长突然抓着我啃,给我吓得半死,我本来想捞走一只我最喜欢的蓝蜘蛛就跑路,慌里慌张的又被它咬了一口,再醒来的时候,卧槽尼玛鳄鱼那么大的守宫在我旁边爬来爬去!
“老谢我跟你讲我都吓晕了,我真吓晕了,之后我就又醒了,我爬起来,我的老天我发现我腿又多又长,我陓陓陓跑到镜子前面,发现自己除了脑袋以外,其他部位全变成了我之前最喜欢的那种蓝蜘蛛,而且还超他妈的大!
“那时候还没停电,我就去翻手机,刚看了几条消息,还没刷过瘾,条棍子横扫到我身上,我一抬头,草,不是棍子,是蜘蛛腿,你猜怎么着,我们副店长也跟我是一样的情况,但唯一不同的是,他失去了理智,我主观上还是认为我是个人的,虽然我知道客观上我肯定已经不算人了。
“我跟他打了一架没打过,这王八蛋是红背蜘蛛,比我毒,这人还是个人的时候就特别阴险,变成怪物都是最毒的那一种,他不让我走,让我在这里给他当二把手,现在他是店长,我是副店长。”
“现在这下面的虫子多半都已经变异,没有变异的都成了它们的口粮。”
“昨天晚上我被店长安排出来巡逻,我看见有人真是高兴坏了,结果你们死活不开门,那个,谁,开了门还直接打了我一拳,急死我了。”
“那你在这里吃什么?”谢崇宜转移了话题。
薛屺一下就结巴了,“我我也会跟它们一…一起吃点,但你们放心,我没有吃过丧尸,更加没有吃过人!”
谢崇宜垂着眼,表情不冷不热。
“你腿怎么样?”
薛屺笑呵呵的,“我没事,断的是其他的腿,很快就能长出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挺糟糕的。”
薛屺愣了愣,紧跟着就叹了口气,“想也知道,要是外面没事,这些死虫子早就有人来收拾了,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外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们回去吧,下午三点的时候我店长会午睡,到时候你们就悄悄走,他不会发现的。”薛屺瘫坐到台阶上,马上就没了精神气。
“你呢?”这次发问的是乌珩。
乌珩趴在自己膝盖上,无精打采地看着前方。
都这时候了,薛屺也懒得问你是谁,他只觉得乌珩气质还挺特别,多瞧了两眼后便开始回答问题,“店长每次午睡的时候都非要我守在旁边,寸步不离!他有个哨兵,我只要离开步这个哨兵就会叫醒他。要不是店长现在每天都要跟雌性蜘蛛交/配,我都快怀疑他以前是不是暗恋我了。”
“什么?”乌珩和谢崇宜异口同声。
薛屺:“暗恋我很奇怪吗?”
谢崇宜摆摆手,“暗恋你奇怪,但你前面说的那件事更奇怪。”
“你们以为我乱说的啊,我还拍了照片的,我还想着等以后恢复正常了,我这个照片说不定还能被纪录片采用,就是我现在根本走不了,要不是没法走,我真想拿给你们看看!”薛屺说起这些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往各个方向裂,似是忍无可忍。
想到自己一辈子可能都只能在购物中心的爬虫馆当一辈子蜘蛛,薛屺心底涌出绝望,他眼泪开始不住地掉,“早知道我之前许愿就不许下辈子要做一只蓝蜘蛛了,这愿望也实现得太快了,这辈子就给我实现了。
乌珩和谢崇宜就静静地看着他哭了半天。则是抬起脑袋打了个哈欠。
薛屺哭得嗓子有些发疼才停下来,下面一只蜥蜴正在探头探脑,他看见了,马上吼过去,“我马上就要打赢了,喜极而泣,滚远点!”
那只蜥蜴缩了下脖子,甩着尾巴退了回去。
薛屺不再哭了,乌珩才开口道:
”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谢崇宜靠着墙,身体朝乌珩所在的上方微偏,懒洋洋的。
“怎么走?你们知道一楼有多少变异虫子吗?你们知道部分爬虫繁殖得有多多有多快吗?它们变异之后就更疯狂,这一个多星期它们就没出去过,自己生的自己吃,就这还吃不完!”
薛屺抓着脑袋,他在下面天天跟虫子待在一起,要不是亲口说出来,他都快觉得这很正常了。
乌珩抬眼,朝谢崇宜看过去,谢崇宜与他对视。
楼梯上洒满了阳光,谢崇宜却觉得乌珩的眼睛又黑又冷。不管乌珩说什么做什么,他这个人,始终都带着丝晒不干吹不透的潮湿。
谢崇宜收回端详乌珩的目光,朝薛屺挑了下眉,“一把火,把这里点了,不就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