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
送葬四人走近“池塘”边,发现池面是用一个特殊的镜面,配合灯光做成的特效,并不是真水,那“鞋子”也只是一个投影。
曹凡真一脸懵:“这要怎么捞?”
“咚”一声音效,“池面”像是被投入颗小石子一般,荡开层层水波。
紧接着,一条长长的身影从穹顶上“飘”了下来。
这身影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裙子,头戴一个斗笠,肩上披着蓑衣,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头长而直的黑发。
这样一个形象骤然出现在“水面"
上,顿时把颜京和曹凡真吓了一大跳。
不过经过守村人的洗礼,两人心态都稳健不少,起码没再往别人身后躲。
曹凡真咽了咽口水:“这又是什么啊?
师蓬蓬看了一下,给她科普:
这个造型,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白蓑衣。”
白蓑衣又叫白煞或白鬼,是一种原生于水中的水鬼,通常有一条细细的长尾巴。
水鬼困于水中,通过引诱路人将他们拉入水中溺毙而不断积累怨气,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
溺毙的人需要寻找替身,才能脱离束缚,于是又会成为水鬼的伥鬼,帮它诱骗新的无辜路人。
如此循环往复,水鬼的尾巴越来越短,身上会出现蓑衣斗笠的模样,这样就算正式成了煞。
白蓑衣是一种极其凶狠的厉鬼,即使是河神或土地都很难将其引渡。
“嘻嘻一一嘻嘻一一"
细细的笑声在浓黑空旷的水面回荡,幽扬深远,令人心底不自觉地发毛。
肖灵殊锐评:“姐们嗓子挺好啊,音乐学院毕业的?”
白蓑衣:“”
谢谢,笑不出来了。
“岸上的人真讨厌,总是把鞋子掉到我的池塘里,污染我的水域一一"
白蓑衣深吸了口气,拿出一只口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十几只颜色大小各不相同的鞋子,幽幽说道,“告诉我,哪只是你们要找的,我可以帮你们捞上来”
肖灵殊机智抢答:“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白蓑衣嘴角微抽,但还是敬业地舔了舔唇角:“回答错误,看来你只能继续留在我的水里了”
曹凡真不愧是在时尚行业上班的,在服装方面很有洞察力,很快发现了端倪,指着其中一只赤褐色的布鞋说道:“诶,这只鞋子,和梁愚身上的衣服用的是同一种面料。”
另外三人闻言,看了看那只鞋子,又看了看梁愚的外套,发现两者的用料果然是一样的。
“很好!”肖灵殊一拍大腿,“就决定是它了。”
“等等。"师蓬蓬却有些迟疑,“我觉得不对。”
师蓬蓬指了指梁愚:“你们看他全身穿得乱七八糟,颜色都没有一样的。这种情况下,鞋子居然和外套是成套的,这不太合理吧?”
“对哦。”肖灵殊反应过来,“守村人应该没条件这么讲究。”
“不是这个的话,还能是哪个?
曹凡真凝眉,“这些鞋子我们都看了不止一遍了,没有发现别的什么线索啊.
她是随口一说,师蓬蓬却一下被点醒,如果线索并不在鞋子上呢?
她回想了一下前面关于梁愚的介绍,忽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只?”
另几人望去,见那鞋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做工十分精细,绸缎的材质,正红的颜色,鞋面上还绣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虎头。
却是一只童鞋。
师蓬蓬道,一般守村人的衣服都是东拼西凑捡来的,基本都不齐全,其实光脚也不奇怪。
刚才的语音提示也是“他发现池塘里有一只鞋子”,而不是他的鞋子在池塘里,很可能这只鞋子根本不是梁愚的。
前面还说,梁愚由于面容可怕,村民不愿与他来往,只有小孩子愿意和他玩。
小孩也更容易在玩耍的过程中丢三落四。
所以很有可能,那只鞋子其实是某个小孩不小心弄丢的,梁愚只是想帮忙找回来。
“恭喜你们发现了线索,找到了正确的鞋子。"白蓑衣这次总算点了点头,拿起那只小小的童鞋,递给现场唯一“认识”梁愚的颜京,“请你交给守村人吧。”
颜京:“”
这个爸爸要承受的太多了!
如果能重来,他选当小姨。
虽然很不情愿跟白蓑衣互动,但还是冷着脸伸出手,不料刚触到鞋子,指尖便是一冷。
一股不祥的阴气猛然从鞋子上倾泻而出,如针一般刺入他的脉搏。
颜京心头一跳,立刻松开鞋子。
师蓬蓬察觉到异样,当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小心!”
阴寒的气息却仍源源不断地涌出,如潮水漫灌,转瞬便浸满了整个密室。
肖灵殊眼睛一瞪:“师姐师姐师姐一一”
师蓬蓬:“闭嘴。”
“嘶一一”一旁的曹凡真猛地打了个哆嗦,“这空调太厉害了吧,怎么能开到这么低!”
另外三人:“”
师蓬蓬给了肖灵殊一个眼神,肖灵殊了然,默默地站到曹凡真身前。
颜京面色沉沉,道:“那只鞋子,是个法器。”
刚说完,白蓑衣的面容忽然一扭,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接着往前-扑,作势要去抓他:“逆、逆转阴阳然后就被师蓬蓬一个锁喉拦了下来。
白蓑衣喉咙一紧,被呛得直翻白眼:“咳咳咳一一”
师蓬蓬趁机掏出一道符,往她口中塞去,很快,白蓑衣眼神一滞,昏了过去。
“好弱。”肖灵殊鄙视,“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吓人!”
不,它还没有出来。”师蓬蓬眉头蹙起,目光移向那只童鞋。
方才没太在意,此时再细看,才发现那鞋子的面料已经十分老旧,还有些变形褪色,分明有着不少的年头。
只是这密室本身就是恐怖主题,多的是做旧的道具,这鞋子平时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但颜京体质特殊,一触之下,却瞬间“激活”了法器,也引起了法器背后的“东西”的注意。
不过那东西并没有现身,只是迷惑了扮演白蓑衣的NPC的心神,通过她对颜京进行袭击。
不,不止.
师蓬蓬心神一动,点燃一道寻踪烟,却见烟迹袅袅,在密室中徘徊不动。
肖灵殊精神一振:“师姐,我们被困住了!”
“咿咿-一咿咿一一”
这次出声的是梁愚,和白蓑衣刚才的状态的一样,他的面容也呈现出种扭曲的状态,对着他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又来?”肖灵殊大怒,掏出两枚铜钱,“师姐,这次让我来。”
但是梁愚并没有如预想的动手,只是拿起那只虎头童鞋,然后走到牌楼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紧锁的大门。
背景音一“我们帮梁愚找到了正确的鞋子,梁愚很高兴,决定带我们进村…
“咿-一”梁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肖灵殊莫名:“什么意思?”
师蓬蓬沉吟:“它似乎想让我们继续游戏。”
肖灵殊:“….目的是什么?”
师蓬蓬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密室的迷障仍在,隐隐还有眚气,那背后的东西明显并不打算让他们离开。
但她一时分辨不出那东西的来头,却也无从下手。
只片刻,她便有了决断:“那就继续吧。”
一旁,曹凡真终于下定决心,弱弱地举起手,道:“那个,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师蓬蓬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曹凡真:??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啊?
四人跨过牌楼后的大门,曹凡真又是一个激灵。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赫然是一个鬼气森森的灵堂。
灵堂很气派,约么有一个展厅的大小,但四周的窗户全部用木条封死,昏黑一片。
四面墙上挖出一排壁龛,壁龛里立着白色的蜡烛,蜡烛火光昏黄,勉强照出堂中的景象。
只见大堂的两侧摆满了黄白两色的花圈和黑白的挽联,正中间则是副整木精雕而成的黑漆棺材。
棺材前设一张供桌,桌上立着一副巨大的黑白遗照。照片有些糊,边缘还有些泛黄,却是用的老照片。
逝者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张瘦长的脸,须发皆白,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十分慈祥。唯独一双鹰眼十分慑人,即使是在这么模糊的画质里,依然透出熠熠的精光。
棺材两边还立着两对招魂幡,另有四对彩纸糊成的童男童女,红男绿女,男左女右分立两边。
身后“吱呀”一声,进出村子的大门轰然关上。
一对披麻戴孝的中年男女从棺材后面走出来,两人步伐灵活,但双目呆滞。
看样子,这个密室里的NPC,都已经被那个东西迷住了心神。
男人走到颜京面前,热情招呼:
‘弟弟,你可算是到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女的则看了看师蓬蓬和肖灵殊:
这就是弟妹和小宝吧?唉哟,几年没回来,小宝都这么大了。”
肖灵殊心态一流,毫无节操地吡牙一笑:“伯父,伯母,你们好。”
“好好好。”男子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小宝真有礼貌。”
另外三人:“”
说话间,几人注意到男子的手臂上戴着一圈黑色的孝帕,上面绣着一个孝字和一个名字一一梁仁心。
很显然,这个男子就是“我”丈夫的同族堂兄,负责操办益师公后事的孝子梁仁心,女子则是他的妻子。
“你们一家人请随我到益师公灵前哀悼吧。”梁仁心说道,将四人领到供桌前,让他们排成一排,然后开始唱词,“一鞠躬一一”
四人面面相觑,自然不会真的鞠躬。
但只是一犹豫,就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棺材的盖子猛然掀开。
曹凡真吓一大跳:“啊一一”
颜京眉峰也是一跳。
“好啊,你们心不诚,惹益师公生气了。”梁仁心高声惊呼,当即上前,押着他们来到棺材边上。
只见棺中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用一张画着符箓的黄色殓布盖着,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显出十足的惊悚。
曹凡真根本不敢直视,就要把头转开。
“师公太见外了,好歹让大家瞻仰一下遗容嘛。”师蓬蓬说着,就伸出手去拉黄布。
“你干什么!”梁仁心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一时没注意,要阻止已经晚了一步。
黄布被揭开,下面的“尸体”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
原来只是一个白布缝的人形棉花娃娃,娃娃脑袋上用墨水粗暴地画了简单到有些抽象的五官。
曹凡真:“”
谢谢,不害怕了。
甚至还有一丝丝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