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小说 [综武侠]三次继承遗产后穿越了

  谁也没料到有人会在今日再度动手。

  明明先前唐零折腾出来的风波还没过去,压根不该有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再度试探迷天盟中的高手是何水平,偏偏就是有人这么做了!

  桑小娥的背景,注定了她能轻而易举地在这样的场合下踏足迷天盟中,而当那两道剑光劈落的瞬间,迷天盟中的绝大部分帮众,根本没这个本事拦截下来。

  能够应招的,只有白愁飞自己而已!

  白愁飞眉心一颤,仓促后退。

  先前方巨侠和夫人桑小娥返京之时,他正与王小石接了师青若的命令在外公干,根本没见过桑小娥的样貌,但他先前就在心中有鬼,现在隐约听到人群中喊出的“桑夫人”三字,自然在第时间便已猜出了她的身份。

  他意识到,这剑招,他就算能接,也接不得。

  “桑夫人这是何意!”

  白愁飞身如白鹤,侧身避剑,弹指数道剑气只为防守不为进攻,却因桑小娥剑走奇绝,被一剑削断了半边衣袖,脸上顿时浮出了三分愠怒。

  叮当作响的剑招中,只听白愁飞声怒喝:“阁下出自三正四奇门下,背后又有天羽剑派撑腰,却也不当欺我迷天盟无人!”

  “那又如何?”桑小娥振声应道。

  她怎会不知道,她今日直接打上门来,何止是以长辈的身份欺负晚辈,也是直接发起了对迷天盟的挑衅,但她自小被家中长辈娇惯长大,出了江湖又遇上了方歌吟这个少年天才,随他四处闯荡、打压邪门,本就是快意恩仇不管不顾的脾性。

  长空帮血案多时未破,其中又有亲人长辈身死,其仇非报不可。

  现在既自方应看处听到了这个最有嫌疑之人的消息,怎能有半步退让。

  如今耳闻白愁飞的这句质问,她双剑未停,反而以愈加凶悍的架势劈落了下来,竟是天羽二十四奇剑之中的起手“指天一剑”。

  下一刻,这剑招又已化作一道旭日金红,直取白愁飞的咽喉而来。

  白愁飞心中急骂,腾身起跃之际五指连点,气劲有若雨雾缠.绵,试图遏制住桑小娥的剑招。

  但这烈日长空毫无受阻地穿刺而出,唰唰两剑,尽是贴着白愁飞的面颊擦过。

  但凡白愁飞避开的速度慢上了一点,这两剑必定洞穿他的头颅。

  全是杀招。

  白愁飞若再要藏拙,唯有死路一条!

  他目光迅疾在场中逡巡了一圈,并未见到王小石的踪迹,顿时更觉口中泛苦。

  是了,王小石先前就说,他师承天衣居士许笑一,那么从自在门的传承上来说,他和四大名捕乃是半个同门,诸葛神侯是他的师叔。

  如今王小石要在汴京城中站稳脚跟,他想邀请师叔前来观礼。

  这虽不代表着神侯府要在此间划定立场,但对于王小石来说,显然有着不小的意义。

  他接人去了,又怎会在此地。

  若是王小石还在的话,还能为白愁飞帮忙拦上一拦。

  现在.

  他唯一占优的一点也不过是,他已猜到了桑小娥为何前来,那么大可以将自己化用自长空神指得来的招式藏得再严密一些。

  他不出全力,还能说是对“长辈”

  的尊重。

  白愁飞心念急转,难免有刹那的分神,只觉桑小娥蓄势而来的冷冽剑光直逼眼前,惊得人喉核一阵战栗。

  他咬牙飞身,凌空一指,正是惊神指中的“惊蛰”。

  骤然拔高的气劲激射而下,对上的却不是持剑的桑小娥,而是一把脱手郑出的短剑。

  金铁交击之声中,那只本该握剑的手已五指蓄力,长空神指窜向了白愁飞的命门!

  桑小娥平日用剑,长空神指却毫不含糊。

  这数十年间的造诣更非等闲。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白愁飞挺而走险,飞身而上,其中一道指劲蓦然贯穿了他的肩膀,飞溅起了一道血色,可他的“大寒”指风也已直点桑小娥面门而来。

  但是,他敢舍命一拼,以图破局,桑小娥满心愤慨,又如何会避让。

  骤然爆发出的剑气,甚至难以区分开到底是从那把剩下的短剑上发出,还是自她指尖发出,已尽数交织成了一道如电的厉芒。

  白愁飞瞳孔一缩。

  他半空拧身,以极其高明的身法斜飞五尺。

  若是趁势再起,或能有机会扣住桑小娥一只发功的手。

  但那道厉芒赫然急转而来,根本避无可避。

  他必须“噗一一”

  一口鲜血猛地溅上了他的面颊。

  桑小娥运劲中断,与反噬无异,更是被那凌空挥出的一掌拍出了数丈,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道凶悍非常的掌劲出现得无声无息,正卡在白愁飞准备运功反扑之际,抢先一步击中了桑小娥。

  发出这道掌劲的身体,更是突然挡在了白愁飞和桑小小娥之间。

  “七爷。”白愁飞惊呼出声。

  他完全没有料到,关七向来对事对人漠不关心,仿佛只有师青若能和他正常交流,竟会挡在他的面前。

  “照看好夫人。”关七冷声开口,人已疾跃数步,一把握住了桑小娥丢出的那把短剑。

  这把切金断玉的好剑,落在了关七的手中,发出了一声轻鸣,便已被操纵着朝那另外一把相同的宝剑砍去。

  桑小娥仓促收剑回防,却在凌空之中难以稳定住招架的身形。

  碰撞的剑意横扫,顿时又让她倒飞而出。

  桑小娥眼眸圆睁,几乎不敢置信地看到,在她手中的那柄短剑,像是蒙上了一层秋霜,而后一寸寸断裂了开来。

  然而关七看以轻描淡写的一招还未消余力,正撞上了她的心口。

  当方歌吟和方应看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桑小娥有若断线的风筝,就这么自空中栽倒了下来。

  “住手!”方歌吟勃然大怒。

  他手中的金红剑立时出鞘,直指关七而去。

  原本只浮现一寸的剑芒,在剑势奔涌之间,倏尔化作了整片惊涛骇浪,横亘在了关七和桑小娥中间。

  关七的面色动也不动,似乎被这惊天剑气激起的,只有他鬓边两缕泛白的头发。

  他也径直以先前未能用出全力的剑招,正对上了方歌吟的这一记“天惊石破”!

  奔流的剑气顿时将靠近场边的江湖人士惊得连连后退。

  只有一道身影纵身向前。

  “义母。”方应看一把接住了桑小N

  娥坠.落下来的身形,连连倒退了数步,方才站定在地上。

  只见桑小娥又吐出了一口血来,却总算伤势不重,仍能挣脱方应看的帮扶,自己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担忧地看向了方歌吟的所在,见他手中的金红剑威势不减当年,和关七正战成了平手,顿时先松了一口气。

  可再一看,又觉自己心中怒意上涌。

  只因那本要露出破绽来的白愁飞,竟是仰仗着关七阻拦在前,已经退了回去,还是退到了迷天盟那位圣主夫人的身边。

  桑小娥尚未得到个结果,怎能容忍看到这样的一幕。

  在她看来,白愁飞这根本不是应承了关七的话,要去保护圣主夫人,而是仰仗着如今身在迷天盟中,给自己选择了一个最是安全的地方。

  然而不等桑小娥再度发难,她已先迎来了一句高声的质问:“桑夫人,先前白愁飞问话无用,那便由我再问一次一一”

  “我迷天盟是何处得罪了贤伉俪,要选在今日上门砸场!敢问,这便是方巨侠与桑夫人的礼数吗?”

  师青若的余光看向了交战之中的二人,颇为放心地看到,方歌吟的天羽奇剑确实惊人,远高于常人的内力底蕴,更是让他的剑招早与寻常人不在一个水准,但与他相抗的关七,同样已经站在了寻常武林人士不可想象的高处,竟是已凭借本能的先天剑气扛住了他的进攻。

  相比起交战中心的两人,真正需要担心安全的,反而是其他人。

  这也给了师青若以质问的时间。

  桑夫人,请给我一个答案。”

  桑小娥还未来得及出口答话,方应看已顶着有一瞬又涌起的恐惧,抢在了她的前面:“我义母并非无理取闹。圣主夫人不如问问身边的白愁飞,到底为何要从白一呈改成现在这个名字,又为何要偷盗走长空帮中的不世武功长空神指,改成现在的惊神指,更是为何要不顾梅老帮主对他的栽培,对长空帮上下痛下杀手!”

  方应看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若是方应看此言不虚的话,这白愁飞简直就是个背信弃义、杀人如麻的禽.兽。那么先前桑小娥的突然袭击,就根本不能算是过错,反而只能算是激于义愤,前来报仇。

  师青若眸光顿时一厉,“敢问方小侯爷,这些话说出来,可有凭证?

  若我未曾记错的话,这不是方小侯爷第一次上我迷天盟来,若是此言不虚,为防逃犯走脱,大可趁早说来。

  我师青若自入迷天盟来,上下统筹,划定规矩,莫不尽心,若是帮中出此败类,必然不会姑息,却为何要堕我迷天盟的脸面,打砸上门!”

  “今日诸位挑衅之举,若不能拿出可靠的凭证来,便是与我迷天盟为敌,纵然是神通侯府与天羽剑派,也要讲这个规矩!”

  师青若字字句句郑地有声。

  她本就容色盛极,今日还身着一袭赤红色的裙裳,愈发像是一团明艳灼人的烈火。

  台下的迷天盟帮众中,也顿时响起了一阵叫好之声。

  夫人所说不错!”

  “方小侯爷若要问罪,让人拿出证据来。”

  方应看横眉立目:“白愁飞灭门长空帮,正为了消弭证据,但他的武功就是最好的证据,他身边的梁何曾经协助他完成长空血案,同样是个人证。”

  白愁飞早已在关七和师青若接手局面的时候缓过了一口气来,现在面对方应看的这句质问,他也并未表露出任何的一点慌乱。

  反而是在众人全数朝着他看来的时候,突然叹了口气:“方小侯爷,武功这东西多少都有相似之处。在我迷天盟中暂住的黄姑娘出自东海桃花岛,所用的弹指神通,还与我的惊神指也有相以呢。至于你所说的梁何到底是何人,我也并不知晓。若是方小侯爷真觉得此人与长空帮血案有关,为何不让他出来对峙呢?”

  白愁飞心中冷笑。

  自打他向文雪岸确认了方应看在查探他底细后,梁何在他这里就被宣判了死刑。

  不错,他确实和梁何,还有文雪岸,都是湖北惨案的共犯,对于拥有同样秘密的人,他也更愿意“交付信任”。他在之前也想好了,若是他能在迷天盟中得势,他便会成立一支只属于自己的队伍,到时候就让梁何来负责统领。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自己的安全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倘若秘密外泄,那自然要斩草除根。

  方应看为了怕打草惊蛇,没敢直接将梁何带走,就是他做的最失败的件事,因为白愁飞早已仗着迷天盟中鱼龙混杂的好处,将梁何给杀人毁尸了。

  这样一来,方应看无论如何,都没法再找到这个人质。

  而白愁飞虽没想到方应看的发难会来得这样快,他的还击也不慢:“这两条质疑根本站不住脚,不过是方小侯爷因为被我察觉了自己在京郊干的龌龊买卖,还被圣主夫人救出了你那奇珍异兽园中的受难女子,便硬要往我们头上栽赃罢了!”

  方应看提剑怒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侯爷何必动怒,”白愁飞不疾不徐,“你做过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将人安插进知政殿,也好往后为你遮掩,便让人栽赃陷害,导致李皇芳惨死,李文华被贬为奴。自此京中官僚为你遮掩,在京郊放贷,难道不是事实吗?”

  “若非罗兄正好途经,将那乔姓家救了下来,只怕你方小侯爷又要害死一家老小。”

  方应看面色一变:“什么罗兄?

  他这一问,让桑小娥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若是方应看根本不曾做过这些事情,他先问的,根本不应该是什么罗兄,而是那李文华李皇芳,还有什么乔姓一家到底是谁。

  但还不等桑小娥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已听到了人群中一个声音响应:“他说的罗兄,是我。”

  方应看循声去看,顿觉眼前一黑。

  只见那人群之中有个并不起眼的青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闭眼假寐的时候,因他身量矮小,看起来毫不出众。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刹那,一种惊人的剑意顿时升腾在了他的周遭,也让方应看的脑子里顿时蹦出了一个名字。

  七绝神剑。

  他是七绝神剑之中的小师弟罗睡觉!

  这样的人在江湖上本就能算作一流高手里的佼佼者,又和京城中的任何一方势力没有牵扯,作为证人,要远比方应看只提了个名字的“梁何”可靠得多。

  但方应看却曾经从米有桥的口中得知过,傅宗书这两年间对七绝神剑多有拉拢,想要让这七人入府为他效力,恐怕已经得手了。

  罗睡觉会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因为路见不平,只有可能出自傅宗书的命令。

  方应看无暇去想,这到底是傅宗书看不惯他表面和乐奉承实则暗地里聚拢高手,还是他不希望看到六分半堂倒台之后,汴京城里又多一路未知的势力,连忙高声回道:“此事与我无关,勿要扯开话茬,我们现在要说的,分明是白愁飞。”

  他向前一步,“到底是不是公报私仇,敢请你将那三指弹天用出一看便知。”

  白愁飞冷笑了一声,回得干脆:

  方小侯爷真当此地是你神通侯府的地盘不成!”

  有关七在前做了最有利的挡箭牌,又有师青若在此据理力争,还有文雪岸支使前来的罗睡觉做反咬方应看的人证,白愁飞说不出的有底气。

  他也并未看错,桑小娥先前还在喊打喊杀,现在却已隐约透露出了几分犹豫与怀疑。

  只有方歌吟与关七交战正酣,却不是因为方歌吟非要为妻子的受伤讨还一口气,而是因为关七这武痴终于遇到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战意高昂地牵绊住了方歌吟的手脚。

  他不觉更助长了威风:“方小侯爷若觉我在胡言乱语,不如与我对簿公堂。”

  什么对簿公堂,有方歌吟在这里,若是方应看折腾出的那些事情全被捅出来,先要解决的绝不会是他的事情。

  可他先等到的,不是方应看的答复,而是一声闷雷一般的冷哼:“那也得先看清楚,你是什么人再说。”

  白愁飞抬眸,顿时瞳眸一震。

  今日的天色本就算不得太好,稀薄的日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

  那头的方歌吟和关七的交手,又添一份飞沙走石。

  而现在…一道烈风忽然迎面而来。

  白愁飞当即要退,可来人远比他想象的速度还要更快。

  他甚至只能隐约看到一双亮蓝色的眼睛,就已见一道棍风扫落了下来。

  如果说桑小娥先前的剑招,只是咄咄逼人,那么现在这一棍,便是遍身凶相。

  白愁飞从来没见过这样吊诡莫名的棍子。

  它不止比寻常的棍子要长,一端还比另一端要细长得多,于是当挥动起来的时候,那尖细的一端便发出了种令人胆寒的锐响,带着狮啸龙吟奔涌而来。

  更为惊人的是,白愁飞接连数指,都像是打进了一片迷雾当中,只有来势不减的棍风,带着夺命的架势。

  糟了!

  龙盘蛇舞的笼罩之下,频临死亡境地的威胁,让白愁飞几乎是本能地朝天发出了一指破煞,试图阻止这兜头罩下的一棍。

  一道剑气也在同时凌空斜穿而来,正对上了米有桥的这记朝天一棍。

  一棍朝天!

  白愁飞死死咬紧了牙关,眼看着那道由罗睡觉发出的剑气,同样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了声息,哪还顾得上形象,数指接连迸发出寒芒,自己则已借势急退,就地一滚摔了下去,也正避开了那砸在看台之上的棍风。

  这求生拼死爆发出的剑气,何止是让白愁飞本还没有彻底痊愈的伤势,再度席卷而来,更是让他在这仓促出手间,完全来不及去思考,他到底用出的是那长空神指,还是经由过自己改动的惊神指。

  嘶鸣的棍风还让他的耳鼻被震出了鲜血。

  不,还有其他的血。

  看台被棍风砸碎,带起的木片纷纷从他的脸颊擦过,带起了一道道血痕。

  白愁飞却来不及去将其抹去。

  在这生死大劫面前,他哪来的时间去留心此事。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在这本就危难的紧要关头,他听到了一声惊呼,“是他!”

  是他。

  桑小娥死死地盯着那突然发起交手的方向,原本还被分散到义子身上的注意力,都已在一瞬间被拉拽了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作为大内高手的米有桥,会突然在此时主持公道,突然对着白愁飞动了手。

  但她知道,米有桥的朝天一棍,确实对得起淮阴张侯对这个弟子的全力栽培,根本不容任何一点伪装遁形。

  白愁飞没能藏住,就这样露出了马脚。

  他方才扬天去应对米苍穹那一棍的指法,根本不是什么自创的武功,就是长空神指,也只有可能是长空神指那么他也理所当然地就是长空帮灭门惨案的真凶。

  无边的怒火再次席卷上了心头,眼见白愁飞已然露出了左支右绌的窘迫,桑小娥又哪里顾得上自己的伤势,直接朝着他杀奔了过去。

  足以支持桑小娥做出此举的,是当米有桥到来的同时,神通侯府和方歌吟的部从,都已晚到一步地杀入了迷天盟的驻地当中。

  “七哥!”师青若站稳在地,拂开了先前苏梦枕将她接下台来的那只手,面色忧虑,甚至又想往那风口浪尖走去几步。

  若非本在台下的苏梦枕又将她拉住,迷天盟众人只怕都要看见,圣主夫人要凭借着自己并不算高明的武功,试图去往那中间闯上一闯。

  “你疯了,先前米有桥那一棍,打的可不仅仅是白愁飞。”

  “可是”师青若皱紧了眉头。

  关七显然不能理解,桑小娥的那句“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能理解,又横空杀出了一个陌生的家伙,要对他迷天盟中的人动手。

  而他身为迷天盟圣主,又怎能容忍这样的挑战!

  自旁人看来,就是在桑小娥的那句“是他”出口的下一刻,关七已然颠倒了功法,以脚代手,逼退了方歌吟,直逼米有桥的后心。

  而方歌吟方巨侠本已不想跟关七这般缠斗,却在听到了桑小娥那句笃定的判断后,立刻直追而来。

  那本应是米有桥和桑小娥联手杀向白愁飞,关七和方歌吟继续切磋的场合。

  可师青若分明看到,就在关七掉头的刹那,还有两个人也变更了进攻的方向。

  出自七绝神剑的罗睡觉以腿代剑,攻向了关七。

  一一文雪岸跟他说过,若是不能将方应看的罪行宣判到底,那就为相爷除掉另外的一个心腹大患,也就是迷天盟中那个最不能听凭指挥的关七。

  米有桥棍风横扫,掉头反扑的速度同样惊人!

  一一他本不喜欢将自己暴露于人前,这才和方应看达成了联手的协定。可若是方应看出了事,他所有的努力便要全部付诸东流。

  所以他不得不出手。

  而相比于立刻斩杀了那个口无遮拦的白愁飞,还不如在这个最好的时机,将关七给解决了。

  没有了关七的迷天盟,和没有了爪牙的老虎,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他既已动手,那就要……就要让利益最大化!

  方应看也是这样想的。

  米有桥动手之际,他就已在心中暗暗叫了声好,现在一见义父也已确认了事实,对白愁飞动了杀机,必须将关七拿下,他也再不犹豫,当即拔剑而上,既像枪法又像剑法的血色随之而动。

  目标一一正是被群起而攻之的关七除了桑小娥目标明确地朝着白愁飞杀去,其他的人都是冲着关七去的!

  偏偏迷天盟中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发起对关七的支援。

  方歌吟和方应看的人闯入盟中,颜鹤发必须尽快组织好帮中的人手,以便将这些人给驱逐出去。作为迷天盟中德高望重的大圣主,他也必须将在场观礼的江湖人士给疏散出去。

  朱小腰倒是想要前来支援,可她刚有动作,便已被方歌吟的其中一名入门弟子给拦了下来。

  三四两名圣主不在京中,剩下的便只有白愁飞和王小石。

  可当师青若转头朝着人群中搜索,寻找王小石下落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和诸葛神侯站在一处。那只搭在王小石肩头的大手能以惊艳一枪名冠京师,现在也能力重千钧,压得王小石只能站在原地,不得寸进。

  “…看来神侯府不想搅和进这件事情里。”

  “所以就连自己的师侄也被他困着不能往前。”

  “也对,王小石现在还不能算是迷天盟的圣主,就算今日袖手旁观,有神侯府在背后,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

  但他这不出手,麻烦的便是关七。

  白愁飞此刻再不敢有所保留,面对桑小娥一下比一下杀意惊人的剑招,只能全力应战。

  桑小娥早已弃剑用指,便成了两方的指法博弈。

  但凡是对武功稍有了解的人都能察觉到,这两方的指法之间,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就意味着…

  方应看对白愁飞的控诉不无道理。

  正是这个猜测,让在场的众人里,就算有这个能耐闯入交战中心的,也都不敢随意动手。

  关七却要以一人之力,面对四名高手的围攻,其中还有方歌吟和米有桥这样的绝顶高手。

  师青若面容紧绷。

  收服的金风细雨楼人马,让她体内拥有了内息,也能勉强看清楚那风暴中心的交手。

  只见米有桥那怪异的长棍,在甩动之中像是还骤然增加了一段长度,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卷上了关七的身体。

  关七怒目圆瞪,一身震喝,那长棍便仿佛触了电一般,从灵活的状态中静止了下来。

  然而也就是在同时,一道远比那长棍还要恐怖的棍风,自米有桥抬起的那根手指凌空斩落。

  就仿佛那手指才是真正的一一朝天一棍!

  在这一棍兜头罩下的瞬间,方歌吟的身形飘忽,有若将飞未翔,手上的金红剑用出的,却分明是一记硬招。

  都说弹剑作歌,现在的一声清越剑鸣中,却是金红剑弯若长弓,被他反手拨出,奏响了一支要人性命的悲歌。

  天羽二十四奇剑,弯弓射日!

  罗睡觉和方应看的剑混在这如日当空的两招之下,显得格外不起眼,但放在江湖之上,又何尝不是数一数二的妙招。

  谁都知道,重压之下的任何一片飞雪,也都有可能会变成压断枝条的负重。

  “苏楼主!”师青若匆匆开口,一把抓住了苏梦枕的手腕。

  众目睽睽之下,苏梦枕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面色,方才没让自己被那种再度袭来的熟悉感所裹挟,又要记得今日的种种虽有超乎预期的东西,却还能接着按照师青若的安排往下走。

  “白愁飞的事情,稍后我自会让人调查个分明,必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倘若他真是杀害长空帮众人的元凶,我也必定将他移交官府。诸葛神侯在此,不容姑息罪孽,但一一”

  她伸手指向了那面如春花的年轻人,神情凛冽:“但那方应看为非作歹同样不假,还联合大内高手、江湖剑客,还有他那个有本事的义父,趁机对七哥动手,又如何是大丈夫所为?

  “敢请苏楼主助我擒拿此人,将这械斗逼停!”

  时间来不及苏梦枕多加犹豫,何况这也本不是一件需要犹豫的事情。

  就在关七以指作剑,完全靠着本能的意识用出了一记朝天一棍,却被方歌吟的“一气贯日月”阻挡下来的瞬间,苏梦枕快速应道:“我助你。”

  方应看忽觉后背一凉。

  那绝不是他的错觉。

  有义父在前冲锋陷阵,又有米有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他根本没有直面关七所带来的压力,可以说很是安全。

  然而突然之间,一抹浓烈的颜色自后方席卷而来。

  那不是关七将他的招式还击了回来,而是一苏梦枕的红袖刀。

  方应看错身急退,生怕被这乱红沾上,便是人头落地。

  这看以轻轻的刀光,到底有多大的威力,方应看在旁围观,不会不知道。

  明明这红袖刀上不带杀气,他却硬生生以义父所传的万古青霄一羽毛掠出了数丈之远,这才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刀锋。

  又是接连数掌拍向前方,才再推出了一段距离。

  哪知道,本是阴沉的天色下,那如同镶嵌了绯红琉璃的刀脊弯出了一道令人心惊的弧度,又已直朝方应看而来。

  “苏楼主这是”

  方应看怒斥出声,又被这又快又急的刀法逼迫得没能全部问出。

  刀光如梦,却不是美梦!

  他始终不能理解,为何像是苏梦枕这样的身体,居然还能用出这样的刀来,可在这只见刀影、不见刀身的进攻面前,方应看根本来不及去问去想。

  在这数步连退之间,他也无法避免地被分出了战团。

  他眼尾余光一闪,就见另外一道寒芒朝着他袭来。

  也是一道他全然没有想到的攻击。

  那竟是一把短柄弯刀,被握在师青若的手中,指向了他的咽喉。仿佛正是要依靠着苏梦枕的助力,将他作为人质给擒获下来。

  眼见这样的一幕,方应看更是不必去问苏梦枕的用意了,只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师夫人好胆色!”

  他武功天赋绝高,虽在来到汴京后甚少与人动手,但江湖人向来敏锐,不至于没听过他在天羽剑派随同义父修行之时的情况。

  他一时半刻奈何不了苏梦枕,还可以算是落在了下风,可这绝不意味着,就连师青若这样的武功,都能对他造成威胁。

  眼见师青若的这一刀近在眼前,方应看眸光一转,当即转头放弃了迎接苏梦枕的刀招,而是将目标换在了迷天盟的这位圣主夫人身上。

  她想要将他擒获,以便让义父义母住手。

  那么他方应看,又为何不能将这位师夫人挟制作人质。

  且不说关七会不会因此听凭他们处置,就说眼前方应看忽然扬起了一抹诡艳的笑容。

  他看得到,苏梦枕对这位师夫人也太过在意了!

  既然如此,何妨一石二鸟!

  “叮一一后方紧追的绯红刀光,让人只觉寒意刺骨,可终究还是在刀光挨上方应看脊背的前一刻,方应看手中的血河神剑已到师青若的面前。

  然而当刀剑交手的那一刻,方应看又骤然一惊。

  血河神剑,已是天下少有的神兵。作为血河派的传承信物,就连义父手中的金红剑,都未必有它更强,只是胜在一个柔韧,更适合天羽剑决。

  偏偏就是这样的一把剑,在撞上师青若手中短刀之时,竟然并未占据上风。

  虽然一抹气血上涌的颜色浮现上了师青若的脸颊,但这刀剑齐鸣,竟是旗鼓相当。

  “…你把相思刀借给她用了?”诸葛神侯并未收回洞察全局的目光,只是信口发问。

  王小石抓了抓头发,回了个“是”。

  他的挽留奇剑,是由相思刀和销魂剑组成的,平日里,作为剑柄的相思刀很少用出来,现在却出现在了师青若的手中。

  也正是凭借着相思刀的坚韧与锋利,才让她并未在第一时间落入了下风。

  而就在诸葛神侯和王小石的对话中,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惊变。

  方应看倒也不愧是被方歌吟教导出来的徒弟,在这第一击并未得手时,他依然没有放弃那全力攻向师青若的计划。

  可他的速度快,胆敢上前来的师青若又如何会慢。

  她数掌连发,一面避开了方应看的夺刀擒拿,一面拍向了她和方应看脚下的擂台。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道师青若拍中了何处。

  方应看忽觉脚下一空,便见这擂台骤然崩裂了开来,让他直接摔跌了下去。

  他本应直接纵身腾起,可后方的红袖刀迫近,让他在此刻最合适的选择,无疑是径直跌落下去,再行图谋。

  哪怕此刻崩塌的木板与上方的帷幔一并砸落,有很短的一瞬让他难以看清眼前,也显然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黑暗之中,他也敏锐地听到了一道机关轴承合拢发出的响动。

  想到先前雷损的教训,再加上他原本便有的目的,方应看几乎是想都不想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扑了过去。

  苏梦枕跃下急追,也不过是让那红袖刀的刀势跟随在后。

  更大的威胁,还是前方的孔雀翎!

  在这要害关头,方应看甚至忘记了另一头的打斗,心如止水地盘算着双方,不,应该说是三方的距离。

  确认自己能抢在红袖刀之前解决那道暗器,方应看的面上已不由自主地多出了几分喜色。

  破空的暗器没能抓住他灵动的身形,反而像是一个攻向自己人的阻碍。

  就连红袖刀的刀势,都好像为之阻。

  还是他一一他方应看的动作停在了当场。

  他脸上的得意慢慢褪去,变成了种不可置信的惊愕。

  因为一把短刀,一把握在师青若手中的短刀,已从后面捅进了他的胸口。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在红袖刀交织如雨的威势当中,会突然多出了一道全然无声也无形的刀气,就好像原本就是出自于同源。

  只是它的速度要比红袖刀快上须臾。

  像是守株待免一般,正等着方应看掠过她身前的瞬间,补出了这惊人的一刀,扎进了他的身体,也带着种诡异的内力,将他冻结在了当场。

  可.可这不对!

  方应看瞪大了眼睛。

  若是师青若在他的身后,那他的前面又是谁。

  想着这位迷天盟圣主夫人气息古怪,他明明是追着那缕暗香去的!

  头顶噼啪掉落的木板终于彻底断裂,在他定格的动作中砸向了地面,也将天光重新照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抬眸向前看去,竟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

  “小看!”方歌吟回身惊呼。

  方应看那头发生的动静,让他险些被关七一掌击中,还是在腾身闪躲中才分出了少许心神,这一看却又险些让他再中一招。

  然而方应看死死地盯住了眼前人,方歌吟又何尝不是一愣。

  等等,他他好像见过那个人。

  在刚刚辞谢了天子的好意,让方应看前去京城听封神通侯的时候,他和桑小娥没有进入汴京城,而是在京郊为方应看选了几名照顾起居的婢女。

  其中的一个,正是方应看前方的那名女子。

  但现在,她与当年已大不相同。

  不仅仅是因为,当天光重新照射在那头的时候,她的眼睛依然是朦胧一片死水之色,根本无法看见任何一点东西,也不是因为她的面色已不复当年鲜妍,还是因为,握住她手中金筒的,赫然是十根以精铁重新打造的手指。

  她“看”着方应看的位置,神情悲苦似笑,甚至有几分说不出的癫狂。

  也正是这表情,让方歌吟根本难以挪动自己的脚步,好像根本没有立场去阻止她要做的事。

  只能听到那女子扬声笑道:“方小侯爷,当日.你削我十指,如今,我要寻你索债了。”

  一一用师夫人赐予她的这个机会。

  先前的那一招会打空,可现在的这一下绝不会!

  非杀方应看不可!

  她“指”间轻扣,那孔雀翎的华光顿时绽放在了方应看的眼前。

  方应看尚未回过神来,华光之中的一抹冷色,便已来势如箭,贯穿了他的头颅。

  他避不开。

  血河神剑“当啷”一声,跌坠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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