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小说 [综武侠]三次继承遗产后穿越了

  师青若选择白云城作为攻略的第二周目时,才因为扛起金风细雨楼殚精竭虑了好一阵,只想安心躺平,做个闲云野鹤。

  所以刚遇到叶孤城的时候,她甚至提了桶盐,在海滩上捞蛏子。

  后来才开始正儿八经练剑习武,攻略这位白云城主。

  直到直到叶孤城为了种种原因,走上了协助谋反之路。

  师青若睁开了眼睛,朝着呼出的游戏面板看去。

  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一个和攻略游戏如此相似的世界里,更不能解释,为什么在第三个周目死于她手的公子羽,居然好像有着全部的记忆,还将那段记忆完全代入到了眼前。

  所以现在她也无法确定,叶孤城到底对那第二个周目想起了多少,才让他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但她可以确认一点,叶孤城的托付白云城,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本可以将这枚信物的启用,放在他真出了意外之后,而不是如同现在般…

  在师青若面板上的“白云城城主”

  称号,已经亮起了大半,就连下方一排排的“白云城”阵营人名,都随之被点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在叶孤城麾下的人手,已得到了一条足够明确的指令。

  无论他叶孤城到底能否从此次行动中活下来,白云城都已多出了第二个主人。

  这是他为白云城谋求的生路。

  “你何苦呢?”师青若忍不住幽幽出声。

  可对于叶孤城的这个选择,当她站在迷天盟圣主的位置上,站在这满盘将要决出胜负的棋局面前,她又必须接受,甚至乐于见到,有人送了这样的份厚礼。

  她既接下了这份礼物,叶孤城就应当明白她的选择了。

  也正如师青若所猜测的那样,当叶孤城看到回来的剑仆并未带着被退回来的礼物时,他一向淡漠的神情间,也多出了一缕温和的笑意。

  同在此地的人又险些觉得,那只是个稍纵即逝的错觉。

  因为此刻,叶孤城正在擦拭着面前那把秋水凝光的宝剑。那张干净的绢帕缓缓拂过剑身,好像根本不见其上有任何的尘埃与血渍,但他依旧虔诚而细致地将其从头到尾擦拭了一遍。

  对于一位将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剑客来说,会对着自己形同半身的宝剑露出微笑,好像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却不知叶孤城在笑的,是他想起了在他看来最应该想起的片段。

  她说的有一句话很对。白云城虽是海外孤岛,但也逃不出人情算计,他是个剑客,却不是能够破碎虚空,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剑客。那么仅靠着他的一柄剑,并不能撑起一道无懈可击的屏障。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就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值得他将白云城托付。

  “老师,你走神了。”南王世子不悦地出声。

  近来汴京城中发生了不少事情,也来了不少前来观战的武林人士。

  虽说越是混乱的局面,也就越是有利于他浑水摸鱼,但人多眼杂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算起来他已有数日没见到叶孤城了。

  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出端倪,饶是他听到了不少有关于叶孤城和那位师夫人的传闻,他都并未找上门来警告。

  可如今决战在前,为保万无一失,他必须好好与叶孤城说道说道这个问题。

  “我说过,我们只是合作,不是上下级。”叶孤城抬眸的刹那,本就不多的温情已冻结在了眼眸之中,“你起先希望我助你刺杀,在得到了傅宗书的帮扶后你又改了计划,只用我和西门吹雪的决斗轰动一时,用来吸引走皇城守卫与武林人士的注意。你放心,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其余的事情你也不用管我。”

  “你….”南王世子面色一沉。

  若是先前他还因为叶孤城的剑术造诣,对他心怀一份敬畏之心,也为了防止事败,懒得跟他呛声,近来见到了相府的诸多高手之后,他的心思又已活络了起来,当即怒道:“别说的好像你只是被胁迫上了贼船一般,是你自己先前也这么说的,你有你的追求。”

  “所以我会做好应尽的职责。”叶孤城一把将剑收入了乌木剑鞘之中,起身便朝着内堂走去,“论剑之前你就不要来找我了,我要斋戒静修数日。

  南王世子冷嗤了一声,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

  傅宗书说,他的师父元十三限虽然师承自在门,武功比之诸葛神侯也不差多少,但为了朝廷的功名利禄,依然愿意为人鹰犬。哪像是叶孤城这般傲慢无礼。

  等到他凭借着那张和当今天子格外相似的面容,坐在天子的宝座上,能够驱策元十三限的就变成了他,何必再与叶孤城这样的家伙为伍。

  到时候,非要拿他治罪不可!

  现在忍他一时又有何妨。

  但他不知道的是,叶孤城说要斋戒静修,还真不是一句不想见他的托词。

  外界的赌局盘口上,接连有数日不曾更新过叶孤城的消息,就好像外界的纷扰都已彻底和他无关,也消失在了这座汴京城中。

  从海域开阔到陋室闭塞,唯独没变的,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数百次挥剑,以及一道从绚烂而迅疾的“天外飞仙”渐渐慢下来的另外一道剑招。

  当他再度走到那人声鼎沸的汴京街道上时,已是决战当天。

  一如他来到汴京时候的样子般,这头戴檀木宝冠的白衣剑客仿佛并不是走在尘土飞扬的街上,而是行走在云端。

  不知道是因为近来并未出门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他本就看起来偏向于冷白的肤色,看起来更白了三分。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好像经由过水洗一般,愈发明亮锐利。

  “都说白云城主叶孤城像是谪仙临世,这话果然没说错。”

  “但比剑又不是比美,总不能说他长得像神仙,就真能拿出神仙的本事吧?要我说,他先前不敢出来见人,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暗伤。”

  “你这话敢说得大声一点,当着叶孤城的面说吗?”

  ”…"那先前出言嘲讽的人顿时一噎,止住了话茬。

  别看叶孤城不像是西门吹雪一样,每年出门四次去追杀恶徒,但他的年纪比西门吹雪要大,成名更早,放在江湖上也不差那威慑力。

  他也并非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体格,此刻持剑而来,仿佛已与他手中的剑融为了一体,怎么看都让人有种本能生出的恐惧。

  又怎么敢贸然出言挑衅…

  就算他敢,那些下注押了叶孤城取胜的人,也绝不会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

  见周围仍有目光看来,他讪笑了声,“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斜上方的屋顶坐着个头发蓬乱的青年,听到这句改口,一把将先前抛弃的棱镖接在了手中,玩世不恭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笑。

  那棱镖在日光的折射下,泛着一抹幽蓝如寒冰的光。

  然而还没等有人注意到他,他就已如同一尾游鱼一般,从房顶上滑了下去,消失在了众多议论声中。

  至于作为今日主角之一的叶孤城,更是没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他朝着皇城脚下的金水河走去,不像是去参加一场严肃的决斗,而像是下午的散步。

  直到行至一个街口“咦?他怎么突然停下来了?”亦步亦趋跟着叶孤城的人顿时惊问。

  不过好像并不需要有人给他一个答案了,因为眼前的场面已经给出了回答。

  只见在街口的另一头,忽然行来了一支队伍,正要与叶孤城相遇在此。

  这支打着迷天盟招牌的队伍,要去的方向显然与叶孤城相同。

  更让叶孤城不得不停步的,是这队伍中那辆四面垂纱马车之上的人。

  像是为了不影响到两名顶尖剑客的比斗,今日的汴京城中无风,只有车辆行进之中带起的风,将垂落的纱帘吹开,让人能看到那朱漆马车之上端坐的身影。

  叶孤城也早在第一时间便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正对上了师青若掀开车帘回望的眼神。

  她今日少见地穿了一身宽袍黑衣,虽能在日光下看到衣上流动的金丝暗纹,仍是一身极为肃穆的颜色。

  偏偏这颜色全然压不住她眉眼间的明艳,反而更多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然而当其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脸上的时候,叶孤城却瞧见,在这黑衣之上,有一处极为醒目的颜色,正是那枚悬系在腰间的白玉腰佩。

  旁人只会当这是个点缀,叶孤城则绝不会错认,这正是他先前让人送给师青若的那一枚!

  她此刻将腰佩戴在了身侧,又与他正面相遇,很难不让人去想,这是不是在回应他的托付。

  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师青若的手仍旧停在挑起车帘的状态,缓缓开口:“不知叶城主对于比剑得胜有多少把握?”

  叶孤城抬头回问:“夫人也关心这个?”

  师青若笑了笑:“迷天盟帮众众多,我又管不住他们的手,我看近日发下去的银两都被他们投进赌局里去了,若是输惨了,还得由我这个龙头老大去找些赚钱的买卖。要是这样说的话,叶城主觉得,我有没有这个必要关心此事?”

  叶孤城颔首:“但剑客出剑之前,从不能断定能不能有机会将它收回来。”

  师青若垂眸,拨弄着白玉佩上的绿穗,答道:“那就预祝叶城主得偿所愿了。走!”

  今日的比剑,名义上是为了决出迷天盟中那处破碎虚空剑痕的归属她就是裁决之人,叶孤城也得为她让路。

  等到了迷天盟的队伍先行一步往前走去,那谪仙一般的剑客才继续不疾不徐地朝着北面行去。

  朱小腰跳上车来,和师青若汇报,叶孤城行到一半,又进了茶楼小坐了片刻,并未径直走来。

  “这也不奇怪,比剑之会定在了月圆之夜,距离现在还有数个时辰,我们的人需要早些抵达,以防被比剑的观众推到了外面,叶孤城却不必。

  难道会有人不让他入场吗?那其他人看什么?

  她也并未错认,方才与叶孤城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身上的剑势好像又强了几分,很难说是不是那些记忆碎片带给他的影响。

  这对于西门吹雪来说,将愈发变成了一个挑战。

  但相比于叶孤城,西门吹雪要更为心无杂念,胜负便尚未有定论。

  她转而问道:“我让你留意的那个人来了吗?

  朱小腰摇头,脸上闪过了一丝恼怒:“新入帮的帮众中怎么会出了这么个刺头,哄得一帮人为他打掩护藏行踪的,结果今日这等要害时候需要布置人手,他又消失了个没影。亏他还被其他人推举成了小队的头儿,尽干这种擅离职守您笑什么?”

  她狐疑地朝着师青若瞧去,却见师青若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朱小腰本以为,这是师青若想要借此敲打底下的圣主,她虽没亲自带那些入帮的人,也能随口喊出某些人的名字,更要求他们,别因为近来事多,就疏忽了对那些新人的管控。

  结果从师青若的表现看,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师青若摆手:“行了,他不在这里我才放心呢。”

  若是今日皇帝不在宫中,而在迷天盟的队伍里,傅宗书那头简直可以说是省事了,只需要将那位南王世子带入宫中,告诉旁人那就是皇帝也就行了。

  到时候可不是皇帝来了一出空城计,让傅宗书等人扑个空,而是他自己把胜利送到了旁人的手上。

  总算他来迷天盟学习,还没忘记自己的大事。

  她也不会忘记。

  她收起了面上的笑意,肃然道:

  稍后该做的事情,先前都已分派下去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处出了差池。”

  朱小腰连连点头,“您放心,该做的安排和替补的后手,都已就绪了。”

  “好,你让纯儿来见我。”

  行进的滚滚车轮,将师青若和朱小腰的交谈,限制在了这四面垂纱的马车之中。

  在抵达金水河前,关纯也已接替朱小腰的位置,上车与师青若交谈了几句,又下车消失在了队伍中,不知是被安排去了何处。

  那承载着迷天盟七圣主的马车,则穿过了那条专门让出的道路,停在了比剑的场地之前。

  她挑帘朝外看去,就见后方已是攒动的人头,在慢慢沉落的日光中模糊成了一片移动的黑影。若不是惧怕于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剑术,恐怕这些人还敢再多往前靠上一靠。

  站在前头的那些,自是江湖上数得出名号的高手,像是武当的木道人,玉剑萧石,双剑震关东的凌飞阁,天机龙头张三爸,薛家庄薛衣人,郑杯山庄左轻侯.…

  往皇城的方向看,在高高的门楼上也已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

  倒是陆小凤那个哪里热闹往哪里凑的家伙,不知道跑去了何处。

  她远远就能听到有个和尚的大嗓门在问花满楼,陆小凤是不是被西门吹雪抓着练手,结果他的灵犀一指没能抓住西门吹雪的剑,被一个不慎削掉了两根手指,现在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

  要是陆小凤听到这话,必定想要把这个自称很老实的“老实和尚”痛打一顿。

  好在身在此地的花满楼是个好脾气,耐心地朝着老实和尚解释,是因为陆小凤早年间招惹过神针山庄的大小姐薛冰,现在薛冰跟着薛老夫人一并前来,为了防止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追杀,干脆先往一边躲躲。

  说是已劳烦司空摘星帮他易了个容,躲藏在了人群里,这样既能看看自己的朋友与人比剑是何结果,又能不必遇上麻烦。

  “原来是这样。”老实和尚打量了眼仿佛正在找人的薛冰,觉得陆小凤真是做了个分外明智的决定。

  “既然他不敢出面,那我老实和尚就吃点亏,为你花公子转述此地的情况。

  老实和尚一边说,一边在心中腹诽,陆小凤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若不是因为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朋友,这位眼不能视物的花七公子大可不必从江南跑到汴京来。

  这夏日季节,正是花满楼在江南的那座百花楼最是好看的时候。闻着花香煮茶,就算看不到满枝盛放的美景,也不失为人生乐趣。

  现在却得站在人群之中,只能听着这样精彩的场面。

  好在遇上了他这么个好人。

  那介意我也在此一并听听吗?”

  老实和尚话音刚落,忽听另一头传来了个清雅的声音。

  他一转头就见旁边站着个俊秀的白衣公子,只可惜他的眼上蒙着一层白纱,好像与花满楼一般,同样看不见东西。

  老实和尚的江湖阅历可不少,当即意识到,这位虽然身有重疾,来头却一点也不小,正是山西太原无争山庄的继承人原随云。

  但这无争二字,可不是与世无争的意思,而是这三百年间,太原一带的势力没有敢与无争山庄相斗的!

  想到无争山庄所代表的势力,老实和尚连忙答应道:“若是公子不嫌弃我武功低微,解说不够精妙,自然可以。”

  原随云笑得极有亲和力,“怎么会嫌弃?我还想听听你与花公子的看法,这今日的胜利到底会落在谁手中。”

  “这个嘛.…”老实和尚搓了搓手,低声说了起来。

  当然,在各处交谈的又何止是这-处。

  金水河上渐渐被落日打上了一层夕晖,绕城缓缓流动之际,宛如一条点缀着黄金的玉带。

  人群中的声音倒不见因为天色渐渐转暗而削减分毫。

  直到一个声音忽然在喧闹的人群中跳了出来,“快看,叶孤城来了!”

  霎时间,那些嗡嗡作响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再不见任何一点多余的议论。

  在场众人也纷纷循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去看,果见在那头让出的一线道路尽头,叶孤城已走了过来。

  听说就是在这短短的一两个时辰内,因为叶孤城在战前还能自在地在茶楼中用了一顿晚膳,他的赔率又降低了几个点。

  此刻,比斗的场地周遭早已被好事之人点起了火把,则是将这长身玉立的剑客清楚地照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忽闻另一头又传出了声音:“西门吹雪也到了。”

  另一头走来的剑客面若冰霜,仿佛同样一点也没被那些闲言碎语所惊扰,迈着稳健的脚步走上了擂台,在气势上也毫不逊色。

  甚至还是他先开了口:“你来了。”

  叶孤城答道:“对,我来了。”

  圆月与火把的映照之下,很难有人发觉,他转向面前西门吹雪之前,正以余光望向了那头的车架,有短暂的一瞬停留在车中丽人的身上。

  他也清楚地看到,在那黑衣之上原本醒目的白玉腰佩,已失去了踪影。

  ●●●00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会是一场不眠之夜。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都已到场,原本还在观望的一批人旋即朝着金水河的方向涌去。

  就算此刻再去,已显然不可能抢占到前排,也并不影响这些好事之人纷纷赶到。

  而在这夜色之下,还有另外一批人正在行路,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汴京。

  那是一队策马疾行的人,前头三人带路,后头三人压阵,在中间的则是一个眉眼阴鸷的男人,面上有一道显眼的刀伤,从右额角一路划到了左颏角。虽已变成了一道伤疤,仍能看出,当年动刀之人几乎是奔着想要杀他的目的,才留下的这一道痕迹。

  这让他那张已显出苍老的面容,变得愈发可怖。

  而在他的身边,却是个正当妙龄的漂亮姑娘,与他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额间的一抹红痕,更是让那张纯然的脸多出了三分美艳。只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在这迅疾的赶路之中,她仍在神游物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格外重要的问题。

  前者,在那前方的汴京城中,或者说是在中原武林都有着格外响亮的名号,因自认掌握了十三种武功绝学,便在自己的名字里多加了两个字,叫做元十三限!

  他也确实有这样的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就在一个多月前,名闻天下的方歌吟方巨侠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而今日,他也是去做一场大事的!

  因诸葛神侯坐镇汴京,加上他先前对方歌吟的出手已引来了各方关注,按照傅宗书的说法,他先前还是适合在外头待着。

  但当傅宗书和南王联手,要做出那改天换地的大事时,像是元十三限这样的绝顶高手又不能不来!

  他要担负起的,也毫无疑问是一项重责。

  夜间奔马带起的烈风席卷在元十三限的脸上,却吹不去他那狰狞的笑意。

  傅宗书不会不知道,就算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比剑能够吸引去那样多的注意力,甚至让一部分钻研剑术的大内高手关注着那头,也一定会有一个人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护卫陛下上。

  不是别人,正是他元十三限的师兄诸葛神侯。

  这个人的目光若不能从大内挪开,别管傅宗书手下的黑光上人、七绝神剑等人是否办事得力,都绝不可能让南王世子顶替陛下的计划达成。

  元十三限的作用便显得尤为重要。

  这么多年间,诸葛小花欺骗于他,打压于他,像是一头拦路虎般,绝不愿意看到他踏入汴京城半步,如今也不会例外。

  诸葛小花必定知道,让元十三限和他那个挂名徒弟傅宗书正式联手,会造成怎样的麻烦。

  所以当元十三限的六个弟子“六合青龙”在傅宗书的授意下出京接人,当元十三限带着“无梦女”一并往汴京城赶来的时候,他数次发觉,有人藏匿在暗处打探他行动的轨迹。

  对于这些冒犯于他的鼠辈,他才懒得去将他们清算干净,他也乐于见到,这些人将他元十三限到来的消息汇报到诸葛小花的面前,等着那个人前来拦阻于他。

  诸葛小花一定会来的。

  傅宗书希望他能拖住诸葛神侯的脚步,等到木已成舟之时,便会掉头前来协助他,将诸葛神侯与四大名捕都给一并解决了,可元十三限想要的更多!

  他和诸葛神侯之间已是多年的仇怨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只觉得自己脸上那道伤疤明明已经愈合,却时常在夜晚隐隐作痛,不断提醒着他,他那个好师兄到底还亏欠着他多少东西。

  包括他与智小镜最终走到那一步,也得怪诸葛小花当年所为。

  不过没有关系,现在是时候报仇了。

  有六合青龙在侧,还有那个被他捡回来的无梦女,再加上他已练成的诸多绝学,为何不能将诸葛小花直接杀死在汴京城外。

  他不只要拖住诸葛神侯的脚步,还要取了他的性命!

  证明他们师兄弟中,最有本事的那个永远是他。

  “吁-一”元十三限猛地一勒缰绳。

  随同他一并有此行动的,正是另外七人。

  只见前方本要越过的一段窄路上,猛地自侧方的林荫之间飞出了一口棺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当空圆月透过枝梢的散碎月光本是照在那小路上,现在则是照在了那口沉重的乌木棺材之上,一道道幽蓝的鬼火竟像是被月光点燃一般,腾地一声点起在了棺材周遭,也正将那坐在棺材上的女子照了个清楚。

  元十三限定睛去看,只见乌发垂坠在她那身黑底金纹的宽袖衣袍之上,几乎与下方的乌木棺材融为体,也让那雪肤红唇的颜色,在粼粼火光中变得愈发夺目。

  月色皎洁,却似乎已被这张得天所钟的面容与她身边的“鬼火”抢去了全部风光。

  甚至让人险些忘记,她并不是一个人来此的!

  元十三限朝着周边扫去,以他的目力不难看到,在周遭的树丛之中,还有着数十道人影,虽尽是些无法对他造成威胁的玩意,但放在江湖上,也不算是无名之辈。

  而在她的身后,还有两个人。

  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青年看起来很有一番恣意风流的姿态,唇上的两撇胡子长得极是有特点。一个身着六扇门捕头服饰的英武男子,最为好认的特征,是他断了一只手。

  面对这样的组合,元十三限不由扬声怒喝:“来的为何是你们!”

  他没见过眼前的三人,以他在江湖上的辈分,也只有这些晚辈来见他的份,但并不妨碍他凭借着他们的特征,推断出来人的身份。

  来的根本不应该是迷天盟的七圣主师青若,四条眉毛的陆小凤,还有那个独臂神捕戚少商,而应该是诸葛神侯和他的四个徒弟才对。

  半个月前他便已经听说,铁手在重建连云寨之时,竟意外地度过了“见山不是山”的武功境界,从北方动身折返汴京。

  元十三限可不会因为这位师侄的进步而觉意外,他只觉得,四大名捕和他们的师父死在一起,才算是最好的结果。

  可他全没料到,他一心期待的对手,竟然换了人!

  这其中还有一人,本应在众人瞩目之下。

  相比而言,她以棺材拦路的行为,都只能算是其次了。

  师青若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两下身边的磷火符纸,不太意外地看到,在元十三限身边的那位“无梦女”,目光骇然地看着她所坐的那座棺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明明她根本无法从缺失的记忆中找到答案,却像是耗子害怕猫的本能般,对这口棺材和坐在上面的人生出了畏惧之心。

  就好像她曾经看到过这样的幅画面一般。

  元十三限却没留意到身边这位好帮手的异样,于他而言更重要的,是从师青若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回答我!”

  师青若含笑发问:“前辈是想听句真话,还是假话?”

  六合青龙之中的鲁书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样的话和他师父说话。

  在元十三限有若看死人的目光中,师青若竟还有从容不迫的表现,缓缓自棺材上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若是假话一一"她摊手,笑容格外明艳好看,“就是有人觉得前辈不该入汴京,既是年事已高,一事无成,杀个方巨侠还需要两名晚辈助力,不如趁早入土为安,劳烦我给你送个棺材。”

  元十三限脸色一变,火气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涌了上来。

  偏偏师青若上来就说了这是一句假话,他若是跟她计较,还显得他不够大方。

  他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若是真话呢?”

  师青若眉眼弯弯,朝着他拱了拱手,“我听闻前辈有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师兄,被您用一句承诺困在了白须园中,想来您数次登门拜访,也从他那里学会了不少东西,那么必定听过一个故事,叫做田忌赛马。”

  元十三限一哽。

  师青若这话,让他回答“是”也不妥,“不是”也不妥。

  他那个被困住的师兄,便是王小石的师父天衣居士,是他们师兄弟中才艺最高的一位。

  元十三限他如果回个“听过”,便好像是在人前承认了,他毫不顾虑同门情谊,对自己的师兄施以毒手,回个“没听过”,倒是他孤陋寡闻,是个文盲了。

  鲁书一像是察觉到了元十三限的前后两难,抢先一步问道:“你与我师父说这个是何意思?”

  “你竟看不出来吗?”师青若一脸讶然,笑得愈发张扬,“那自然是因为,你们想要偷天换日,我们想要田忌赛马呀。”

  元十三限的眼神一厉。

  那“偷天换日”四字一出,元十三限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不知道是相爷和南王哪一头出现了问题,竟是让他们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一环暴露了消息。

  此刻由师青若带人拦截在这里,那么诸葛神侯和他的徒弟恐怕已对上了另外的敌人。

  田忌赛马…好一个田忌赛马!

  陆小凤忽然插话道:“师夫人,我觉得我好像不能算劣马。”

  何况对上元十三限这样的高手,也显然不是劣马能做到的事情。

  师青若眼波一转:“陆小凤,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犟上这一句吗?有人都气得吹胡子瞪眼了。”

  “你找死!"元十三限勃然大怒。

  接连数次的怒火上涌,让他才懒得去考虑,关七破碎虚空之后,到底有没有可能杀回来报仇,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一一他要先把眼前的这群“劣马”给解决了,再去找诸葛小花算账!

  当日与方歌吟一战,真正将方歌吟打到重伤的一箭乃是他以手指血肉所化。如今他与那九指神丐一样,都缺了一根手指。

  但这丝毫也不影响,当他一掌朝着师青若挥来的时候,仇极掌中汹涌澎湃的内劲,足以在刹那间将人摧枯拉朽地击成两半。

  那站在棺材上的黑衣女子却仍未慌乱。

  掌风临头的刹那,她那乌衣宽袖之中骤然窜出了一把紫色的长剑,化作了一道长虹,席卷着那周遭燃烧的磷火,直指元十三限的一掌而来。

  掌势与剑气轰然对峙,推动着那弯折的软剑与特剑之人,甚至是那下方的棺材都一起急退了数丈。

  可在此地的人并不难察觉,元十三限的仓促发招,并未让师青若吃太多的亏。

  下一刻,就见紫薇软剑干净利落地悍然回扫,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跃入空中,随同那道黑影一并回出了一记杀招,密如乱雨的剑光兜头罩下。

  元十三限不由一惊。

  但他惊的,不是师青若的还击,而是一怎么回事!这位迷天盟圣主的武功,远比先前相府告知于他的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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