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妖姬2陆允鉴无声无息地偷走了阿妩。
就在阿妩被他楼着出了延祥观的时候,她听到观中发出阵阵厮杀声,又隐隐有火光冲天。
陆允鉴略侧首,狭长的眼尾在火光中透着妖艳。
他勾唇轻笑:“聂三杀人了,他想救你,不过晚了。”
他抚摸着阿妩的面颊:“极好,正好让他做这替罪羊。”
阿妩别开脸,心里却想着,聂三和陆允鉴,反正都是狗,大差不差!
这时,延祥观中火势蔓延,有大批官兵抵达,从他们衣冠袍服看,这是太子的人马,显然太子已经到了。
阿妩心里一动,太子纵然恨她但一定会救她,她要太子。
陆允鉴一直借着那火光低头审视着阿妩,他看着她眼底的期望,冷笑:
“怎么,想要雍墨尧来救你,你以为他能救得了你?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完,他骤然转首,带着阿妩,迅疾无声地翻身上马,之后策马飞奔。
山势原本便陡峭,如今骑马本就危险,他还这样驰骋疾奔,阿妩被颠簸得厉害,吓得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蜷缩在他怀中。
陆允鉴的大掌扣住她的腰肢,把她紧紧护在大氅中。
之后他低首,却是在她耳边喘着,哑声道:“这么想我?”
阿妩一听他的声音,便恼了,气之下,也不怕了,愤恨地推他,死也要推他。
可她到底没什么气力,被陆允鉴越发抱紧了,想挣扎都不能。
陆允鉴稍微放慢了马速,他攥着缰绳,将她团团抱住,箍住,要她抵在自己胸膛上。
之后,他满足地一个喟叹:“阿妩又是我的了。”
阿妩心里气恨,但又说不得什么。
陆允鉴:“你如今应该知道我是谁。”
阿妩没好气地嘲讽:“国舅爷大人!”
陆允鉴低声道:“昨日我前往御前回话,恰好听到消息,便匆忙赶来了。”
阿妩不搭理。
陆允鉴:“你不想知道陷害你的是什么人吗?”
阿妩别过脸去:“我当然知道!”
陆允鉴轻笑:“哦?”
阿妩:“肯定是太子妃的人!”
陆允鉴啧啧:“阿妩就是聪明,昨日那女人装模作样进宫,哭哭啼啼的,说寻到了聂三。”
阿妩听着:“果然如此,聂三从开始就不安好心!”
陆允鉴的指骨安抚地抚着阿妩的脊背:“阿妩,你现在明白了,外面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你的。”
阿妩嗤之以鼻:“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既能立即查到我,必是一直盯着太子妃的,你知道太子妃给我设下计谋,还不是看着我往里面跳!”
说话间,天已经亮了,他们已经抵达了山下。
阿妩看四下无人,道:“你放开我。”
陆允鉴:“放开你?放开你,你便要跑?”
阿妩被戳穿心思,特别坦然:
我为什么不能跑?难道我还留在你身边当妾?你敢收留我吗?不怕太子一刀攮死你?”
她先睡太子,后睡皇帝,她就不信还有男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还光明正大要她!
陆允鉴深深地看着阿妩,唇边扯起一抹讥诮:“怎么,被别的男人要过,便不认我了?”
阿妩:“没办法,别人比你大,比你强,从你这里离开,我才知道天地广阔,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陆允鉴眸底瞬间涌出阴郁:“是吗?阿妩,我怎么记得你当初也喜欢得很一一”
阿妩跳脚,抬起手,直接给了陆允鉴一个耳光。
很响亮的一巴掌。
打完后,她也有些慌了,她是随便打的,她没想到陆允鉴不躲。
陆允鉴身手灵敏,按说不应该被她轻易打中。
被打了一个巴掌的陆允鉴,就那么眯着眸子,冷冷地盯着阿妩。
阿妩眼珠转了转:“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陆允鉴看着她怂样,嘲讽:“吓成这样?怕我打你?”
阿妩咬唇,弱弱地道:“你想打,也可以,你打死我吧陆允鉴没好气,恶狠狠地道:
“往日你便是再气我,我可曾打过你?
阿妩便无话可说了,他确实没打过她。
陆允鉴冷笑:“阿妩,你不要忘了,最初是你对我主动投怀送抱。”
阿妩:“那又如何!”
陆允鉴眼神阴郁,咬牙切齿:
是你先招惹我。”
阿妩缩了缩脑袋,她有些心虚。
当时她和乡亲失散了,邻家阿哥不见了,她这样的姿容混在人群中,会被欺凌,到时候不知道什么样,只能找个男人依靠。
她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陪你睡了,你护着我,我们两清了,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一开始说好的!”
说好了到时候一拍两散,是他,后来不许她走,不许她落胎!
陆允鉴气得一个冷笑,满眼都是阴冷:“放你离开?让你再找个男人?”
他这一说,阿妩顿时愤怒了:
"是,你帮我找了个男人!你把我卖了!你吃人不吐骨头!”
她欠他的,不过一段路程的庇护,可他呢,逼她这样那样,不许她落胎,把她送给太子,几乎把她的骨头拿来榨油了!
她对着他叫板,以为他会冷漠反击,可谁知道他却不说话了,只是用种有些悲哀的眼神看着她。
这让阿妩愣了下。
她低垂下头,躲开他的视线,心里却想,自己也许可以忍忍,等有机会再逃,现在先忍着。
陆允鉴看她低垂着眉眼,仿佛颇为乖顺的样子。
这让他的神情柔软起来,他抬起手,轻抚起她耳畔一缕碎发。
当这么做的时候,他指尖停顿了下,碰了碰她珠圆玉润的小耳垂,满意地看她轻轻打了个颤。
他的声音阴郁低凉:“太子喜欢碰你这里吗?”
阿妩顿时恼了,想骂他,但咬牙忍住了。
太子对她颇为宠爱,在床第之间几乎是竭尽所能地满足她,虔诚地讨好她。
但是关于太子的一切她并不想和陆允鉴分享,太子是一个纯粹的人,比陆允鉴和聂三都要纯粹,皇帝更是没办法和太子比。
这样的人她虽然有缘无份,她也并不爱,但值得她悉心珍藏,而不是把这一段经历拿出来供人比较和嘲笑。
陆允鉴何等人也,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陡然一个冷硬的惨笑:“怎么,被人家睡了八十四天,爱上了?”
八十四天,陆允鉴说得咬牙切齿。
阿妩听着,便觉好笑,好笑至极。
是他自己把她送给太子的!
用上等的好药来调教她,调养出身如珠如玉好皮肉,然后把她送给太子!
她和太子在床榻上被翻红浪的时候,他不是应该暗自窃喜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吗?
不就是要把自己放在太子身边成为一步暗棋吗,如今凭什么说出这种酸话!
她便干脆回击道:“有些男人,睡一千日依然心中生厌,有些男人,睡一日便觉一世难忘。”
她歪头,故意问他:“七郎觉得,你是哪一种?”
陆允鉴挑眉,轻笑。
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之后颇为恶劣地道:“阿妩,说说看睡了一日便终身难忘的男人,是有多好?七郎也想学,你教教我。”
这样的陆允鉴让阿妩颤抖,毛骨悚然,她愤愤:“你滚!”
陆允鉴陡然逼近,一张脸阴险又俊美:“怎么,不想说?那七郎便要看看,阿妩被太子享用过的身子,是不是出落的更美了,来,让七郎看看。
说完,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衣襟上,便要扯开。
啊-
阿妩尖叫!
她不想这样,荒郊野岭,光天化日,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她!
阿妩拧着身子要挣脱,陆允鉴的手指坚硬有力,她只觉自己被铁钳夹住一般,她胡乱扑打挣扎,两条腿胡乱踢蹬,可是依然无济于事。
仓皇之中,刺绣衣襟被撕开,露出里面白绫子里衣。
阿妩泫然欲泣,恨得咬牙。
陆允鉴略带着薄茧的大手粗暴地抚过她的腰肢:“这里,他怎么摸你的,怎么碰你的,他一夜几次,他一一阿妩扑打着他:“我不要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陆允鉴声音低凉,讥诮地道:
我给你的欢快,太子能给吗?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他懂什么!他能给你什么!我陆允鉴掌控东海海师就算是他皇帝爹都得顾忌我,他又算是什么!你以为你真攀上什么高枝,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你这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女人!”
阿妩挣脱无果,瘫在他怀中,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
陆允鉴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忍不住低首,吻了一口她的眼晴:“真是个小可怜,见了你的七郎便情难自禁,你根本不喜欢他,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是不是?”
阿妩看着近在咫尺的唇,薄幸的男人,无情的男人,唇珠却是饱满好看的。
她盯着那里,直接“嗷一一”的一下,张开唇便咬。
这一刻的刺痛让陆允鉴的动作顿了下。
之后,他撤离阿妩,抬起优雅好看的手指,轻抹了下唇。
有殷红的血流溢在玉白的指尖。
陆允鉴盯着这血,目光灼灼。
他们之间也曾经有温情缱绻,可此时她咬得不留余情。
他抬起眼,眼底阴鸷:“哦,咬我?恨不得吃了我?”
阿妩倔强地昂起头:“我真的很讨厌你!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已经寻到阿兄了!本来能寻到!”
她这么说的时候,眼中泪光犹如簇暗夜的火把。
她流着泪道:“都怪你,我再也寻不到他了…所有的乡亲都走了,他们上船了,只留下我。”
陆允鉴却是心中黯然。
她口中的阿兄并不是出海的阿兄,而是邻家的哥哥,她的青梅竹马!
她听到那人的消息,便匆忙要去寻,什么都顾不上,看都不再多看他眼。
他喟叹:“阿妩你以为你上了那船,你就能一一”
他的声音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有人来了!
阿妩听得这声响,她心里泛起一丝希望。
陆允鉴用大氅裹住阿妩纤弱颤抖的身子,搂在怀中。
不多时,车马已经抵达近前。
看着那过于华丽的马车,阿妩的心便慢慢沉下去,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丝期望很是可笑。
没了陆允鉴还有别人,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救她。
这是来自帝王的不喜,来自太子妃的构陷,太子不能救她,聂三也不会救她,她怎么挣扎都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车马很快到了近前,阿妩听到他们停了下来,也感觉到了陆允鉴的紧绷。
阿妩有些疑惑,这是什么人,竟然让陆允鉴顾忌起来了。
她想探头去看看,不过陆允鉴却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按在大氅中。
这时她便听到一个声音道:“允立这声音柔和却威严。
阿妩听得这声音,愣了愣,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这是皇后的声音?
皇后竟然来了南琼子?并且出现在这里?
这还是那个出行便诸般仪仗的皇后吗?她怎么可能一一她悄悄地自大氅缝隙往外看,只看到华丽的马车以及太监侍女行列,看不到皇后本人,皇后在马车中。
陆允鉴策马上前拜见了,不过怀中依然抱着阿妩,没让阿妩露头。
皇后的声音自马车中传来:“允鉴,本宫陪同太子前来南琼子,恰闻昨晚延祥观失火,聂三劫持了一个叛逃的小道姑跑了,你可曾见过?
陆允鉴笑着道:“娘娘,微臣不曾见过。”
皇后:“哦,是吗,那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
陆允鉴亲昵地将下巴抵在阿妩发顶:“这是微臣的侍妾。”
皇后:“把她送上来,本宫要亲自查验。”
陆允鉴略有些犹豫。
皇后声音发凉:“怎么?允鉴,你的侍妾见不得光吗?”
陆允鉴:“是。”
当下陆允鉴翻身下马,之后就这么用大氅包裹着阿妩,抱着阿妩,在太监宫娥的引领下,上了马车。
这马车自不是寻常马车,里面宽大华丽,俨然便是一处起居之所。
陆允鉴踏上马车后,便有侍女上前,铺上地衣,之后无声地退至帷幕后。
陆允鉴却是无所顾忌的,他打横抱着怀中的大氅,拜见了皇后。
皇后的视线从一开始便落在那大氅上。
那是一件暗花纹江绸黑狐皮大氅,大氅材质以及做工都是最上乘繁复瑰丽的暗花纹更显沉稳富贵,可就是这样的大氅中,边角却溢出一缕乌黑的发。
那乌黑柔亮的发在男人修长的指缝轻荡,平添几分暧昧的风情。
皇后微眯起眼,用很轻的声音道:“侍妾?”
陆允鉴轻笑:“是,不过皇后娘娘,这侍妾生得天真懵懂,不知礼节,只怕冲撞了皇后娘娘。”
皇后的视线缓慢抬起,落在陆允鉴脸上:“允鉴,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阿妩听着这话,心都紧紧缩起来她一直知道陆允鉴无耻,但没想到他竟如此无耻!
如今自己衣襟散乱,他竟要如此羞辱自己,将自己展示在外人面前,让别人恣意欣赏自己的不堪!
阿妩两手紧攥着大氅的狐毛,身子颤抖不止。
陆允鉴垂眼,看着那颤动的发,以及紧揪着的大氅,他自然将她的紧张和惶恐尽收眼底,她犹如残阳中被风恣意蹂躏的碎叶。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怜惜,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大氅,扯开。
窝在大氅中的阿妩感觉到了这力道,她试图抵抗,不过很快便放弃了。
要扒开她最后遮掩的,是无上的皇权,是无法抗拒的男性力量,她原本只是他们调教出的一个玩物,一个精心伺养的贡品。
于是紧绷的指尖顿时卸了力,颤抖的身子也停止了抖动。
大氅散开,大氅中的女子便展现在众人面前。
汗湿的鬓发凌乱地散开,外袍已经撕破,白绫里衣紧紧包裹着的两抹初雪,随着女子凌乱的呼吸而微微颤抖着。
她莹白玉润的肌肤上泛着触目惊心的红痕,看样子像是饱经凌虐,破碎凄惶,狼狈又嗳味,格外撩人。
在场也只有两位侍女并苏娘子了,苏娘子垂着眼,不敢细看。
皇后死死盯着这妩媚香艳的一幕,原本高贵的面庞出现一丝龟裂。
陆允鉴亲昵地低笑:“娘娘,你看到了,这便是我的爱妾。”
皇后僵硬地看着阿妩半响,之后终于望向陆允鉴。
”你疯了。”
她只有这三个字。
陆允鉴:“哦?”
皇后凤冠华服,微提裙摆,迈步上前。
躺在陆允鉴臂弯中的阿妩便感觉到了属于皇后的香,一种高贵沉稳的香。
皇后朱唇微启,以很轻的声音开口道:“允鉴,今日本宫得到消息,延祥观的道姑妙真不守清规,和聂三淫奔,事情传到奉天殿,如今聂三更是纵火抢劫,掳走了道姑妙真,如今延祥观正在捉拿这对奸夫口口。今日早,太子抵达延祥观,知道聂三掳走妙真,大为光火,必要寻到这妙真问个清楚。”
她顿了顿,看着陆允鉴:“皇上忧虑太子,恐太子一怒之下有失体统,才要本宫亲自前来南琼子,教诲太子,如今,本宫将全权负责此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陆允鉴的。
低而快速的声音,言简意赅,几句话便把她如今的处境说得明明白白。
她必须平息此事,万万不能任由发酵,不然她便有失嫡母之职。
她垂下修长的睫羽,看着陆允鉴:“允鉴,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本来已经捉拿到的妙真丢了,本宫该如何向皇上交待?
她轻笑:“还是说,你便要恣意妄为,去窝藏一个淫奔的女子!”
陆允鉴修长的手指抚过阿妩散乱的发:“娘娘,允鉴说了,这是允鉴的侍妾。”
他话音刚落,便听一个声音道:
我不是。”
这个声音并不大,低弱,轻软,但不容忽视。
陆允鉴神情微变,垂眼看向阿妩。
皇后也望向阿妩。
在两个人的视线中,阿妩柔弱的手坚决地推开陆允鉴,之后缓缓站起来。
她鬓发散开,衣襟凌乱,此时正是最不堪的模样。
不过她并不在意了。
她衣不遮体但毫无愧色,迎着这两人有些意外的视线站起来,纤弱的身姿挺秀地立于两个人之间。
皇后看着眼前女子,微蹙眉。
如珠如玉的女子,曲线玲珑,凹凸有致,若隐若现,此情此景,别说男子,就是她身为女子,依然面红心跳。
怪不得能搅动太子心神,让聂三和陆允鉴在同一晚不过自己死活地出手救人,甚至让帝王为此忧虑。
她就是天生的祸水,亡国的妖姬。
让人举棋不定,到底是该杀了,永除后患,还是要把控住为自己所用。
阿妩审视着眼前的皇后,当这么看着的时候,她意识到,过往的一切,皇后都知道。
也许皇后才是那个幕后的主使人。
于是她笑着道:“皇后娘娘,贫道俗家本姓宁,单名一个妩字,曾经侍奉于太子殿下房中,得帝王口谕,遁入空门,出家于延祥观,拜在延祥观观主宋灵官门下,法名妙真。”
陆允鉴有些烦躁地道:“你疯了。1皇后沉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阿妩:“之后我不守清规戒律,我勾搭男人淫奔而去,延祥观捉了我,要惩戒于我,我既做错了事,甘愿受罚。”
陆允鉴死死盯着阿妩。
阿妩昂起轻巧精致的下巴,薄红的唇瓣吐出残忍的字眼:“至于陆国舅,贫道不认识他,是他半路截了贫道,非要贫道给他做妾。”
皇后:“哦”
阿妩眼尾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陆允鉴,喟叹:“他生得丑陋不堪,暸子还没臭虫大,贫道才不稀罕呢!”
丑陋不堪,膫子还没臭虫大…
陆允鉴下颌倏然收紧,太阳穴处微抽动。
他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面容峻丽,任凭谁不夸一声如珠如玉好郎君,他长到十六七岁,皇都不知道多少贵家女子都对他仰慕至极,他参加一次百花宴,可以收到多少雅致的花笺!
结果如今,他被她说丑陋不堪!
还有那句暸子还没臭虫大…
皇后看着这样的阿妩,视线似有若无地滑过她撩人的沟壑,之后轻笑出声:“允鉴,你看到了,她确实是延祥观淫奔的小道姑,可不是你的侍妾,我镇安侯府百年清誉,可招惹不起这样人尽可夫的女子。”
膫子,原为纺织机上的纺锤,在市井间为低俗不堪的秽语。
这种话,整个镇安侯府都说不出。
陆允鉴神情阴森。
皇后一抬手,命道:“为她穿上衣裙,先带下去。”
一时便有侍女上前,拿了大袍裹住阿妩,带着阿妩下去辇车。
阿妩头也不回地下辇车。
陆允鉴的视线尾随着她,待到那抹衣角消失后,才缓慢收回视线。
辇车内只有皇后和陆允鉴了,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于情来说,他们自小一起长大,于理来说,彼此利益紧紧绑在一起,同气连枝,互为依傍,他们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可以好好商量呢。
皇后轻叹了一声,声音有些惆怅:“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她都是太子昔日的侍妾,是被皇上打发到延祥观的人。允鉴,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觉得,她还能是你的人吗?”
陆允鉴抿了抿唇,视线虚虚地落在一旁。
铜掐丝珐琅炉盆,里面烧着最上等的红箩炭,辇车内散发着阵阵暖香。
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阿姊,她既已逃出来,那昔日的小道姑死了便是,我要把她留在身边,自有妙用。”
阿姊。
皇后眸底便涌现出复杂难辨的情愫。
他很少唤自己阿姊,如今他这么唤了,便是在为那小娘子求情吗?
皇后峨眉微挑:“妙用?”
她意味深长地道:“你要她,有何妙用?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尤物,有什么比放在太子身边更合适的?
她总要尽可能掌控更多把柄,尽可能为自己赢取更多筹码。
陆允鉴听这话,略抿了抿唇,神情复杂。
皇后好笑:“你不要忘了,当初是谁一手调教了她,又亲自把她送出去。”
她这话声调柔软,但却像一个小,石子抛到了池水中,让陆允鉴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轻咬牙。
皇后打量着他,在很近的距离,她吐气如兰:“怎么,允鉴,你后悔了?不舍得了?”
陆允鉴垂下眼,低声道:“有一些后悔,但好像也不是太多。”
皇后笑叹,她笑起来很好听,不像是一个皇后,倒像是邻家俏丽的小娘子。
她笑着道:“况且,若她留在你身边,以什么样的身份?你难道希望有一日光澜知道一一”
陆允鉴陡然打断她的话:“阿姊,你不必说了。”
皇后了然:“你能想明白,那再好不过了。
她眯起眼:“东海停泊了我镇安侯府千艘战船,这些年天子猜忌,我是如何忍辱负重的?若不是我一直谨慎行事,那些战船,早就改了旗帜,你难道不知道吗?”
陆允鉴下颌紧绷,他闭上眼晴,深吸口气,最后终于道:“你到底要如何?”
皇后笑了笑:“这是太子要的人,自是交给太子处置,左右有一个聂三遮掩,你的行径全都可以瞒住,切都推给聂三,然后我会亲自把她送回去。”
她淡淡地道:“该杀的,全都杀了,不要留活口。”
陆允鉴抬起修长的睫毛,看着她。
皇后:“至于她的生生死死,那又如何,还不是可着太子的意思。”
她好整以暇地道:“她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如此尤物,今日你不是还检查了吗,你觉得太子舍得看着她香消玉殒吗?
她提着华丽的裙摆,转首,走到窗前,望着车窗外靡靡秋意,笑着道:“这几日皇上心绪不佳,对太子正是不喜时,你说,她能不能哄住太子,要太子为她冲冠一怒?”
陆允鉴艰涩地蠕动了下薄唇,道:“她可以。”
几个月不见,她褪去了昔日的青涩,滟滟盛开,五月泽陂之畔的菡萏都不及她之浓丽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