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名没错,屠戮。
那群骷髅兵手里拿的既不是木棍也不是电棍,而是锋利闪着寒芒的匕首,他们冲进寝室后率先攻击的就是那些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匕首果断刺穿四肢,伴随着阵阵惨叫,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栋大楼。
很快,厄里图的这间寝室也遭了殃。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大概有十几名骷髅兵冲了进来,掀开被子对准床上的人就是一顿乱刺,然后拖着他们的脚腕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鲜血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一片蜿蜒骇人的血迹。
“该死!都醒醒!这群混球居然提前搞偷袭!!”
之前和厄里图搭话的那名尉官明显是个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几乎是听见动静的瞬间他就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冲上前和那群骷髅兵缠斗在了一起。
那名叫唐林的少校也早有防备他和他的几名战友都没有睡熟,见状立刻冲上前帮忙想要杀出去,然而狭窄的寝室完全限制了他们的发挥,再加上外面的骷髅兵越围越多,不到三分钟就已经呈现完全挨打的局面。
厄里图牢记着枪打出头鸟这句话,所以当那群骷髅兵冲进卫生间攻击的时候,他只是在黑暗中巧妙闪躲,并且朝着唐林他们所在的位置闭速靠拢全程都没怎么出手。
看似被打得节节败退,但实际上连衣角都没被划破。
到最后他们寝室剩下的残兵败将连同其余寝室的人都一起被赶到了下方的训练场,有人衣服破破烂烂,有人鞋都掉了,连二军区那些美人也灰头土脸的,活像俘虏一样,不难看出刚才的那场突袭有多么狼狈。
厄里图站在队伍最侧面,也是最不起眼的位置。
夜晚温度骤降,他们脚下的草地都覆了一层白霜,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人遍体生凉,却远远比不上这群军营佼佼者心中的屈辱与愤怒。
只见高楼上的探照灯缓慢来回扫射,光柱穿透黑夜,照亮了广场前方的高台,也照亮了高台下方横七竖八的伤员,他们都是刚才因为熟睡而被骷髅兵最先刺伤的参赛者,匕首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也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力,只能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草地上,痛苦的闷哼此起彼伏,裹挟着血腥味被风吹了很远很远。
“嘘,嘘,嘘,都安静点,毕竟救护员还没到呢,万一把最后一口气都喊没了可怎么办。”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平静,只见一名骷髅兵头领在众目睽睽之下越上高台,然后从部下手里接过扩音话筒,玩性颇大地轻抛了两下,这才对下方模样狼狈的“幸存者”们抬手打了声招呼:
“嗨~各位军营天才们,我是这次负责对你们进行考核的教官,你们可以直接叫我七号,为了今天的这场见面,我特意精心策划了这场欢迎仪式,怎么样,大家还喜欢吗?”
他仿佛用了变声器,声音一经话筒传出,有种粗糙未经修饰的机械质感,伴随着他略显神经质的疯癫语气,在大半夜莫名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人回答他。
很显然,所有人都不喜欢这场欢迎仪式。
7号却丝毫不介意,拿着话筒笑嘻嘻的自说自话,对身旁的一名骷髅兵招了招手:“察察林,告诉我,这次比赛一共来了多少名士兵?”
那名骷髅兵一唱一和道:“报告7号,今年一共来了1120名士兵,他们的人实在太多,连我们的床位都有些不够用了,只能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寝室。”
厄里图闻言扫了眼自己身上的号码牌,心想一共来了1120个士兵?那自己岂不是最后一个?
7号闻言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语气状似担忧的道:“那么人多了该怎么呢?察察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被称为察察林的骷髅兵意味深长扫了眼高台下方横七竖八的伤员:“报告,只要淘汰一些人就够了,刚才的那场欢迎仪式中一共有366名士兵伤得无法站立,我建议把他们遣送回原军区,相信这样床位会宽松很多的。
“哗一一”
这句话如同油锅入水,顿时激起一片哗然,要知道底下躺着的伤员足足有将近四百名,几乎每个军区都囊括了一些,比赛还没开始就把他们淘汰,岂不是还没走路就先被砍断了腿?
有一名士兵愤怒出列道:“这不公平!你们说好了比赛六点才开始结果半夜用迷醉弹偷袭,如果因为这个就取消我们战友的参赛资格,我会立刻写退赛申请,并且向总军区投诉!!”
他们八分区这次一共就来了五十多个人,光是刚才那场突袭就折损了三十四个,如果全部遣送回去他们剩下的人还比个屁啊!
但没想到7号闻言不仅不担心,反而还挺高兴,环视四周一圈,打了个响指道:“很好,你不用写报告了,我现在就同意你的申请,现在遣送回去的士兵人数变成了367个,大家还有谁想和他一起的吗?”
那名士兵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显然没想到自己负气的话居然被当了真,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旁边就立刻上来两名骷髅兵将他踢出了队伍,笑嘻嘻道:“如果是个勇士就不要反悔哦,否则大家都会看笑话的。”
这句话把他最后一条生路也堵死于是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几辆救护车驶来现场,把自己受伤的战友接二连三抬了上去,他们都是过五关斩六将在自己的部队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天才,然而还没来得及站上那个可以堂堂正正厮杀的舞台,就被这场荒谬的欢迎仪式打碎了所有幻想。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参赛选手的脸色都变得死败而又惨淡,踏入这座基地时的斗志昂扬就像被戳破了的气球,瞬间瘪得不能再瘪。
第一百零四个第一百零五个就在医务人员搬到第一百零六个伤员的时候,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等等!”
一名左腿和腹部被匕首刺穿,鲜血已经染透衣服的士兵忽然摇摇晃晃从伤员堆里站起了身,只见他脸色苍白,毫不避讳直视着7号骷髅面具后方的眼睛,咬牙问道:“如果我现在还能保持站立,是否能够留下来继续参加比赛?”
那群骷髅兵突袭时虽然避开了参赛者身上的致命处,但无一例外将他们的四肢关节都扭错了位,再加上匕首的贯穿伤,毫不夸张的说,这个时候能强撑着站起来的人绝对是奇迹了。
7号显然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有人站起来,只见他站在高台上漫不经心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声,低沉的声音虽然没什么起伏,却让察察林心中警铃大作:
“察察林,你们怎么办事的,居然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7号,可能他吸入的麻药量少,所以清醒得比较快。”
“可我已经决定要送走367个人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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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察林闻言瞬间明白了七号的意思,只见他和另外五名骷髅兵对视一眼,直接跃下高台把那名受伤的战士围在了中间,意味深长道:
“光靠站着可不行,打赢我们才有留下来的资格。”
人群中不知是谁怒不可遏骂道:
你们简直卑鄙!六个打一个就算了,他还受了重伤,这种比赛有什么意义吗?!!”
察察林却漫不经心道:“我想还是很有意义的,否则你们怎么会挤破了脑袋想要过来参加呢?怎么样,即将被淘汰的一号选手,要不要趁着你现在还能走路,自己爬上救护车?
那名受伤的战士上半身仅穿着一件被鲜血染透的白色背心,因为没有外套,别人自然也就无法通过臂章判断他的军区番号,只能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贴着一个数字“1”的标识,那是每个参赛者都会有的号码牌。
不一一”
那名编号为1的战士闻言强撑着挺直脊背,咬牙摇了摇头,我接受你们的考核!”
察察林暗中翻了个白眼:“死脑筋。”
六个打一个,他都懒得出手,毕竟偷袭和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架还是有区别的,前者起码还有点收割人头的刺激在,后者就毫无乐趣了。
察察林环顾四周一圈,最后在幸存者堆里干脆随便点了个人,招手示意他出来:
“那个谁,你出来负责辅助他作战。”
他话音落下,四周却静悄悄的没点动静。
察察林见那名站在角落里的士兵不动,轻啧了一声,不耐重复道:“1120号向导,我让你出列辅助他作战听不见吗?不管输还是赢,都不会淘汰你的,放心吧。”
哨兵的编号是单数,向导的编号是双数,所以察察林一眼就认出了那名站在阴影角落里的士兵是一名向导。
众所周知,向导是哨兵身边最顶级的辅助,就算带来不了太多的助益,精神力的安抚也可以让对方短暂忘记疼痛,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去,这样等会儿打起架来的时候也不算他们太欺负人。
忽然被点名的厄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