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阳法脉离去没有多久。
千兵峰中央,突然浮现繁琐阵纹,不断闪烁、流转,最后光芒大盛。
一灰色毛驴,在阵法中缓缓浮现。
浓郁的酒气,充斥千兵峰每一寸角落。
“唉!”
“喝酒误事,希望勿要耽误叶真传交代之事。”
叹息声平静,却无歉意。
毛驴双蹄站起,如人一般大摇大摆的走出阵纹。
在众多法脉的注视下,一步步向着千法一脉走去。
毛驴抬头,嘴巴张开,露出森白尖锐利齿。
“叶真传让我带话,道峰一人与千法一脉有缘,勿要辜负这份缘分。”
沙哑的兽声下,一抹天蓝色流光迸发,向着玉台上老道飞去。
老道盘坐于玉台,眼眸中带着好奇,叶谨仙推衍之名在仙兵谷极为出彩。
他倒要看看何人与千法法脉有缘,而且千法一脉,曾欠叶谨仙一份人情,
到时候哪怕是一庸人,也未尝不能破格录用。
干瘦的手掌探出,接过了流光。
眸子垂落,天蓝色玉石之上,铭刻着‘张元烛’三字。
咔嚓!
手掌发力,玉石崩裂。
老道头颅抬起,一双交织着道与理的眸子投向了毛驴,整个峰顶都陷入了凝固。
“一妖兽罢了,仗着叶真传之心,耽搁重事,不怕最终身死魂灭,躯壳散尽。”
苍老中夹杂怒意的声音,徐徐传出。
修行到老道这样的境界,绝不愚钝,看的出眼前毛驴故意拖延大事。
灰色毛驴双蹄抱胸,兽躯挺立,兽瞳中蕴含着戏谑。
“老道说的是,在下醉酒误事,当自罚三杯。”
“哼!”
“今日之事,我会尽告知于山主。”
老道冷哼,若缘法之人是一普通庸才,他也不会撕破脸皮直接怒斥。
张元烛性格,他看不上,认为过于酷烈,但天赋才情绝不可小觑。
既然被叶谨仙指出与千法有缘,那么缘分绝对不小,可能关乎法脉未来。
毛驴咧了咧嘴,浑不在意的挥了挥蹄子,向着阵纹之处走去。
一阵光辉升起,毛驴连同地上阵纹,尽皆消失不见。
“一只妖兽竟然敢如此行事,要是我的御兽,早就炼制成铜甲尸。”
炼尸一脉道人望着毛驴消失之处,怪笑出声。
千法一脉老道面色阴沉,手掌一挥,聚集在玉台下的弟子,直接被推开。
楼船浮现,悬浮半空。
“千法一脉弟子挑选结束,诸位随我回去。”
话语飘落间,已然登上楼船,选中的弟子也急忙跃上楼船。
一身披灰袍的女童,跃上楼船,站在船边,回想起毛驴的气息。
美眸闪烁,心中轻语:
‘魔!’
......
另一边。
飞舟之上,张元烛倚靠着木栏,掌中拿出经文,随意翻动。
秦梨,乖巧站在右侧,神情恭敬的望着男孩。
仆从之身份,扮演的极好。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至大日横空,众人才来到一连绵十万里的赤色山脉。
飞舟向前疾驰,越过一座又一座赤色山峰。
张元烛将经书收起,俯视向下,他看到山峰之间有不少岩浆湖,四处流动。
他还看到立于平地的庞大城池,其中人流如织,红尘喧嚣。
他亦看到驾驭各种虹光、奇兽的修士,纵横于长空,奔行于大地。
“这就是法脉,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张元烛心中喃喃。
仅仅是一条法脉便已如此繁华,那么三十六条法脉又是何等景象。
制定规则的七大道脉,又是怎样。
这精彩非凡的世间,自己一定要去经历一遍。
站在一旁的秦梨,眼神深处掀起了层层涟漪,观察着周边一草一木。
见微知著,古崖山中第二旁门的一条法脉已是如此景象。
那么镇压古崖山,横推妖兽,退却群魔,称为世间第一旁门――无量宫,又发展到了何等地步。
宗门长老都小看了,在这偏僻之地默默修养的旁门。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使命更重。
“到了!”
一声低喝,打断了张元烛、秦梨思绪。
飞舟停在了一座纵横千里、接天连地的山岳之前。
大岳周边升起道道光辉,阻挡前行,透过光辉间缝,隐约可以看到一抹赤红,仅仅是观测,便能感到燥热。
张元烛感知着空气中浓郁、爆烈的灵气。
如此环境,对于修行火属性的功法的修士,绝对是圣地。
“弟子金展,携千兵峰招收弟子归来。”
“进!”
一声轻喝,光辉退去,露出可供飞舟通行的洞口。
飞舟在金展的操控下,直入山岳。
轰!
灵气弥漫,浓郁至极,随着气流涌动,如同微风一般吹拂飞舟。
顷刻间,就让张元烛都感到一股醉意。
呼呼~
大口喘息几次,他才勉强适应过来,观察起了四周。
飞舟上的弟子一个个东摇西摆,甚至有人直接瘫倒在地,如同醉酒一般。
目光收回,看向了大岳。
赤红!
还是赤红!!
入目所见,如烈焰一般的赤色。
山石、树木,乃至杂草皆为火红。
就在张元烛观察周边环境之时,站在舟首的金展,诧异的看了一眼他,随即开口:
“醒来!”
如金钟震荡,让一个个弟子回过神来。
茫然扫视周边,随即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地。
脸庞泛起丝丝羞愧。
“六十八人,皆比不过张元烛你。”
金展回首,手掌相抚。
随着话语落下,一个个弟子羞愧垂首。
但心中亦对那立身于舟边男孩,除了鄙夷、距离,更是增添了几许敌意。
‘熟悉的把戏。’
张元烛站在原地,嘴角扬起,目光自周边环境收回,扫视着众多弟子。
手掌轻抚剑柄,一字一字回应:
“师兄所言不差,尽是些庸碌之辈。”
轰!
一个个弟子猛然抬头,惊愕的望着那披着暗红血袍的身影。
‘如此赞扬,你怎敢受之。’
这样的念头,在每一个弟子脑海中回荡。
他们自成千上万人竞争、厮杀中,加入灼阳一脉,哪个不是天骄。
现在,竟被如此小觑。
站在众人中的烈铁,眼神中透露着了然。
张元烛那乞丐,本就如此桀骜!
就连立于船首的金展,都出现刹那呆滞,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
破罐子破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