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芷站在最后面,“变异动物不是早就出现了自我意识吗?为什么你们似乎还是把它们当成跟以前一样。
窦露表情一凝,她怀疑乌芷的异能跟应老师差不多,都会让人想死。
獐子体型硕大,他在上方看够了,忽地跃下,疾跑向他们。
窦露施力,獐子几只蹄子之间互绊了一下,眼见着它又要站稳,林梦之手中火球聚集到一半,手中的刀却突然滑出。
噗吡一刀刃自獐子的颈前穿到颈后,颈后被鲜血染红的半寸刀刃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獐子的喉咙里发出痛苦又痛恨的嘶鸣,乌芷便又把刀往前送了半寸,直至它轰然倒地。
林梦之和窦露眨了眨眼睛,乌芷转身看着他们,慵懒地微笑,“大薛说得对,你们太慢了。”
林梦之的表情变得比第一次见到丧尸还要惊恐,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窦露也是。
但这是好事,两人虽然一时之间还无法全部接受,需要花上一点时间适应,可在心底依旧为乌芷感到高兴,变不变聪明都不重要,总算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脑子了,尽管正常性存疑。
林梦之从獐子的体内掏出一枚火属性的能量核,他把能量核在裤子上擦了擦,给了乌芷。
“为什么你之前没有感应到村子里有变异动物?”林梦之问窦露的同时,把獐子扛上肩头,“进屋里再去找找。
窦露走在最前面,“山里动物那么多,我只是没有感应到比我们厉害的。”
说着,窦露推开这栋漂亮房子的大门,门只打开了一条缝,窦露神色变,下意识就把门砰的一声给重重带上了。
见她表情不对,林梦之把獐子丢到旁边一张晒太阳喝茶的桌子上,“里面有鬼?”他拉开窦露,比窦露更加谨慎的打开了门。
也是瞬间又关了起来,林梦之还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全是丧尸?!”
刚刚一眼看进去,客厅面积不算大,却挤满了丧尸,它们早在三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就被脚步声吸引,此刻早已经被激发起了食欲,挤挤攘攘地朝着大门口,朝着门口的方向低吼、抓扑。
乌芷悄悄也推开门看了一眼,一个丧尸与她脸贴上脸,脸颊上挂着一颗干瘪的眼球晃来晃去。
乌芷一把扯掉眼球,往客厅的最里面抛出去,看着丧尸都背身去撵,她关上门。
“他们是被人关在里面的,可能是村子里的人。”
林梦之不解,“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狠不下心吧,毕竟之前都是同类,可能还有自己的亲人。”窦露很能理解这种心情,也能有人可能到死都无法接受现实,她表情没之前轻松了,凭空将远处一把铁锨握在了掌心,转身插.入两扇门的门把手之间。
“村子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要再没有人走进这里,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会被饿死。”
哐啷。
铁锨被乌芷拿了下来,“我们应该现在就把他们杀干净。”
林梦之思忖着,“但是.…
“你们这样,会永远拖我哥哥的后腿。”乌芷从小起便惯有的娇嗔在他们面前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最显亲和温良的圆眸此时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谨慎戒备,还有迎面扑来的攻击性。
说完后,乌芷深深地看了窦露和林梦之一眼,手掌贴着门,用力一推。
背对着他们在眼球的落脚处嗅闻扑咬的丧尸听见了开门声,他们慢慢转身,在看见送上门来的鲜食时,转身疯狂地朝他们咆哮着扑来。
“草草草草草草一一”林梦之头皮都炸成了碎片,他没时间思考,扬手便是一片火海席卷到了尸群的最后,但丧尸没有痛觉,哪怕浑身都燃了起来,也照样接二连三扑向他和窦露。
窦露闪身避过一只丧尸的抓扑,手中的刀自丧尸的额前没入,刀柄继续往深处松,她掌心施力,与这只丧尸在同一条线上的其他丧尸稀软的脑袋在瞬间全部被爆破。
乌芷往后退了两步,她朝院墙那边跑,爬上木梯,一屁股就坐在了高处。
房子上的雪都因为林梦之使用异能而很快化成了水,下雨一样。
有丧尸的不止一楼,二楼三楼.
看着源源不绝的丧尸,窦露和林梦之逐渐正了神色。
村里人应该是把所有丧尸都关在了这栋房子里,其中不仅有他们自己的乡邻,还有他们之前提过的徒步爱好者和游客。
数量惊人。
林梦之一脚踹倒两只两只丧尸,从它们身体之中拔出透明能量核,拇指长的能量核被烈焰炼化成刀刃,流星一般窜入丧尸群。
乌芷静静地看着两人满头大汗地打丧尸,她数清了丧尸的数量,将误差包含在内后,总共在120-130之间。
它们都是普通丧尸,没有进化出异能,在她看来,窦露和林梦之应该在十分钟内将他们解决干净。
少女垂着眼,晃了晃腿,天灵盖突感一阵刺痛。
她抬头,看向导致痛感的来源处,一只外表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年轻丧尸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后,它也在看着乌芷,它面前的窗户,疑结了-层薄薄的冰霜。
乌芷眼睛亮了亮。
她毫不犹豫地伸手,空气中两股力量相撞,屋檐上本来在不断融化的冰柱重新凝住,继续结冰。
乌芷眼睛变成了红色,脑后的长发扬了起来,她嘴角沁出血丝,心脏疼痛剧烈。
哗啦--砰-一林梦之身后一阵巨响,他吓得差点跳到窦露的背上,回头一看,竟然一只丧尸摔在了他们的身后。
不远处,乌芷手臂软软地垂下来,头晕目眩,她甩了甩脑袋,眼皮合上,身体往后倒去。
“乌芷!”
乌珩一口接着一口咬着晾得不烫口的肉饼,他腿上的盘子摆了高高的一摞。
狼肉昨晚刚宰杀,还新鲜,屋外的冰天雪地也能成为人类的天然冷冻库,将狼肉剁碎后,简单放上两样佐料,尽管食材单一,但怡恰因为没有过多的佐料和配菜,狼肉的细嫩清香反而散发得十分彻底,一口咬下去,有瘦有肥,口齿生香。
乌珩扶着盘子,他想,近一个月里,他会给阮丝莲沈平安比其他人都好的好脸色。
沈平安在一口大锅里炖煮萝卜狼肉,萝卜是在山脚下的雪地里挖出来的,大王婶儿的私藏变异萝卜没没来得及带走,便宜了他们。
先煮的狼肉,狼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皮,煮熟后狼皮透亮弹牙,汤水鲜香,最后才下去一大筐萝卜。
不去看室外,不去想从前与吉凶未卜的未来,厨房里此时烟火气浓厚,热油与食材碰出末世以前的温馨日常,给不少人一种家的错觉。
阮丝莲甩了两下发酸发涨的手,旁边筐子里的肉饼却不见多,打下手的薛屺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乌珩你不许吃了,不然我们今天都开不了饭了!”昨天大王婶儿感叹乌珩吃得多胃口好的时候,薛屺还以为就是长辈最常挂在嘴边的家常话!
乌珩背对着厨房,手拿一只表皮酥脆的肉饼,面无表情地咀嚼。
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
林梦之扛着獐子,浑身脏污,窦露背着昏迷不醒的乌芷,“陈医生呢?!快来让他来看看小芷!”
乌珩让窦露把乌芷放到厨房的地上,厨房暖和。
乌珩卷着一只饼,握在手中,边吃边靠近了乌芷,俯下身看她。
窦露气喘吁吁,双手叉腰,给众人讲了刚刚他们几人遇见了什么,乌芷是忽然晕过去的,没有一点前兆。
躺在地上的乌芷,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连发丝看起来都好像泛着层白,乌珩在乌芷外套上擦了擦手,指腹捻起乌芷肩膀上的一缕发丝,他略微使力,泛白的发丝就被他捻回乌黑,那抹白色沾到了他的手指上,转瞬,化成水往下滑。
林梦之看着这一幕,震惊得长大嘴巴,他也伸手去摸乌芷,不过他是摸的乌芷的脸。
乌芷的脸好冰,林梦之打了个寒颤,他撤回手,发现自己的掌心跟乌珩刚刚遇到的现象一样,像是抹下来一层冰霜,在接触到比自己温度高的事物后,马上就融化成了水渍。
薛慎给乌芷测体温也没能测出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在打丧尸,她待在很安全的院墙上面,然后…”林梦之以为乌芷是被什么异常生物偷袭了,快死了,他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都怪我,我不应该带着她的。’
乌珩盘腿坐在乌芷旁边,他吃完了肉饼,一直看着乌芷,他看起来还没有林梦之着急伤心。
陈医生冒着风雪而来,身形挺拔清隽,只是脸烂掉了半张,让人不忍直视,“病人在哪儿?
他看过乌芷,很快得出结论,豁,冰系异能。”
“冰系?”
“乌芷原来是冰系吗?!”
坏事变好事,众人大喜过望。
唯有一早就得知乌芷真实异能的乌珩脸上出现了不解之色,为什么会是冰系?
“家属呢?”陈医生扣上白大褂的扣子,站起身,“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乌珩跟着陈孟走到了门外。
远离厨房里的众人后,陈孟转身,“病人的病史我记得一清二楚,她是火属性,如果要觉醒,百分百是具有火属性的异能,冰系属水,跟病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身为家属,你有什么想法?”
乌行摇摇头,“不知道。”
陈孟继续说:“她在异能觉醒后有没有使用过异能?”
“没有。”
陈孟沉吟片刻后说:“那病人可能是向你隐瞒了一些东西,我建议你多跟病人沟通,只有知道真实情况,才不至于延误治疗。”
乌珩点头,“知道了,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水火相克,两种属性完全相反的异能出现在她的体内,她估计要难受好几天,能扛过来就能醒,扛不过来,”陈孟语气变得沉闷伤感,“家属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乌行镇定自若,“好的。”
陈孟只剩一半的嘴角出现欣慰的微笑,他很喜欢这种病人和病人家属,没有开口闭口“百度说"和“deepse
k说”,也没有“送到你们医院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他指着门边的死獐子,那是诊金?”
乌珩顺着丧尸医生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像极了鹿的獐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眸光一闪,“不是。”
“那我的诊金一一”
“外面雪地里有变异狼肉,自己去拿。”变异狼肉堆成山,乌珩的空间就算是塞得满满当当也只是冰山一角,丧尸想吃多少有多少。
陈医生走后,乌珩把自己没吃过很想吃的獐子拎进厨房,然后走到乌芷身边,弯腰将她打横抱起,送回到了二楼房间。
乌芷觉醒了冰系异能,队内士气大振,在后面的几天时间里,一行人分成三个小队,以村庄为中心,分别挑选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深入丛林,既是巡逻也是打猎,同时还是训练。
家中的安宁则是乌珩在监守,薛慎对他的要求很低。
他怕冷,林梦之和沈平安便给他发了一盆炭火,炭都是大家挖坑砍树加班加点研究出来的,虽然烧炭的水平不算高,但至少取暖是没问题了。
谢崇宜把自己那盆从头到尾一分都没长高过的花苗也搬到了有炭火的二楼。
家中只剩下了乌行乌芷还有阮丝莲,就连应流泉都被迫拿着一把砍柴刀出了门,极乐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都强烈反对应流泉加入他们,最后还是谢崇宜收留了应流泉。
雪林还没有融化的迹象,积雪变得比之前还要深。
食物匮乏的寒冬,不需要冬眠的动物急需食物,应流泉走在谢崇宜身后,被一群红眼麻雀啄倒在地,麻雀的个头跟正常时候差不多大,可喙却变得如两把刃,一口就能把人啄得血流如注。
谢崇宜不紧不慢地靠近,捏碎了两三只试图攻击自己的麻雀,对倒在地上捂着脸的青年淡淡说道:“应老师,它们只是一群麻雀。
说完后,男生转身便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没多远,身后的鸟群发出嘶叫声,它们相互攻击,很快就一只接着一只掉在了雪地里,应流泉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把所有麻雀都捡进了随身携带的麻袋里,这是他第一次获得战利品。
将一口袋麻雀扎好扛上肩膀后,应流泉紧赶慢赶追上谢崇宜,他快速偷看了一眼谢崇宜,觉得自己之前实在是懦弱得不像话。
山脚下,同样有三四五个冒着风雪走在路上的人。
他们的脸蛋被冻得通红,只有两个人身上穿了厚实的羽绒服,剩下的两男一女,通身很是单薄,瑟瑟发抖地迈着步子。
忽的,其中一个女人眼睛明亮起来,她指着远处那还能看见几点铁皮颜色的东西说,“那是不是一辆车?!”
“车?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车?”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人扛着几个小包,小跑起来,到了近处,他们发现这件被大雪掩盖得七七八八的事物的确是辆车,还是辆大巴车。
个头最高的男人吸了吸鼻水,拍掉车窗上的雪,看进了车内,眼神凝固两秒钟后,他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激动道:“里面还有很多物资!吃的!穿的!”
一听见有食物,几人欣喜若狂,天知道他们这一路上挨了多少饿,携带的食物不够不说,还要被一些比他们人数要多的队伍打劫,他们只能在路上挖点草根吃点树皮,运气如果好,他们能打到落单的野狗,可那些东西哪是人吃的?
此时此刻,天降物资,他们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能马上就钻进车里大吃一顿。
快点,把车门开开!”
站在最后面缩着脑袋的小个子男人皱皱眉,“这样不好吧?万一是别人暂时停在这里的车,我们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荒郊野岭的谁会把车停在这儿?再说了,谁能证明这车就是他们的?我还说这车是我的呢!”
“就是,自己都快饿死了还在这儿偷不偷的,就你有道德,你有道德你饿着吧,回头你看谁会给你发面道德小标兵的锦旗。”
车门上了锁,男人一拳将车窗砸在,拔掉玻璃,爬进了车里,接着他从里面打开了车门,在车外急得不行的几人马上就跳上了车,在车里大肆搜刮起来。
“有方便面!饼干,还有矿泉水!
这车摆在这儿真是暴殄天物!”
“可能是车主被什么东西吃了…
车厢里很快就多了一堆零食口袋和矿泉水瓶,他们大吃大喝的声音传到车外,小个子男人即使饿得头晕眼花,狂咽口水,也强忍着,努力摈弃那些声音,不让自己走上车。
远处,一片白茫茫之中,一个小黑点出现了,并且那个小黑点还在不断地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小个子男人抬起冻僵的手,揉了揉眼睛,那个小黑点已经显出了人类的轮廓。
乌珩来这一趟,是为了给乌芷拿几包她爱吃的干脆面和小饼干,他空间里的零嘴只有糖果和巧克力。
还没有走近,他却看见了他们的车外立着一个人,对方嘴唇颤抖脸色发白,大概是被冻的。
少年视线平静移动,看见了大巴车被砸开的两扇窗,以及车内晃动的人影。
那个穿着皮草像是山中原住民的少年,蓦地消失在了小个子男人的视野内。
小个子男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大惊,往后退了一步。
可肩后却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抵住了他,他瞪大眼睛回头一一那是一张年少的冷艳到诡丽的脸。
乌珩脚下青藤窜回底下,他掌心中的藤蔓却像水蛭一样贴在这个人的后颈蠕动。
他张开泛着一层粉红色泽的唇瓣,发出的声音和缓动听,却莫名使人不寒而栗。
“发现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