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王爷站起来了 if-2[番外]
f-2赵遂在宫里做皇子时有过两位单独教导他的先生,文先生姓陆,武先生姓范,都是当年没有亲生骨血的杜贵妃主动为他请来的名师,身怀大才,教人也十分严格。
赵遂一直都很敬重这两位先生,再严格的要求他都能完成。
四皇子三岁可以启蒙了时,十三岁的赵遂已经被永昌帝夸成了他最聪慧的皇子,杜贵妃盼着四皇子将来能超过二皇子,便想把两位名师安排到四皇子身边,再去随便找两个小有才名的寻常先生给二皇子,但这事她得先跟永昌帝说一声。
永昌帝看着才三岁的四皇子,朝杜贵妃露出一个寒意十足的笑:“你若没有精力管教遂儿,朕可以重新给他安排一位养母。”
杜贵妃好歹给二皇子当了十几年的养母,哪有养到一半让给旁人的道理,赶紧服软打消了这个心思,再暗中示意两位先生放松对赵遂的教养,可惜两位先生干不来误人子弟的事,更不敢在永昌帝已经对二皇子上心的时候敷衍。
就这样,两位先生一直教导赵遂到他十八岁立功封王,才改去教导八岁的四皇子。
教了半年,四皇子受不了他们了,两位先生也自认教不了又懒又不能罚的四皇子,禀明永昌帝后,陆先生去了国子监,范先生去了京城专教勋贵、官家子弟的城西武学。
自打赵遂封王开府,他再也没见过两位先生,也很少会想起他们,然而从梅岭赏梅回来,赵遂竟意外地想起了在武学任职的范先生。
过了几日,二月十六,赵遂去御书房求见父皇,禀完公务,赵遂道:
“父皇,武学关系到朝廷将帅之才的栽培,儿臣想微服去武学探访几次,看看武学官员的教导之法是否有疏漏也看看众学子的学风是否端正。
这差事求得有道理,但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永昌帝随口道:“去吧,你自己看闲暇安排。”
翌日黄昏,范先生在武学下值出来,惊讶地在武学门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身穿常服的曹公公朝范先生笑笑,将人请上了停在一旁的马车。
到了惠王府,范先生欲朝惠王行跪拜之礼,赵遂拦住他道:“先生授我武艺,我当以师礼敬先生。”
范先生连连摇头,惠王自有天分,能教导惠王是他的福运。
简单见了礼,赵璲请范先生落座,提起明日他将微服探访武学之事,既是微服,便得借范先生的门路入武学。
范先生只是一个教官家子弟们武艺的先生,武学办得好不好由正五品的学监负责,惠王的临时探查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所以他听了惠王的话后依旧从容,思索片刻道:“就说王爷是下官一位旧友之子,因仰望武学之风进武学一观,如何?
赵遂颔首,约好明日辰正时分在武学门前等候范先生。
次日早上,赵遂换了一件寻常些的深色绸袍,提前一刻钟到了武学。
范先生比惠王到的更早,带着惠王进武学的正门时,范先生主动跟守在这边的两个护卫介绍了惠王的“故友家子侄”的身份。
护卫笑道:“范先生客气了,您二位只管随意。”
武学里又没什么机密,他们在这里守着主要是防着里面的学子往外跑,外面的百姓没事绝不会往这边来,遇到准备送家族子弟进武学的勋贵、官员带着小辈过来熟悉武学里面的情况,自有学官出来带路,根本都不需要跟他们打招呼。
护卫十分配合地放了行。
赵遂多看了一眼武学这座形同虚设的大门。
范先生暗暗替学监大人捏了一把汗,然后边走边给惠王介绍学子们一日的课程,卯时就要起来晨跑晨练晨练结束后算上早饭休息半个时辰此时学子们已经在上长达半个时辰的文课了,上完文课还有两节各半个时辰的武课。
赵遂让范先生带他去看文课学堂。
天气好,大多数学堂都开着窗,赵遂会在每间学堂的后方驻足片刻,听听先生讲授的内容,再扫眼里面的学子。
里面的学子们也注意到了从窗外经过的范先生二人,让他们震惊的是,教武艺的范先生已经够严格了,但此时范先生旁边的俊美男子看那些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学子的眼神竟然比范先生还要冷。
走着走着,赵璲脚步一顿。
范先生顺着惠王的视线望去,就见前面学堂外站着一个很是健硕的少年,眼皮耷拉着,一副站着也能睡着的模样,分明是被罚站了。
范先生只觉得丢人,非常丢人!
赵遂停在了这个少年面前。
姚麟终于惊醒,抬起脑袋,模样清俊的陌生男子只让他迷糊,皱着眉毛隐忍怒气的范先生直接把他的瞌睡都吓跑了,连忙挺直了腰杆。
赵遂扫眼学堂里面,问这个同样长了一双圆润黑眸的少年:“为何罚站?”
姚麟摸摸脑袋,不是很在乎地道:“昨日练习马术忘了背书,刚刚先生抽查没背出来…
赵遂:“令尊是?”
姚麟:“…不是,我就一次没背出来,不用知会我爹吧?”
范先生瞪他一眼:“让你说你就说!”
姚麟只好很小声地道:“我叫姚麟,我父亲是东营的一个百户,名叫姚震虎。”
赵遂:“你进武学,为的是什么?”
姚麟不知这人为什么话这么多,不过看范先生都怕对方的样子,姚麟就老老实实继续答话:“我想考武进士。”
赵遂:“武科举既有武试也有文试,任何一科落榜都将与武进士无缘,你既有考武进士的抱负,便不该懈怠了读书。”
姚麟低着头道:“我知道,这次不是故意的,下次肯定改。”
赵遂:“不用下次,你可以趁罚站的时间背诵文章。”
姚麟:“”
赵遂带着范先生继续往前走了。
巡视过各处学堂,赵遂又陆续巡视了武学的膳堂、学舍、练武场等场地,最终来到了武学东边占地颇大的跑马场,学子们会在这里练习马术与骑射。
赵遂指向跑马场东侧的看台:
那里是?”
范先生:“武学常办马球赛,这里是给学官、学子们坐着观赛用的。
见惠王对马球赛有兴趣,范先生就多讲了一些,譬如马球赛分为武学举办的正赛以及学子们攒的私局,私局多在休沐日,所有参赛的学子只能用武学训练有素的战马,因此要交一笔银子,武学也会安排武先生、学医监管马球赛,尽量避免学子受伤。
赵遂:“这次休沐可有私局?”
范先生:“有,王爷要来看吗?
赵遂:“嗯,听起来很容易出事。”
范先生:“”
二月二十,姚黄约了长寿巷六个年龄相仿的姐妹,热热闹闹地坐上了其中一个姐妹家的骡板车,由亲哥哥姚麟当车夫赶向了城西的武学。
姚麟赶车,李廷望、罗鲲、罗鹏三人骑马或骑着骡子跟在车旁李廷望五官俊朗,罗鲲、罗鹏、姚麟也都是一表人才,几个小姑娘来▣打量四人,猜测着今日的马球赛姚麟几人的队伍能不能赢。
姚黄特意带了一包瓜子,边嗑瓜子边跟姐妹们聊天,瓜子吃完了,武学也到了。
武学的正门她们肯定不能进,但跑马场这边有道小门,休沐日的这种私局很多参赛的学子都会带自家的姐妹来观赛,每一个姐妹又会多带几个闺中密友作伴,所以姚黄一行人来得都算迟的,小门附近早就停了十几辆马车或骡车,可见那些闺秀家世都比她们好。
还有同时到的一些闺秀,下马车时瞧见坐在平板骡车上的姚黄几人,顿时抬起手帕互相笑了起来。
好在姚黄几人都习惯了,只管牵着手跑向熟悉的小门。
另一头,范先生引着惠王从武学正门这边进来的,多走了一段路来到跑马场时,就见看台上已经坐了些穿彩裙的小姑娘,小门那边还有更多的小姑娘蝴蝶似的往里飞。
因为教过皇子成了武学名师而无需轮值来看着学生们比私局的范先生:“这,我去赶她们出去?
赵遂:“不必了,先看看是否会有隐患。”
只有看台那边能坐人,看台左边分给了来观赛的其他学子,右边分给了小姑娘们,中间空出来,泾渭分明,还算守礼。
范先生带着惠王来到左边的高台。
赵遂选择坐在最后面也是最空最高的一排席位,这个位置观赛看得不是最清楚,却能总览全局。
坐好了,他用余光打量女客那边,正找着,看台另一头走上来一位穿着浅黄襦裙的姑娘,上午还算柔和的春光照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颈边,也照亮了她清泉一般的圆润眼眸,她边寻找适合的位子一边跟身后的姑娘说着话,当她笑起来,落在她周围的阳光以乎都变得比别处更明朗。
当赵遂回神,他发现不光坐在他前面的少年学子们在望着那位姚姑娘,就连已经落座的那些闺秀也都在歪着脑袋看着姚姑娘。
姚黄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因为靠近入口这一刻的前排位置都被提前来的闺秀们占了,她又不想坐在后面,便带着长寿巷的姐妹们继续往前面走,坐到了虽然还属于女客的地盘却能被对面的学子们更近地打量的这一侧。
几位小姐妹都有些害羞,姚黄便主动挑了外侧的座位。
学子这边有人吹口哨。
姚黄不予理会。
跟着,她听到一声怒斥:“哪个管不住自己的嘴,站出来给我瞧瞧?”
姚黄以及其他闺秀都歪过了头。
姚黄看到了站在后排威严无比的位四旬左右的男子,也看到了坐在威严男子旁边低垂着眼的…
姚黄微微诧异,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