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眼见荀妙菱的身影被吸入浮生录中,那浮生录再次重回了黑袍魔修的手里。
下一秒,秦太初拔出了自己的剑但见此剑外形宛如枯枝,唯有剑柄处萌生出一丝嫩绿的新芽。
她周身缭绕着绿叶般的灵光,那些看似脆弱的叶片在瞬间暴涨,随后虬结为绿蔓,直向那魔修袭去。
玄黄宗与青岚宗的长老也对视一眼,出手。一位长老手中拂尘猛地挥,带出惊涛般的流光。另一位长老则迅速抛出符咒,裹挟着滚滚风雷之势炸裂开来。一时间,高空中的灵气与魔气相撞,震荡不休。
坠星谷中其他宗门的长老议论纷纷:
“那个魔族到底是谁?居然能与三个尊者打得不相上下…”
“这三位一个合道、两个返虚,就这样甚至还奈何不了对方。这至少也得是排位前三的魔君了吧!”
只见空中的争斗愈演愈烈,魔气与灵光交错厮杀。
只见那魔修黑袍翻涌,苍白的面容上飞速爬过几道蜿蜒的黑色咒文,同时,从他袖中飞出了数柄青色飞刃。
那些飞刃上闪烁着奇异的虹光,破开了满天飞舞的符咒,同时将一位长老手中拂尘瞬间绞住,发出令人心悸的裂帛之声一一流云般的尘须顿时崩断飞散。
魔修腾起身来,两掌便将那两个长老拍了出去。
不远处的秦太初看着那魔修脸上爬过的黑色禁咒、以及环绕在他身边的几把利刃,神色复杂道:“…魔君兆惠?
那魔族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似笑非笑道:“哦?
没想到如今的人族修士之中,居然还有认得我的…我以为他们早都死光了。
“久仰大名。"秦太初美丽雍容的脸上神色淡然,心底却已欣起一阵骇浪。
一一高位魔君,兆慶,是从上古时期就跟在魔主身边征战四方的副手之一,在魔族中地位尊崇。
在过往数千年中的几次仙魔大战之中,这位兆慶魔君的存在感也是极强,一手策划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自然的,他与仙门之间可谓是血债累累,有新有旧,根本算不清楚。
遇见这位魔君,秦太初自认就算是倾尽修为,也该与之来一场不死不休之战。
但坏消息是,如今坠星谷中聚集了各门各派的修士与许多世家。与魔修战斗本就会出现伤亡,但碰上兆慶,他们活着回去的概率都低了许多。
更别提那些被困在浮生录中的弟子了。
那都是仙门新一代的翘楚啊!
秦太初深吸一口气,传音给留在观众席中的谢酌:“师弟,情况危急,我和诸位长老会尽全力拖住兆慶,你即刻带着其余人速速撤离,切莫耽搁!”
识海中传来谢酌轻轻的叹息。
“来不及了,师姐。”
秦太初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随后她突然感受到坠星谷中有一股强横的气息正在慢慢升起一一只见无数道灵力在空中盘旋缠绕,最终交织一道金色屏障,从坠星谷中央缓缓升起。屏障符文闪烁、光芒流转,将汹涌的魔气隔绝在外。
秦太初定睛一瞧,只见裁判席与观众席上,众人不再四散奔逃,而是各自祭出了法器。灵力倾泻而出,眨眼间,一座坚固的灵气屏障已然筑成。
“淦!该死的魔修又出来兴风作浪。管你是高位魔君又如何,我仙门百宗屹立人间,自有傲骨…我们人修也不是用泥捏的!”
“无耻邪魔!还我同门性命,你今日若不交出人来,我定以命相搏,让你血债血偿!”
“若是魔君兆慶,那更不能放他走。今日要是让他逃脱了,将来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一一一个人的灵力或许有限。
但只要众人齐心,哪怕是那细微如尘的点点荧光,亦可汇聚成浩瀚璀璨的银河;哪怕是那柔弱无力的潺潺细流,也能交织成汹涌磅礴的漩涡。
转瞬之间,那些横冲直撞、肆意飞荡的黑色魔影,在屏障上熠熠闪烁的灵力攻击下,已被灭杀了许多。
兆慶低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悦。
他满脸不耐烦,冷冷嗤笑道:
“人族这千百年来,总是这般天真无知,抱团取暖、相互扶持呵呵,愚蠢至极!
话虽如此,他却不得不腾出手来去对付那道金色的屏障。
他身后悬浮的几柄青色利刃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刃尖上泛起凛冽的寒光。
“破。”兆慶一字轻吐,数柄短刀如离弦之箭,在空中撕裂出数道痕迹,狠狠撞在那道金色屏障上。
一阵火花般的炸响,屏障表面不断流溢出点点涟漪。
不少修士只觉得一阵烈火灼身,下意识地跪倒在地,维持灵力输出的手微微颤抖。高阶的修士还好,修为较低的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此时,谢酌出手了。
几颗矿晶从他的袖中飞出,散至追星谷擂台的四周。
一一没错!那不是灵石。而是蕴含着精纯灵力、价值连城的矿晶!
谢酌神色肃然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
那玉符上闪动的灵光忽明忽暗,暗下来的时候,隐约可见上面绘着的如珍珠缀连般的图案。
刻的是都是连在一起的星斗。
他抬手掐碎那枚玉符,眨眼间,巨大的在阵盘脚下亮起…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无数旋转的阵盘又交织为一个繁复的白色大阵,而他站在阵中,那耀眼的灵光几乎要将浓紫色的衣衫染成白色。
远处的秦太初看着这一幕,神思有片刻的恍惚。
为什么,她会觉得六师弟此刻的身影,和曾经的师父有些相以?
兆慶微控制着数道利刃不断攻击金色的屏障,空中不断传来屏障隐隐崩裂的脆响。他看着谢酌起阵,道: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罢了。你以为这样的阵法就能拦住我?”
谢酌却抬起头,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兆慶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坠星谷之下是广袤的大地。而地底此刻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东西,马上就要鼓动而出。
他很快就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了。
坠星谷中地动山摇,开裂的土壤中乍然浮现出了一道道凝结的白光。
一一那是沉星谷地下沉睡着的灵脉!
无数光纹从土壤中浮出,而那几个巨大的阵盘就如同星辰耀目,它们共同织就了一个巨大的罗网,就等着兆慶来投。
原来谢酌的大阵面上看着是个普通的诛魔阵…底下却偷偷套了一层唤醒地下灵脉的阵法!
“净耍一些小聪明。”
谢酌展开扇子,面带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有股淬了冰的寒意:“此语若是出自魔君之口,那我反倒要将之视为一种称赞了。”
说着,他气息一沉,跌丽的眉目间笼罩上一层肃杀之意。
“诸位,助我建成这诛魔大阵!”
修士们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燃烧,丹田中一阵一阵的斯裂之痛,还有不少人嘴角渗出了血迹。但他们也只是抹去身上的血色,咬着牙跟念法诀:
“天道煌煌,万法共襄,苍生同御,诛破邪魔一一”
咔嚓一声。
魔刀刺穿屏障,血光顿起,守在最前方的几个修士身上爆开血花。
但好在诛魔阵已成一那不断旋转的阵纹中酝酿起可怖的雷光,似有一股要将万物焚灭殆尽的威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映照出兆慶脸上难看的神色…
他冷笑一声,身后浮现出滔天魔气,与诛魔阵正面相抗!
此时,天上突然传来一道悠扬的青铜震动之声。
兆慶抬起头,发现天空中突然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大鼎。
原本古补的鼎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从一人多高迅速化作一座巍峨的小山。
庞大的阴影如乌云般笼罩下来,遮天蔽日。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四周的空气被急剧压缩,灵气混乱地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魔君兆慶眉峰微皱,望向远处一一只见不远处的秦太初深吸一口气,正在不断默念真决。
这青铜鼎是她的本命法宝。
而她正在不断燃烧自己的真元,使这鼎的灵压能将他压制住!
魔君几乎是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群人族修士的打法是不要命的那种打法。他的本体还被压制在魔界…这么多年来,他千辛万苦炼制出来的分身,若是折在这里,对他来说无疑是阴沟里翻船,且对接下来的大局无益。
兆慶抬起双手,骤然运起魔气,身影忽然散入黑烟之中,已经无法分辨。而天空中的浮生录却大放光芒。
图景上,沸腾的金色灵光与黑色的魔气不断交织碰撞,空中的漩涡进一步扩大一一我动不了了这是怎么回事?”
“救命,我不想进浮生录啊一一”
浮生录的漩涡竟是将更多在场的修士都卷入了其中!
浮生录再度开启的混乱,使得不少人都停止了灵气的输送,驭起飞行法器,试图离开坠星谷这片混乱的战场。
说真的,和邪魔一战还不一定死,但这时候被吸入浮生录中,却几乎等于死得不明不白!
好在谢酌最初发起诛魔大阵时,主要是用矿晶来唤醒地底的灵脉,这些修士们的灵力只是辅助。因此即使他们全都离开,这大阵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崩散。
谢酌的眼神一暗:有浮生录在手,这邪魔根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那些在浮生录中参与历练的年轻弟子,都是被他握在手中的人质。
但他手中的诛魔阵不能停,秦太初的青铜鼎也不能收。如果失去对魔君造成威胁的手段,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将整个坠星谷杀得血流成河。
就在他与秦太初思虑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空中那段飞舞的魔气中突然传出兆慶的声音:
“各位还是省着点儿力气吧。若是现在就把所有的精神全都耗光了,过一会儿,还怎么看好戏呢?”
他的话音刚落,浮生录的长卷一扬,卷轴从两侧收了起来。
擂台周围缓缓升起四面巨大的、如幕布般的透明水镜。
象征着浮生录中的秘境历练正式开始!
另一头,万千景象在荀妙菱眼前重叠闪过,又似流光般逝去,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空间法则揉捏着,塑成了另一个形状,然后又塞进了什么容器里。
直到后背重重砸在一层坚硬的青砖上。
荀妙菱只觉得头昏目眩,地上瘫了几秒钟,视线才逐渐变得清晰。
她似身处一座塔中。头顶一片黑压压的天花板压下来,石壁上有昏暗烛光轻轻摇曳。触目所及的通道皆被封死,还有巨大锁链横亘着。
空中缓缓浮现一片金色的字迹:
【浮生录第一关:试炼塔。塔内设有层层关卡,共三十重,每通过一层即可获得积分,最终结算之时,所在层级最低的百分之十修士将被淘汰。】
荀妙菱沉默了一秒。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直接被规则淘汰踢出浮生录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但她没记错的话,这浮生录是被魔族控制了吧?现在被浮生录淘汰,那还是单纯的“淘汰”吗?
昆仑镜在荀妙菱脑海中啧啧道:
"魔君这招真是歹毒。这是逼着你们这些修士互相内卷、自相残杀啊!”
若是他们所有人都被传送到同一个空间里,那还好说。或许可以大家都待在同一层,通过钻规则漏洞,让浮生录无法淘汰任何人。
可问题是,大家都是分开闯关的。
在无法保证共存的前提下,怎么会有人愿意提前牺牲自己呢?
基于这一前提,每个人都会卯足了劲闯关,因为只有把层数刷得越高,心里才会踏实,安全感也才会更足。
荀妙菱:“有没有办法重新拿回浮生录的控制权?”
昆仑镜:“我能感受到现在浮生录里的秘境还是正常运转的。可见魔气并没有浸染到内里。你可以理解为那个魔君采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强行控制了浮生录的人员进出,但秘境内部的规则,他尚且无权干涉。
这是个好消息。
也就是说,即使是那些被浮生录淘汰的人,等待他们的也不会是死亡,只是暂时被困在浮生录中,等他们夺回浮生录的控制权就可以顺利出来了一一只是,这点荀妙菱或许清楚,其他人却并不清楚。
“至于该怎么夺回浮生录的控制权..让我想想。一般这种空间型法器的缔造者,为了以防万一,都会在秘境内部留下一个备用钥匙"。只要找到那个钥匙,你就能掌管浮生录的法则。问题是,这里的秘境千千万,怎么可能就这么碰巧让你拿到那个钥匙呢?”昆仑镜叹息一声,道,“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等你找到浮生录的出口,然后用自己的灵力将出口完全冲开一一也能暂时破除那魔族对浮生录的控制。”
第二种方法倒是行之有效。
至于怎么找出口?
…闯关呗!这个她擅长!
荀妙菱手握长剑,纵身跃至密室正中。头顶传来一阵齿轮的轰鸣声,地面上露出隐隐发光的奇门八卦阵图,不过卦象全是乱的。
荀妙菱试探性地在石砖上踩了一脚,石砖上的纹路变化的同时,地上两仪、四象、八卦方位的图案都在改变。
这是要按照头顶的图案把这个八卦阵图给复位啊。
只见荀妙菱沉思片刻,计算好了方位,开始在八卦中玩起了跳跳乐。
最后一步,她腾身而起跳到对面的坤位上,同时将息心剑掷向了艮位一一人和剑同时落地,脚下的青砖也发出了低沉的“咔哒”声,微微下沉。随后机关归位,某个通道口上的锁链“哗”地撤去,石门向一侧速滑开。
荀妙菱飞速地赶往下一关。
塔中以需要解密、计算的机关为主,偶尔会爆出一两个怪物,都是筑基水准,荀妙菱一剑就能解决的那种。
于是,她的层数开始在排名榜上飞速增长。
但能看到这一幕的只有还在外面围观的仙门修士们。
没想到她明明只有一个人,爬塔的速度却这么快?!”
“爬塔秘诀不在于人多,而在于团队的精英程度。但有一些关卡是需要团队协作的,她若是遇见那种阵法就糟糕了。
说什么来什么。
当荀妙菱爬上第十层之后,关卡的难度陡然增加。
一踏入第十一层,迷雾就笼罩了荀妙菱的整个视野。这是个阵法套叠的迷宫,至少需要三个人站在不同的方位同时输送灵力,才能将阵法给解开。
荀妙菱:“”
这关卡到底谁设计的?对独狼玩家太不友好了!差评!
昆仑镜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可是套叠阵法喔,一层又嵌一层的,你要是一个个拆,不知道要拆到猴年马月了。”
她冷笑一声,提起袖子,掏出了自己的一一灵石!
荀妙菱快速将灵石掷入几个特殊的方位,刹那间,一个小型的同类阵法成型。阵法甫一形成,便与地上的所有阵法生出微妙共鸣,仿若融为一体.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霎时灵力翻涌如潮,从那个小行阵法中辐射出去,然后逆向输送一阵法中的能量平衡顿时乱了。
转瞬间,整个大阵像是被撬了一个角的地基,顿时坍塌,化作万道光芒消散于空中。
她才不会笨到把阵法一个一个拆掉呢。
她只会加入它们一一然后做一匹合格的害群之马,让整个大阵都崩掉!
“咔”地一声,通往第十二层的大门顿时开了。
如果说,看荀妙菱爬塔有一种一泻千里的畅快感,那看其他团队的爬塔多少就有些胃疼了。
因为这本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历练,在魔族的插手下,很多人以为这是一场落后就会死亡的险局,于是那些关系本就紧张的团队成员之间愈发地不信任。尤其是团队中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领导者角色时,他们做出一个决定都要争吵很久。
“我说一一按我的想法去解机关绝对没错!”
“你拿什么保证?如果你的决策让我们前功尽弃呢?”
“…你之前提出来的想法没有次是对的!你要么闭嘴,要么就别参与我们的行动了。免得大家都被你拖累死!”
在水镜的转播下,他们争吵至近乎动手的丑态被真实地呈现出来,看得修士们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气氛和谐的团队也有,并且数量还不少。
比如归藏宗的队伍几乎是由林修白领导的,他说一不二,即使偶尔做出错误的判断,也很快能把团队学扯回正确的轨道上。
还有玄黄宗的队伍,他们的领头者原本该是阚天纵,但阚天纵之前的伤势未愈,于是临时替换了他们的卦修、“神算”步微月进团一一这下好了,他们闯关靠的不是智慧,而是玄学,步微月手中龟甲一摇,正确答案几乎都有了。
这类愿意团结协作的队伍,成绩似乎都还不错。
而最惨不忍睹的,就是被临时吸入浮生录中、原来没有打算参加历练却被赶鸭子上架的那些修士。他们每个团队的人数不一,龙蛇混杂,炼气、筑基、金丹都有,甚至还有一些几乎没有修行过的弟子一刷的一下,水镜定格到了某个密室之中。
一个五官艳丽、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筑基期修士皱着眉,神色不耐地将长剑对上另一人的后背。他们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阵。
“你一一过去。试探这个方向到底对应的是生门还是死门。反正你也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只能拖我们的后腿。
他们身后剩余团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两个人似乎不满那筑基修士的说法,想站出来阻止她,却被其他人给拉住:
“你去干嘛?是那家伙自己不长眼,一进秘境就摆世家子的架势,对蒋阑脸上的疤冷嘲热讽的…他不知道蒋阑修为在筑基二重境,是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若是不让她出了这口恶气,之后不愿意带我们,那我们都得等死!”
被威胁的那人面容涨的通红,双肩微微打颤,满头大汗。
“求你,别让我过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那名唤蒋阑的筑基修士不愿与他废话,一脚把他瑞入了火焰中。
预料之内的皮肉烧焦的声音没有传来。
他们运气好,选的是真的生门,那火焰只是幻阵罢了。
咔哒一声,石门开启。
剩下的人如饥似渴的涌向下一个楼层,而那个没什么修为的男人如获新生般扑倒在地上。涕泪交加地哭了一会儿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从袖中掏出匕首,瘦弱的身躯突然弹起,像是豹子扑食般冲向那筑基期修士的后背:
“想让我去死,那你就先死吧!”
然而,凡人又怎能与筑基修士相提并论?
蒋阑反手一剑,就在男人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冰冷的剑锋搭上他的脖颈:
“先说好,我是个散修。"她道,我可不管你出身什么世家。你若是肯老老实实为我所用,我或许会把你带出这试炼塔。但你如果想自寻死路,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
“够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我们得抓紧时间爬塔。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即使他没有多少修为,但你怎么就笃定我们将来没有能用上他的时候呢?”
蒋阑冷漠地抬眼。
讲这话的是他们队伍里唯一的医修一一或者说,准医修?没有门派,没有师承,甚至连灵力也是微弱的。但她始终冷静清醒,临危不惧,至少不是个拖后腿的角色。而且身上带着一些药材,还通晓许多药理…之前有一层楼就是靠她的药理知识才成功过了关。
蒋阑倒是愿意卖她几分面子。
“阿姣,快闭嘴!”她身边的锦袍青年脸色一变,伸手拽的她一个趔趄,随后向蒋阑行了个礼,略显谄媚道,“我们能走到现在全凭蒋道友的果决机断…
蒋阑阴沉地笑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与这废物一般无二的货色?你妹妹至少还精通药理呢,你懂什么?”
那青年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青白交加。
蒋阑流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眼神,收了剑,以笑非笑地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话,亦步亦趋地跟在蒋阑身后。连脸上被划了一道血痕的男人也只能捂着自己的脸,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像只毫无存在感的老鼠般缀在队伍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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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锦袍青年留到了最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等我出去后,必不会放过她!”
“二哥,不能做的事,你就不必说出口了。如果我们真能出浮生录,我们程家还得给人准备谢恩礼物呢。
那少女医修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事实。
“程姣!你到底是站哪边的,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程姣却不管他。
她脚下步伐加快,越来越快,直至到了和蒋阑一前一后的位置。
程姣忽然道:“如果你在意脸上的疤,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把疤痕去掉。”
蒋阑哈哈一笑,匪气十足:“我可是筑基期修士,想祛掉一个疤还找不到办法?我只是懒得费那个功夫。
程姣:“喔,那也行。”
两人言语间竟是混熟了的模样。
他们虽然阵容废物,但运气着实不错,之后废了老大劲,又闯过两层塔。
塔中无日月,他们自己也拿不准过了多少时间,只知道他们几乎要对面前的关卡无计可施、近乎绝望之时,试炼塔中突然响起一阵阵钟磬之声一一很快,空中浮现出金色的字幕:
【已有修士突破试炼塔第三十重。】
【试炼提前结束。】
【各小队层数计算中…】
【闯至第六层以下的修士,淘汰。】
他们双目赤红地盯着那金色的天幕,狠狠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刚刚闯过第六层,正好卡在了第七层。
有人勉强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闯过了三十层的,那得是什么怪物啊?”
然而天幕却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第二重秘境即将开启.由于观察到试炼塔中的人数异常,不足六人的团体将重新开启随机匹配.…】
蒋阑冷漠道:“希望这次能来个有用点的。”
他们团队只有五人。按照规则,浮生录会给他们再塞一个人。
只见一阵空间扭曲,他们身边凝聚起了一个朦朦胧胧的淡色人影。看身量是个豆蔻少女。
蒋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完了,又得再带一个妹妹了。
直至那人影逐渐凝实。抱着剑的少女慢慢在他们面前显露真容。
她一头乌发如墨色绸缎,柔顺披散。双眸明澈,盈盈动人,望之若玉枝覆雪,朗月流辉。手中那把幽丽的长剑未出鞘就已经透着丝丝缕缕摄人的寒意一一蒋阑瞪大了眼。
怎么回事?这浮生录居然做回人了,给他们送来一个惊天外挂?
“荀妙菱?!”
“真的假的?”
“是归藏宗的那个是她!是荀妙菱没错!”
“呜啊,爹,娘!孩儿有出去的希望了!!”
荀妙菱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荀真人,请不要介意,大家只是太激动了。”队伍中的锦袍青年第个凑了上去,他面露红光,和荀妙菱行礼,“一一在下是东海程氏家主第二子,程宣!荀真人,我程氏与归藏宗之间素有往来,还请真人护佑我等。
等我们脱离险境之后,必有大礼奉上!”
荀妙菱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你们之前爬到第几层了?”
程宣脸上的笑意一滞。
“惭愧,我们没有爬到多高的层数。”
蒋阑大大方方道:“何止。我们之前才勉勉强强爬过了第六层。在没被淘汰的人之中,也属于是垫底的。"
昆仑镜在荀妙菱的脑海中冷哼一声:“我就知道浮生录憋不出什么好屁。你可是闯过三十重的第一人,它却给你匹配一个最差的团队.…它就是明摆着想拖你后腿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