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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五行幻阵之中变幻莫测,灵气紊乱交织,攻击虚实难辨。林修白有时会扑空,有时也会歪打正着。而阚天纵出招十分小心,多数时候,他是借着幻阵的掩护,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两人数次交锋,你来我往,几招之间各有胜负。

  魏云夷看着两人交手,看到精彩处忍不住鼓掌喝彩。她好奇地扭头问:“你们说,林师兄能破了这个五行幻阵吗?

  玄黄宗的阚天纵也不是浪得虚名。至少现在看来,阚天纵是隐隐能压制住林修白的。

  林尧有气无力地说道:“以师兄的本事,自然是能的。”

  他看起来有些颓丧,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魏师姐的问题。

  “阚天纵操控的五行幻阵,说到底都是由他自己的灵力构成,因此杀伤力有限。看林师兄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林师兄虽然陷入了被动,但是这么久了都没有半点被击溃的征兆。

  “而那阚天纵也只偶尔与师兄打近身战,不仅是因为他想借阵法来消耗师兄的体力,更是因为他分出了太多心力来操纵阵法,一旦与师兄贴身打斗太久,反而会被师兄的攻势压倒。

  "换而言之一一”荀妙菱接道,“以师兄之灵力,足以破阵。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所谓五行幻阵,也只能拖延时而已。”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判断,擂台上的林修白似以乎是终于热身完毕,手下剑招越来越凌厉。他眸光湛然,剑势在擂台上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第七式水龙吟!”

  海浪翻涌,一条数十丈高的巨大水龙从中腾起,周身云雾蒸腾。它脚踏碧海,仿若乘天而游,随后仰天嘶吼,以携万钧之力,朝着阚天纵迅猛碾压而去。

  轰的一声,声势浩大的灵力涤荡着整片擂台。阚天纵脸色微变,飞速结起阵盘相抗。但脚下的五行幻阵却在强大的灵力冲击下化作齑粉,消散在半空之中。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阵惊呼。

  在这瞬间,胜负仿佛已经定下。

  此时已近黄昏。

  坠星谷中残阳如血。

  但阚天纵的眉峰却还是平和如初,他持着灯,停滞在擂台上空,狂风将他的白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清瘦的身躯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只见他双手持灯,迅速结印。刹那间,一片奇异的光华从高空隐隐投下。整个坠星谷中的人都感受到了,似乎有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被那片光芒引召,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以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阚天纵脚下构建起了一个星盘一一这星盘,以四方天幕为格,以日月星辰为点,林修白和阚天纵在星盘上各占一颗星辰的位置,两人彼此对峙,静静地飘浮着。

  林修白的剑光再次向阚天纵攻去。

  但阚天纵丝毫不为所动。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修白,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他轻轻一挥衣袖,脚下的星盘上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光芒一一原本扑向他的那道剑光速度瞬间慢了下来,紧接着,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悄然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修白微微皱眉,他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他被困在这个星盘里了!

  裁判席上,有某个宗门的长老低声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一位玄黄宗的真人抚掌而笑:

  "此乃天宫星轨阵。星盘之上,万物皆落于星位,必须遵循日月星辰的运动规律来活动。在这阵法之中,若是没有推演日、月、五星轨迹的能耐,就只能动弹不得。若是强行违逆规则破阵,反会被耗尽周身灵力。"

  裁判席上,玄黄宗的长老似乎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与同席的其他长老们道:“这天宫星轨阵,若是与星宿无法共鸣,则不可用;若是不熟悉日月星辰的演化规律,用了更是自寻死路!在这些小辈之中,也唯有阚天纵,才能将这阵法控制的游刃有余,不出半点差错这回,阚天纵结阵,用的可不是自己的灵力了。

  他引借的是天上星宿之力!

  与归藏宗的周天星斗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威力小了许多,方法也有些不同。

  阚天纵在星盘之上,身姿轻盈飘逸,每一步都踏得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那星盘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幻、更迭,与他的落位完美契合。仿佛诸天星辰的运行规律尽在他掌握之中。

  反观林修白,虽也对星象略有涉猎,但面对这复杂多变的星盘法阵,他辨识的速度远没有阚天纵那么快。

  他在星盘上艰难地腾挪辗转,好不容易才靠近正确的星宿方位。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脚下的星盘就又会再次发生变化一一他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只能被动承受阚天纵的攻击。

  赵素霓紧蹙着眉头,道:“再这样下去,林师兄怕是要在这阵法里被活活耗死。”她扭头,看向荀妙菱,迫切希望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解说或是独到的分析,却发现荀妙菱正盯着阚天纵脚下的星盘出神…

  “荀师妹?”

  赵素霓那担忧的声音却传不入荀妙菱的耳中。

  她满心满眼都是那纷繁变幻的星盘,隐约间,似乎连她自己也化身成为一枚星子一一就在她沉醉于这玄妙状态之时,手腕上的佛珠毫无征兆地骤然一热。

  滚烫的触感瞬间从手腕传来,强迫她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星盘上抽离出来。

  荀妙菱:“”

  我再看!

  佛珠一烫。

  我再再看!

  佛珠又是一烫。

  荀妙菱烦了,干脆利落地解下佛珠扣在一旁,继续去看擂台上的阵法。

  看着看着,她指尖凝聚的灵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轨迹。渐渐的,那些轨迹缭绕在一起一一竟是由多道星轨交织成的立体星象。她从袖中掏出许多小巧的玉符,把那些玉符“挂到灵气轨道上,轻轻一推,玉符便充作天体,一边旋转着,一边环绕轨道运动起来…

  这座活体法阵,就像宇宙本身的呼吸。

  擂台上正打的热火朝天,荀妙菱也玩的不亦乐乎。

  托阚天纵的“示范”,她终于回想起了一件事。

  原来星辰也是活的。

  它们不是停留在某个平面上的图案、也不是在某个浑天仪上镶嵌着的死物。

  一切星辰的运转轨迹都顺应着自然的规律,不偏不倚,周而复始,却又在无形中互相牵引,推动着万物的行进。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林修白无法突破阚天纵的阵法,逐渐落于下风。

  裁判席上的玄黄宗长老猛舒一口气,微笑着转向一旁的谢酌。

  这位玄黄宗长老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人物,他此刻就是想欣赏归藏宗破防的样子。

  可是,谢酌一如既往挂着和煦笑脸,仿佛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玄黄宗长老:啧。

  忘记此人是个混子了。

  他连自己的修行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哪会在乎一个师侄的输赢?

  就在玄黄宗长老失望地打算撇回头之时,谢酌的视线以乎漫不经心地飘了出去一一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眼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玄黄宗长老疑惑地朝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

  只见归藏宗的席位上,一个少女正把玩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神秘的星轨阵一一只一眼。

  那些玉符在他视线中骤然绽放出耀眼的星光,与他周身经脉的灵气竟能产生奇异的共鸣。

  …竟是天道之力。

  说明那孩子手中的阵法已经被天道肯定,乃是顺应天道之德、遵循大道之理!

  玄黄宗长老怔愣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毫无征兆地,玄黄宗长老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强烈的灵气波动,比之前阚天纵和林修白两个在擂台上对战的时候要夸张的多。灵气自动聚集在一起,浓郁地几乎凝出了实形,无数光点汇集成银河般的流光,在坠星谷上空形成了一个漩涡一这异常的景象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连擂台上正在切磋的林修白和阚天纵也停了下来,疑惑地望向那灵光汇聚的方向。

  而漩涡的正下方,坐着一个人。

  正是刚刚在摆弄着阵法的少女。

  忽然间,玄黄宗长老只听到“砰”

  的一声桌子颤料的声音。只见谢酌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到桌子上了,下意识对着那少女伸出尔康手,大喊道:

  快一一住一一手一一”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股灵光自天际轰然坠落,强烈的光芒不断闪烁,近乎将周围人的脸庞映得一亮暗。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荀妙菱周身的气息在不断变化。如同一个正在被暴雨浇灌的池塘,从稳定的金丹期三重境开始不断向上攀升转眼间就到了金丹期的大圆满!

  而且居然还在继续!

  谢酌的脸色一变。

  此时他也顾不上许多了,先是一扇挥出打散聚集在荀妙菱头顶的灵光,随后扭头朝着擂台的方向咬牙道:

  “修白,全力奏琴!”

  林修白:“是,师叔。”

  虽然满头雾水,但师叔有命,他还是决定照做。

  他祭出自己的琴,挽起长袖,素手拨弦一dunag,duang,duang!

  一股难以言喻的魔音瞬间回荡在整个坠星谷之中!

  只见原来闭眼坐着接受灵气灌溉的荀妙菱突然颤抖了一下,身子像是根软掉的豆芽菜那般倒下去,头顶的一片灵光也彻底消散了。

  几乎观众席上的所有修士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试图隔绝这夺命魔音。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冲击,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两眼一翻陷入昏迷。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林修白“…?”

  他疑惑地收起琴。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比试还在继续。于是转过头看向阚天纵的方向“阚道友,我们继续比试吧。”

  但是,阚天纵脚下的阵法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单薄的身体晃了晃,面如菜色,指着他道:“林修白,你.卑鄙当啷一声,灵灯落地。

  阚天纵脸部朝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为了维持阵法本就耗费了大量的灵力。而且他距离林修白最近,受琴音的影响也最大林修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获得了元婴期擂台赛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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