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夜色无垠,水浪轻拍着岸边,波光粼粼,以在唱着温柔的低语。
一群修士在月亮湾边搜索机缘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人御剑在山崖下的石窟里窜跑窜去、寻找机关的。
也有人在水湾的沙滩上对着几块可疑的石头排列组合、试图激发什么异象的。
有放出寻宝灵兽、拿着寻宝罗盘在四处打转的。
最离谱的是御剑飞在清滟的水面上,大声吟诵赞美月亮的诗词歌赋,试图打动月亮让它升起的。
"”荀妙菱看着这一群忙上忙下的修士,突然反应过来,月亮湾这地方虽然有个不知真假的机缘落下,但除此之外,明面上并无珍贵的天材地宝存在。
也就是说,来这儿的人都是赌那个神秘的机缘。
换而言之,他们现在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都挺闲的。
因为之前的经历,魏云夷觉得林尧今日是鸿运当头,于是带着他绕着月亮湾飞了一圈,试图借他的运势再找找突破口。
结局却是一无所获。
他们御剑落地,和荀妙菱等人汇合,面上都带着淡淡的疑惑神情。
魏云夷低声道:“这附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林师弟,你果真再无灵感了?”
林尧面露尴尬:“师姐,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感应到。”
“唉。”魏云夷叹息一声,摇头道,"之前你在地宫下面如有神助,那地宫你简直熟的跟自己家一样。没想到,你这个百试百灵的福星光环居然是限时版的。”
林尧微微抿唇,低下头:“抱歉,师姐,没能帮上你们的忙。”
魏云夷连忙安慰他:“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从我们在秘境中相遇开始,你已经帮了许多忙,比我能干多了。抱歉抱歉,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真是语多必失啊!
倒是荀妙菱,她微微眨眼,走到林尧身边,问:“林师弟,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你能再给我讲讲地宫里的那些符文和阵法吗?”
林尧有些诧异,对荀妙菱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师姐对地宫里的那些上古符文感兴趣?”
荀妙菱点点头,真心实意地抬手做了个抱拳礼,端敬道:“请你教我。
林尧听见这个“请”字,眉心一跳,先是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又有一阵难以言喻的愉悦和满足以春日流水般淌过心田。
哈哈,荀妙菱,你居然也有不如我的时候!
林尧面露难色,刻意拿乔道:
可是,正如魏师姐之前所述,与我们同行的几个修士都无法解读那些上古符文,甚至看久了还有头晕目眩之兆。我之所以能读懂它们,是缘分所至,也可能是我恰好在这方面有些天分”
修仙者的天分可太玄学了。可以说他们的一生都在四处挖掘自己的天赋。不过幸运者寥寥。
荀妙菱:“没事,你只管教,如果有晕眩之兆我会主动叫停的,学不学的懂那更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尧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在地宫里见过的符文尽量教授给师姐。”
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林尧右手一抬,储物囊中的灵笔化作流光飞至掌心。他微笑着轻轻将笔握在手中,指尖在笔杆上滑动下,抛了起来,随着手腕的微妙转动,灵笔瞬间在他的手指间轻盈地旋转了一周。
呀,好帅!”
旁边,一个不明真相的年轻女修看他露出这一手,轻轻发出惊讶的喊声。
荀妙菱:“…"她轻轻咬唇,怕自己笑出来。
为什么林尧画个符还要转笔耍帅?而且月亮湾的这些修士是真的闲啊,居然还有人围观的。
林尧开始落笔绘符。
他没有纸,仅用灵力在空中留下的灵光绘画,笔尖在空中划下一道道神秘的弧线。
上古的符文与现在的符文不同,更加晦涩、复杂、不规律,但极具生命力,透着一股磅礴奇崛、光怪陆离的美感。
林尧画完一种,状若随意地问:
会了吗?”
荀妙菱点点头。
林尧刚想说“不会也没关系,我再给你示范一遍”一一实际上他想的是下次就画些别的符文,每次都教不一样的,保证让荀妙菱学得晕头转向、一无所得,反正外人也看不出他画的什么,最后说荀妙菱和这些知识无缘也就得了。
没想到荀妙菱居然敢点头!
林尧轻轻吸口气,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假意关切道:“荀师姐,你是真的会了吗?即使你没学会也无事的,我可以再给你多示范几遍,你不必逞强。”
“是真的会了!”荀妙菱急着看下种,忙道,“继续继续!”
林尧嘴角一撇,继续画。
只是笔下虽然符文完整,但字迹却越来越狂放不羁。
魏云夷轻轻“嘶”了一声,走到姜羡鱼身边,与之低声耳语道:“林师弟这还是在画符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拿着灵笔跳舞呢,字迹都飞起来了。”
姜羡鱼轻轻一晒:“无所谓,随他们去。”
在修仙界,即使是同门师兄妹,也没有说要把身上会的每一项技艺都教给旁人的道理。只是荀妙菱开口请教了,林尧也答应教授。至于他们俩能教出个什么结果来,倒不是他们这些局外人好插手的了。
把符文全画完一遍之后,荀妙菱有没有晕,林尧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快晕了。
“师、师姐,我在地宫里见过的符文都在这儿了,没什么隐瞒。你若还想学,就等此间事了,亲自前往地宫一探吧。”林尧的语气里带了微微的喘息。
…也亏他能撑到把这些符文都花完。
“多谢你。”荀妙菱抬起头,明净的双眸里充满了真诚的谢意,“我都记住了!"
林尧一口气没喘匀,脸上的笑容阵扭曲:“啊?嗯?什么?”
“不过你刚才画的十七种符文里,最后三道应该是画错了。师弟,如果你实在撑不住也可以跟我说一声的,我不会强迫你一下子把所有的符文都画完。你画到最后都已经开始手抖,下笔凌乱,难免出错。”荀妙菱说着从储物法器里掏出纸笔,把林尧画错的那三种描摹下来,贴在他胸前,"喏。给你。”
看完荀妙菱画的版本,姜羡鱼和魏云夷才彻底看清那些上古符文是什么样子。
高贵华丽。变幻莫测。
魏云夷似有所悟:“这几个符文颇有鸟虫篆的风格。难怪我之前在地宫的时候就觉得眼熟。”说罢,她好奇地道,“咦,怎么我现在看着不晕了?”
“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符文构筑成的大阵有压制魂力的功效。如果视之头晕目眩,大概是灵魂与那个大阵之间相互排斥的结果。”荀妙菱把纸笔收好,推断道,“看来你们去的那个地宫……建造者的原意是不欢迎后来者造访。”
姜羡鱼略一沉思,道:“你们之前看到的那副月神图呢?能再详细说说吗?比如上面有何题字,图像排布有何特殊?
魏云夷和林尧想了想。
他们只记得,图上画着的月身着袭素色长裙,月华般的流光亲吻着她的裙摆,随风飘扬。月神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眼覆白纱,面容清丽温哀,唇边始终带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黑夜如海,她乘满月,遗世独立,一派清寒。
“眼覆白纱?”荀妙菱问道,“月神看不见?”
“也不知道是真看不见,还是假看不见。”林尧沉默片刻后,答道,"这些神明身上稀奇古怪的饰品多了去了,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有用处的。
就在众人说话间,天色忽变。
天幕中的星星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一一穹顶之上便成了一片深沉的浓黑,深不见底。
忽然,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撕扯开来。随着裂口的扩张,一道柔和而明亮的光从其中溢出,渐渐照亮了黑暗的地平线。
那光线越来越耀眼。
最终,一轮皎洁的满月从中升起,毫无瑕疵。
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这柔和而纯净的光辉之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满月所震撼,仰望着天空,暗自惊叹这满月的壮丽。
“这真是海天初月升于水,素华朗照清莫比一一”
“你住嘴吧!别吟诗了!”
就在众人陶醉于这夜色中时,荀妙菱却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刺入骨髓的寒意。
她一回头。满月升起后不过片刻,水湾居然已经结出一层淡淡的薄冰。山崖上的草木山石都迅速地覆盖上一层白霜,乍一看竟与披着月光无异!
不好,我们得一一”
荀妙菱话音未落,却悚然发觉,身边骤然安静了下来。
整片月亮湾都安静了下来!
修士们不再三三两两地御剑或是在岸边玩水,他们都聚集在了山崖下那片石滩前,对着映照了一轮满月的寂静水面,虔诚下拜,动作宛如被一群已然被控制的傀儡!
“魏师姐!姜羡鱼!林尧!”
荀妙菱下意识喊出三个同门的名字。
只见他们也神情痴痴地对着满月,脸上一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漠然下拜,而荀妙菱看的分明,他们的眼珠上居然渐渐覆盖了一层霜白之色-一这月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