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取或许是想得太多,阿妩回来寝殿便沉沉睡过去,这一睡竟睡了大半日,等醒来时才知道自己竟然病了,身上烫得厉害,御医来了好几轮。
阿妩问起景熙帝,知道景熙帝来看过两次,不过因她是高热,御医提及最好是回避,免得过了病气,他如今不在琅华殿。
两个孩子也被抱走,先养在奉天殿。
阿妩听了这话,勉强起身要用一些粥食,因她才生产百日,如今膳食依然是御医以及帝王过目的,各样倒是齐全,不过她也没什么胃口,只随意用了些罢了。
用过后,便打发宫娥下去,自己躺在榻上,看着黄花梨围屏上的纹路,螭龙纹的,往日看着贵气,今日却觉有些狰狞。
傍晚了,日头西斜,纱窗罩落下来,挡住了光,寝殿中很暗,她也懒得让人上灯,就这么怔怔地躺着。
这时候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会觉得这就是未来的日子。
若她病了,或有个什么不好,她会被抛弃,孩子也会被抱走,现在想想,那孩子原本也不属于她,是她为皇家所生,那是景熙帝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便听到外面动静,似乎是有脚步声。
她也没太在意,只半阖着眸子,百无聊赖地歪在榻上。
谁知道便听到门响了一下,之后便有脚步声,那是软底布鞋踩踏在地衣上的声音。
阿妩懒懒地动了动身子,侧过脸,斜歪在引枕上,便看到了那个挺拔颀长的背影。
景熙帝。
突然间看到他,竟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盘算,早晚有日要自己为他殉葬。
她便不着痕迹地歪了歪身子,将脸埋在引枕中,不去看他。
左右自己病了,病了的人性情怪异一些,倒是一个很好的掩饰,等她病好了,也可以使使性子。
后面自己慢慢想通了,也就平常心对待了。
景熙帝走到榻前,看她蜷在锦被中扭啊扭的,跟只别扭的猫儿一般,偏生还将脑袋拱在引枕中蹭,软声闷哼着,不免失笑。
他伸出有力的大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住她的腰,把她捞出来。
阿妩不肯,扭着挣扎,却没挣脱,只能绵软无力地倚在男人的臂弯中。
景熙帝将她整个抱在怀中,大手拨开她额前的鬓发,用手触她的额,那额上沁凉,并不见烫。
他低声道:“应是好了。”
当下便搂着她细细端详。
许是病了的缘故,鬓发散乱,水眸迷朦,秾艳撩人却又娇憨懵懂。
他的指腹摩挲着阿妩细腻的脸颊,眼底的怜惜不加掩饰:“好好的,怎么病了?”
阿妩不说话,只勉强发出猫儿一般的哼唧声,之后虚弱地倚靠在他臂膀上。
男人的臂膀好生坚实,让人会生了可以依赖一辈子的错觉。
景熙帝声音温醇:“这几日天凉了,恰有新到的各样料子,已经命人给你赶制一批新衣。”
阿妩:“如今的衣裙已经穿不完,不必新做了。”
景熙帝轻笑,亲昵地用鼻子磨着她的脸颊:“怎么,不想穿新衣了?朕特意看了,新到的小白狐皮都是极好的,给你做几件氅衣和披风,还有衣裙,听说往年织金的已经不时兴了,今年的都要挑线的。”
他眼底全都是纵容的爱意:“朕的皇贵妃娘娘,自然都要新的。
阿妩暗想,新的又如何,赶明儿你若驾崩,这些衣物都要烧了陪葬吗?
不过她也不敢说,只用脸在他胸膛上摩挲着,低声道:“好。”
自景熙帝进来后,阿妩便不曾出声,如今只一个“好”字,却是声音略有些发哑,明显是病中烧了嗓子。
景熙帝便怜惜地道:“好好的,竟然病了,你原不该去道场,人多口杂,只怕是冲撞了。”
阿妩:“嗯,以后不去了。
不过心里却想起叶寒哥哥。
因听了那“殉葬”之说,倒是好生吓了一跳,也没细想,如今不免担忧,生怕自己的异常举止让景熙帝起疑,就此去详查道场发生的种种,到时候牵连了他,就此送了性命,那自己才是罪大恶极。
于是她便越发柔顺,胳膊楼住他劲窄的腰身,仰起脸来:“皇上,这两日阿妩病了,你都不陪着阿妩…二皇子和二公主也不在,阿妩心里好难受。”
她说这话,半真半假的,也是为了迷惑景熙帝心志,免得他起疑了道场一事。
景熙帝听她这么说,神情顿了顿。
他托起她来,抱着她,要她坐在自己腿上,又捧着她的脸。
因为病过的缘故,小脸带着些病弱的苍白,肌肤薄透,一双眼睛含着些许水光,雾濛濛的。
这样的她,让人看得揪心。
他低头,缱绻地吻着:“这两日也是赶上了,才刚给两个孩子过了百日,便有些棘手的事要处理,太忙了,倒是冷落了你,不是觉得你病了特意不来。”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病着时,来看过你,当时你正睡着,便吩咐宫娥女医好生服侍着。”
这样的温存小意,于阿妩来说自然是受用的,不过想起他那殉葬言语,她到底意难平。
她便懒懒地搂着他,仿佛不经意地道:“皇上忙什么呢?”
若是往常,后宫娘子自然是不能问及这些,但阿妩如今病着,反正病着,病了的人,怎么着都行。
一一她自己心里也多少存了逆反,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她不管了。
景熙帝不曾多想,他万般怜爱地搂着她:“最近东南沿海一带并不太平,朕总归要多花些心思。”
阿妩听着,便想起叶寒所言。
她便越发抱住景熙帝的腰身,偎依着他:“是海寇吗,阿妩往日最怕海寇,皇上要灭了他们,永绝后患才好。”
景熙帝抚了阿妩的发,温柔地道:“那些包藏祸心的,其实比海寇更让人棘手。”
阿妩心里一动,联想起最近皇后的异样,想着难道是暗指陆允鉴?
她自然更想试探试探,可景熙帝却话锋一转,问起她的身体,再不提及此事。
阿妩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罢。
如今想来,老男人就是老男人,他便是再疼爱她,可在她面前,那些朝政大事他从来瞒得死紧,今日这话,都是因了怜惜她身子不好,失了防备,才顺势多说了一句。
景熙帝搂着阿妩,温情缱绻:
“等会御医再过来给你瞧瞧,想吃什么便吩附御厨做,朕让奉天殿的御厨随时候着,阿妩要好好养身子。”
琅华殿虽没自己的御厨,不过奉天殿一直备着,如今奉天殿上下都知道,皇帝这边用着的,其实都是给贵妃娘娘使唤的。
景熙帝膳食规律,从不会随意多点什么,其实全都是贵妃娘娘用,他们也专门派了内监来琅华殿,好随时听候调遣。
阿妩懒懒地道:“嗯知道,阿妩想吃什么好吃的就要他们做。
她故意用了略显娇憨的语气来说的。
说完这个,她才仿佛很是体贴地道:“皇上,阿妩病着,别过了病气,你早些回去吧。”
她生怕他察觉了什么,又用柔软的声音道:“皇上政务繁忙,可要保重龙体。”
景熙帝听着她的声音,略带嘶哑,却又缠绵如丝,不免心荡神摇。
他用额抵住她的,亲昵地道:
“没事,朕身子一向康健,两个孩子先抱过去奉天殿了,母后说送过去她那里,朕没允。”
他的声音实在是过于疼宠,这让阿妩心里泛起酸楚。
这时候难免会沉迷其中,会为他找理由,会想着他也许只是说说,也许根本舍不得。
谁还不能说几句胡话呢,她还做梦她有八个男侍轮番侍奉自己呢!
其实如果只是说说,大家心里都能好受,她也能以此安慰自己,继续在这宫中做她的贵妃娘娘。
只是.…回忆往日种种,她又觉得自己痴心妄想。
她还记得那一晚,他是如何柔情蜜意,仿佛一个疼爱妻子的夫君般,用最温柔的动作疼爱着自己,他的沉迷和喜欢也不是作假的。
可是,下了榻,马上冷漠无情,把她扔在南琼子。
若不是后来他知道了自己身份,阴差阳错,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看自己一眼了。
真不能随意相信男人,特别是一个浸淫朝堂将近二十年的老男人,他的心早就磨硬了。
阿妩在这般纠结中,视线恰好落在男人手上。
如雕如琢的长指上,依然是那熟悉的扳指。
她想,现在,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故意搂住他的手指:“皇上,阿妩突然想起,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还梦到皇上的玉扳指了。”
景熙帝唇角翘起,亲昵地道:
梦到什么?”
阿妩歪头想了想,之后道:“记不清了。”
景熙帝轻笑,大手扶住她的后颈,细细吻上去:“朕就在你身边,至于梦,想不起来便不必想了。”
然后阿妩便道:“呀,想起来了!”
景熙帝:“嗯?”
男人醇厚喑哑的声音落在耳边,很是勾人。
阿妩身子有些发酥,她素来喜欢,很容易被这个男人撩拨到。
不过她抵抗住了这种感觉:“好像梦到我们海边的龙王了,龙王说,你病了,若有个玉扳指戴着,或许能庇佑你。”
景熙帝:“龙王竟说这种话?”
阿妩便故意搂住他的大手,软绵绵地道:“皇上,阿妩要这个扳指,你给阿妩,阿妩要拿来挡灾!”
景熙帝轻笑,一眼看透:“明明病着,就该安心养病,竟还有这心思,故意编排了故事来骗朕的扳指?
被看穿了,阿妩却并不羞愧。
她两臂环绕上景熙帝的颈子,柔情以水地道:“阿妩想要,皇上给阿妩好不好?”
景熙帝却是径自将她放在榻上,拍了拍她的脸颊:“乖乖的,躺着。
阿妩委屈地扯扁了唇:“就想要!就给阿妩戴几日不行吗?
景熙帝摩挲着她的颈子,安抚着,柔声解释道:“朕一直戴着这个扳指,从不离手,已经习惯了,况且这是男人佩戴的,拿给你也不合适。”
阿妩不想听这些道理,固执地看着他:“如果我非要呢?”
景熙帝:“这是闹什么性子呢?
阿妩看着上方的男人,他神情依然是温柔的,眼神更是疼爱的,但他不会为自己轻易改变,他的玉扳指,不会随便给别人戴。
他是帝王,再疼爱自己,他也有自己无法触碰的逆鳞。
可她清楚记得,他曾经给过太子,那一日射箭,他给太子用过,她远远地看到了。
于是这一刻,心是凉的,她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过太子,那么自己的儿女也不可能赢过太子了。
有朝一日太子登基为帝,自己只能去死了。
她为什么要死,才不要呢!
她没好气地扭过身,背对着他。
景熙帝垂着眼,沉默地看着阿妩此时的别扭。
他想起自己和太后的那场口角之争。
就在前几日,太子府中出了一桩事故,有一个女子竟怀了身孕,是太子的。
既然怀了,那自然要上书请为妾,不过这个女子身份有些特殊,竟是小皇孙的乳娘。
小皇孙有八位乳娘,那是其中一个。
自从之前种种事端后,太子再不曾和太子妃同房,也不见纳妾,谁知道竟然碰了一位乳娘。
因为这个,太后心生不喜。
一则太子至今不肯和太子妃同房,如此下去,恐生事端,二则他嘴上不说,心里分明还记挂着阿妩。
他便是不肯和太子妃同房,想要纳妾也可以,可问题是,他也不纳妾,他竟然对一个乳娘起了心思!
至于他面对那乳娘时,心里在想着哪个便不得而知了,这里面难免有些阴暗的猜测。
太后面对两个幼子自然是心花怒放,但是心花怒放之余,也唯恐将来生出什么事端,甚至于祸起宫闱,以至于江山不稳。
母子两人就此起了口角争执。
想到当时自己和母后的言语,看着阿妩的异样,他难免多想。
尤其她如今眉眼间笼着一丝朦胧愁绪,让人倍感怜惜。
当下交臂紧紧地抱着,严丝合缝地抱紧了,在她耳边轻轻地道:“阿妩怎么了?是朕说了什么话让阿妩不高兴了吗?”
男人低醇的声音就在耳边,温柔到了极致。
阿妩听这话,心却微颤了下。
他是什么意思,他是猜到自己听到了他的言语,所以才这么说?
她轻咬唇,别过眼去。
一时竟有些不敢面对。
他这样的男人,可以一手柔情蜜意一手狠辣无情,可她不能。
帝王城府之深犹如无底的深渊,她临近深渊,几乎不敢窥探,生怕一个不慎,便沉沦其中再不能自拔!
景熙帝见她不言语,心里便隐约明白了。
他抱着怀中的娇人,沉默了好一会,才用很低的声音道:“阿妩,那日太后和朕争执起来,朕一时言语不当,这是朕的错。”
阿妩修长睫羽略抬了抬,又徐徐落下。
景熙帝眸底晦暗:“阿妩若是就此当真,朕心中难安。”
自始至终,他不曾提那句“殉葬”
之言,可阿妩知道,他在低头认错,承认是言语失当。
阿妩在心里问自己,一个帝王愿意这么低姿态,对她来说,够了吗,可以原谅吗?
按理说是可以的,没有人可以在帝王面前讨回公道,他这样已经算是低姿态了。
可在阿妩心里,却觉得并不够。
什么是言语失当,随口说说,不过脑子?
可景熙帝并不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一个人怎么会好好地说出那样的话,说到底是有过这个念头的吧。
一句话说出口,落入人耳,便不能当没有,她更不可能傻傻地认为那是他胡说八道。
哪怕只是有过这种念头,只是说句口不择言的话,都足以让她心寒了。
况且,如今的她也终于意识到,他再疼爱娇妻幼子,也只是疼爱而已,盛极一时的宠爱背后其实是四伏的危机。
不能自这大晖帝王身边分得最大那杯羹,若他百年之后,谁又知道是什么光景?
正想着,景熙帝却凑近她耳侧:
“阿妩,我对你如何,你心里难道不知?难道你以为一一他声音转低:“我真就那么心狠手辣?
男人的声音略显嘶哑,惆怅低沉,醇厚魅惑,不容拒绝地传入她的耳中。
阿妩心中惘然,她痴痴地靠着男人的臂膀,在轻淡的龙涎香气息中,有那么片刻,她要沉沦。
不过,陡然间,还是想起那一日的绝望。
他扼住自己颈子时的无情,那种几乎被死亡淹没的痛,再次袭来。
于是她听到自己用格外柔软的声音道:“皇上对阿妩好,阿妩心里当然明白,阿妩也喜欢得很。”
她勾着景熙帝的颈子,娇声问道:“那皇上是不是该哄哄阿妩?
景熙帝亲在阿妩的眼皮上:“
嗯?阿妩想要什么?”
阿妩歪头,一派的天真无邪:
要什么都可以?”
景熙帝自是知道来者不善,他轻笑一声:“阿妩,不要胡闹,朕能给的,都可以给你。”
阿妩听出他言语中的后路。
她端详着眼前的男人,他神情依然是温润柔和的,这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他手心里的宝,可以予取予夺,他会宠着自己,自己什么都可以要到。
可是,这一切是不是虚幻的呢,是不是一戳就破的水中泡影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终于道:“皇上,那阿妩替皇二子要储君之位可以吗?你把太子废了,让皇二子当太子。”
景熙帝听此,眸底笑意荡然无存。
寝殿中瞬间一片沉默。
阿妩依然注视着景熙帝,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景熙帝缓慢地站起来,垂着眼皮,睨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此时的景熙帝背光而站,身形颀长犹如挺峻的山峰。
这样的景熙帝是陌生的,是不同于往日和她温柔缠绵的那个男人。
可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是不曾刻意收敛了棱角的他!
她倔强地仰着下巴,固执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
景熙帝面无表情地开口:“这种话,你不该说,收回去,朕只当没听到。”
阿妩自然明白这种话她不能说。
后宫不得干政,更何况是关系到易储的大事,她说的这话传出去可以直接被文臣御史参死!
可她就是要说:“皇上,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收回去?皇上要自欺欺人,可我不会。”
景熙帝弯腰,沉沉地压下来。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拢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阿妩,来,告诉朕,这是发什么疯?是谁对你说了什么?”
阿妩:“我人在后宫,谁能对我说什么,谁敢对我说什么?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它!”
景熙帝抿着锋利削薄的唇,茶色的眸子有着冷静严肃的审视。
阿妩轻哼一声:“往日不是说得好听吗,最疼我了,我给你生了一对子女,你也喜欢得很,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给他们,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把你的家业留给他们?你把皇位传给二皇子啊!”
她挑衅地道:“还是说,皇上嘴上一套心里一套,我和我生的儿女只配陪着你消磨逗趣,到了正经大事,关系到储位帝位,其实你心里还是向着太子,你根本不把我们母子三人当人!”
景熙帝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你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有多蠢吗?
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阿妩一字字地道:“雍天赜,你就说你会不会给?”
景熙帝目光锋利如刀。
阿妩咬牙,一声不吭地迎着他的目光。
曾经的她犹如浮萍,无枝可依,她跪在他面前祈求庇护,她将自己的命,自己的心,全都捧到他面前,只求一丝怜悯。
她把自己当成一条狗,匍匐在他脚下。
可是现在,她的野心已经被养起,她要站起来,要争要抢了。
她直呼这个男人的大名,她在视线激烈的对抗中,直面来自帝王迫人的压力。
寝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两个人的呼吸都被无限地放大,一声一声地在耳边响起。
许久,景熙帝终于放开阿妩。
在极度的紧绷之后,阿妩卸了力,如同一滩泥般倒在榻上,无力地坐在那里。
她乌发披散,垂落在纤瘦的肩头,她大口喘着气。
景熙帝的薄唇吐出无情的字眼:
"后宫不得干政,你如果忘了,那就默念一百遍。”
阿妩死死地咬着唇,望着男人的眼神倔强固执。
景熙帝整了下衣襟:“你既病着,好生养病,病好了,脑子也该清醒了,别犯这种傻。”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待走到屏风前时,他停下脚步,顿了片刻,略偏首。
昏暗的光线下,他侧影锋利寡淡,不过语音却勉强缓和:“晚间朕过来陪你用膳。”
之后他才迈步离开。
阿妩看着景熙帝那无情的背影,恨极了,也气极了。
她攥起颤抖的拳,心里却想着,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这个男人。
总有一日,她要在他心上狠狠地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