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丸温和说道:“你很怕我?”
“不、不是。”
“那是什么?”
浩矢硬着头皮解释道:“您是高贵的武士大人,而我只是一介平民。”
他理解般的一点头,说道:“哦,这么说,我明白了,你还是怕。但不是那种怕。对吧?是怕我的身份,却不是怕我这个人。”
“这,应该是的。啊,不对,不是这样。我……”
百合丸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他换了个话题。
“你们望月藩最厉害的武士是谁,知道吗?”
“啊。这个…”浩矢使劲儿挠了挠脑瓜,他猜测道,“……是次纲大人?”
“青木次纲?嗯,他不错,我听说过他。”百合丸那双幽暗的眼睛在阴暗中隐约发着光,“因为出手必取人性命,号称夜叉丸。不过那家伙,据说他认为自己杀生太过,不仅封刀,还皈依了佛教,从这点上看,真是武士之耻啊。”
“您知道得很清楚。”
“当然。我知道……不过,他可不是望月藩最厉害的武士。或许,你们鹿儿港最厉害的也说不上。”
“啊,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百合丸轻笑一声,“你们港口最厉害的那个人,事实上,他从来都不出手。”
浩矢不敢说话。他的脑筋飞速运转,从来不出手的武士,那是谁!
他在心中猜测。所有人物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他瞪大了眼睛,暗自深深吸了一口冷气。
该不会是……
不,不可能!
主官大人一直以来都是病怏怏的,别说提刀了,实际上他每隔几个月都要大病一场。
不可能是他……
浩矢又把自己的猜测推翻。他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因此警惕地看了百合丸一眼。
百合丸和服上玄妙的螺纹似乎不断旋转,直要将人吸进去。浩矢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他这才发觉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内衬竟然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百合丸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悠闲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那是久尾大人吗?”
“他?他不行。”
百合丸摇摇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要不是他的姐夫替他撑腰,这家伙压根就排不上号。”
听上去,他对久尾冬助十分的不屑。
浩矢虽然愤怒,但明智的闭上了嘴。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小人愚钝。”
“阿,没关系,我会告诉你。”
浩矢有点发懵,但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是谁?”
“一个死人。”
“什么!?”
浩矢整个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百合丸俊美的面孔,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百合丸手指轻扬,一道看不见的银丝牢牢地系在了浩矢脖颈上。年轻的渔夫被勒的喘不过气来,面色发紧,扭曲起来的面孔逐渐因为缺氧而肿胀,他想呼喊,却喊不出来,只能听见沉重又混浊的竭力呼吸声。
不、不行,要窒息了……
浩矢的眼睛鼓出来,他抓着自己的脖子,拼命挣扎。但银线纹丝不动,依旧紧紧而死命地勒着他。
死亡迫近。再过不了一分钟,他就会窒息而亡。
就在浩矢绝望之际,忽然听见门口铜铃急促地响。
侧门里的秋子听见了铜铃声,急忙抱着湿漉漉的碗进来,她看见了大堂里的变故,猛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啊!阿浩!!”
碗噼里啪啦地摔在地板上,水珠将木板打湿成一片诡异的黑色。
门口的铜铃突然停止。
很快,一阵沉默中,门被撞开了。一个他们永远忘不了的少年站在门口。
张俊握着复兴号,目光缓缓地从百合丸身上滑过,他吹了一声口哨,认真说道:“看来我可以告诉你望月藩最厉害的武士是谁。”
百合丸眼瞳微微一缩。
刹那猛丸!
他没有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这家伙到了多久?
但他也不觉得惧怕。百合丸阴沉地笑了起来。
“阿,你来的正好,正好看看,这些人……”
话音未落,复兴号猛地甩了过来,百合丸下意识往后一退,剑锋轻而易举地切断了掐着浩矢的银丝。
张俊喝道:“还不快走!”
浩矢松软地瘫坐在地板上,他粗重的喘气,头昏眼花,压根没法回答。秋子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猛然拽住他,拼命地往外面拖去。
“大人,那你呢?”
“别废话,快走!”
张俊挡在他们的身前,虎视眈眈又谨慎地朝着百合丸扑了过去。
百合丸再不复以往的俊美,那张英俊的面孔顿时扭曲,他狰狞地说道:“该死,刹那猛丸,你……”
张俊高声接道:“你爷爷在此!”
百合丸眼里杀意猛现。
他气极反笑:“好好好,耍嘴皮子是吧。”
他一把撇开烛台,烛火噗地倒在地上,火势微小后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延伸出去。
借着蔓延的火光,张俊看清了他手中若隐若现的银丝。
他心中一紧。
他想勒死我!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他想电死我!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妈的!
张俊咬着牙,脚掌贴着地面猛地一扭转,借着湿滑的地板,他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些看得清而蜿蜒曲折的电线,很快扑到了复兴号旁边。
谁知他刚碰到复兴号,手上就一痛。
张俊低头望去,见手腕上缠着一圈紧紧地银丝,银丝的另一端是复兴号的剑柄,这根线极其锋利,轻易割出了一道深深地伤口。
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滴在了银丝上,顺着银线一路滑过去,这根线转成红色,踪迹完全暴露,遍布在大堂之内。
百合丸阴险地看着满室红线,嗤之以鼻道:“你以为这样就行了么?刹那猛丸,我向炫马大人发誓必杀你,你的死期到了!”
“呵!大言不惭,你倒是试试看啊!”
张俊拽了拽手中红线。他的手腕再次被割穿了几道口子,血流的更快了。
百合丸狞笑起来,几乎是瞬时一扯线头,一道闪亮的银光突然从他手里绽放开来,飞速涌入了滴血的红线上。
“嘶――”
张俊眼前猛地一黑。
与此同时,无数血和电顺着他都流入了复兴号上,复兴号的光芒形同浅淡的彩虹,奇异的光晕流转,照亮了整个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