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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权世卿科考不顺

太平军在明末 孔乙己的猹 3291 2024-12-22 06:57

  夜幕下的试院一片漆黑,只有州学学正的书房中备有通明的油灯,明亮的灯花燃出浓重的油烟,给屋内洒满了灯油的刺鼻味道。

  学正在州学训导的协助下,已经将白天州县生员应试科考的卷子批改分拣完毕。

  明朝这时候,官方县学州学的生员数量是固定的。

  县学生员中的廪生、增广生、附学生等三类学生的数量为各20名,一县拢共60名,五县生员总计300名。

  州学生员中的三类学生的数量各30名,一州学生员总计90名。

  另外,还有少量的非学校生员学生,即自学苦练成才的个人考生和私人书院的学生,他们通过县学选拔考试以后,也可以前来参加同州科考。

  但是明末的私人书院,大部分只是在江南蓬勃发展,生员中举数量很高。

  嘉靖万历以来,江南私人书院乡试中举的比例,甚至超过四成。

  陕西地区的私人书院规模不大,表面教学质量高,乡试中举率亮眼,成气候的私人书院,只分布在西安城周边。

  同州地区这一州五县的私人书院学生少,自学成才的个人考生更是凤毛麟角,非学校生员的总量非常少。

  同州科考理论上应试人员,大概就是300名左右。

  有些完全不合格的生员,已经在县学选拔考试中被筛下去了。

  此时批改工作已经做完,学正在书桌后边喝茶休息,顺便吃口点心,训导在一旁客座休息,司吏在门外候着。

  “梆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阵打更声音从漆黑的夜色中传明亮的书房之内,同州城值夜的更夫已经上线,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一名训导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茶盏,试探着说:

  “山长,天色不早了,大牧将那里?”

  学正咳嗽一声,四平八稳的回答,说:

  “吭,我等稍微休息片刻,再去拜见老大人,也不为迟晚。”

  学正有学正的骄傲,九品官的他今天在堂上主座主持考试,简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他要好好回味享受一番堂上官的滋味。

  试院大堂上的主座,督学道或者知府、知州这些“真堂上官”,到试院下乡慰问访查的时候,才能坐。

  学正平时可捞不到这么一个发号施令的机会,他三年只能过瘾这一次。

  学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

  “大人您推荐的学生马某,甭说文章如何了,那笔狗爬的字就不行。”

  “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年轻人做什么不好,何苦来考场这么耗散青春呢?”

  “我得拖一拖时间,吊一吊胃口,马某当真想去西安城见见世面,得给我钱,才行。”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到我跟前,口空白话使面子,不行!”

  这时,看守后门的杂役领了一个人过来,书房外候着的司吏连忙进门禀报:

  “禀山长,师爷来了。”

  学正瞬间站了起来,说:

  “快快有请,我亲自迎接。”

  学正说是这么说,他不过是从书桌后面走到了书桌前面,他再没有动地方了。

  “今天旁人有求于我,三年了,我等了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个机会,我得扬眉吐气一番!”

  训导却不敢拿乔,他们迅速起身,到门口迎了师爷进屋。

  几人一阵拱手作揖,见礼以后,又分宾主落座,看茶说话。

  师爷也没那么多工夫来墨迹,大冷的天鬼鬼祟祟跑老远,来给鼻屎大的小官――学正说好话,他不爱干。

  他开门见山,说:

  “山长,大老爷有封信给您,请你仔细查看。”

  师爷说着话,走到了书桌前,从怀里摸了一包银子和一份卷子放在了书桌上。

  学正假装没看见手帕包裹的贵金属白银,而是装模作样的拿起那份试卷。

  “屁的信,连个信封都没有,就是一份光溜溜的试卷,与白天科考用的试卷一模一样。”

  学正抬起眼皮,冲着油灯的光亮,拿起试卷端详。

  一看试卷的抬头,上边清清楚楚的写着生员马某的籍贯等信息,他还真是手眼通天呐!

  师爷一拱手,说:

  “百里之内必有遗贤,还请山长高抬贵手,手下容情。”

  说完,不等学正回话,师爷又一拱手,一挑眉毛,说:

  “天色不早了,山长也请早点休息,学生告辞了。”

  师爷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出了书院后门,坐上轿子,溜了。

  办这么一件没有技术含量的事,他感觉十分丢人!

  师爷走后,书房里的两个训导很快围到了学正的桌前,要发财了,他们得盯着学正。

  众目睽睽之下,学正却不着急,将手中的卷子递了过去,说:

  “看看,不曾想,马某竟然如此有才学?”

  试卷新写没多久,笔迹工整,文理通畅,确实是一份合格的八股文。

  两个训导没有再言语,反而收拾了废试卷的竹筐,将马某的老卷子拣了出来,递给学正。

  学正挽了挽袖子,将手中的试卷,靠近了油灯。

  火苗腾一下跳动起来,试卷上的火光越来越大,被学正丢在了脚边取暖的炭火盆里。

  学正又小心翼翼的打开手帕,十小锭银子堆的整整齐齐。

  学正取了两块银子,轻轻一撞,清脆的回音在耳边响起,在这个寂静的夜色中分外清晰。

  学正一脸肉疼的将手中的两块银子递给了面前的训导,又取了两块银子给另外一个训导。

  “拿去拿去,别让我看见。”

  两个训导飞快的将银子揣进袖子里,点头哈腰,满脸笑容,说:

  “谢山长,谢山长。”

  50两银子,学正自己留了30两,两个训导一人分了10两。

  三年了,就捞着这么一次发财的好机会,如今天降横财,三人哪里能够不欢喜!

  学正双眼迷醉的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他还是有些肉疼,明日少不得要给司吏他们些花销,这些钱还得少,做官真难呀!

  “梆梆梆!”

  “亥时已到,关门落锁喽!”

  更夫的声音又传来了,时间不早了。

  学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门外的漆黑夜色,再没有发现灯火人影,看来连夜追求进步的人不会再有了。

  他挥了挥手,说:

  “动手誊名单吧,明日张榜,咱们也得早点安歇。”

  两个训导开始将科考试卷整理起来,将一州五县的过关试卷分别放置。

  同州要卡着比例确定通过科考的生员数量,必须恰到好处。

  同州假如筛选掉过多生员,上交合格生员过少,会导致同州试院发财的数量减少,也会导致没有足够的生员给督学道送礼。

  同州假如通过率过高的话,也不符合大明朝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要求,让那么多不合格人员去西安府丢脸,最终也是丢同州父老的脸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学正任期9年,以任期内学校出3名举人为及格线,学正的政绩压力也很大。

  当然,县学教谕9年培养2名举人的及格线,与州学学正有一点点关系,但是不是那么大。

  一名训导将澄城县生员权世卿的卷子抽了出来,问道:

  “山长,上榜人员多一个,您看,权生的卷子要不要?“

  学正对权世卿的卷子有印象,毕竟他的文章确实做得好。

  学正将澄城县那一摞卷子翻了翻,发现了多金又有才的赵家父子的试卷,他摆了摆手,说:

  “权生的卷子,黜落了吧。他一文钱不花,就是去了西安城,他也进不了乡试的考场,白白浪费路费。”

  “希望他吃这一回教训,能够多多积攒些银钱,三年后再来同州,他能够机灵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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