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慎回头看了眼远处站成一排的人,“乌珩应该不会愿意坐副驾驶。”
我知道。”谢崇宜说。
“让他们几个坐后面吧,”薛慎深吸一口气,眼底是赴死的壮烈,“我坐副驾驶。”
“不要,”谢崇宜慢慢摇头,“我就要乌珩坐副驾驶。”
薛慎语塞。
“老谢你这个人就是,”男生作势推了对方一把,“幼稚,乌珩招你惹你了,他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
薛慎跟谢崇宜上高中时才结交,要不是因为上一辈曾是战友,薛慎跟谢崇宜这种表面清高实际内里比梼杌还要顽劣的人这辈子都碰不上头,薛慎自诩自身虽说不算高风亮节,却也是德行兼备,但跟谢崇宜认识这近三年的时间,他愣是没从谢崇宜身上看出半丝近朱者赤的迹象。
这时,薛屺遥控着轮椅滑到车旁,“能打燃?
薛慎看向他,“估计是辆老式车。
“难怪。”
“上车吧。”薛慎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他将一脸恐惧的薛屺强硬地抱上车,收拾好轮椅后,他看向还站在远处导购台一动不动的乌行和林梦之,“你们也过来上车!”
他说完之后,对谢崇宜叮嘱,老谢,等会你先把车开到超市门口。
看见薛屺上了车,乌珩抬脚。
林梦之攥住他,“要不我们俩步行吧,步行有益于身体健康!
“没事,你可以靠着我坐。”乌珩并不担心。
直到乌珩试着拉后座的车门拉不开。
车窗滑下来,薛慎指指前面,你坐副驾驶。”
林梦之手软脚软地爬到后座,他看了眼,“还挺宽敞。”
薛慎想要用聊天来尽量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这辆车应该不是新车,能看出改装过。”
“改装车啊!怎么还是改装车?
会不会开到半路它就散成一堆破烂?!”
薛慎凉幽幽地开口,“能开出购物中心再说吧。”
乌珩坐上副驾驶,他拽出安全带,插扣时,扫见座位中间的手动挡。
他有点担心了。
收回目光,乌珩才发现谢崇宜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自己的注视终于被发现后,谢崇宜轻轻一笑,“别怕,不会死人。”
乌珩:“仅仅只是,不会死?
谢崇宜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脚踩下油门。
咻一“王!德!发!”薛屺的脑袋差点跟脖子分了家。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林梦之身体离开座位,又被安全带给栓了回去。
砰!哗啦!
吉普车直接撞进一家钟表店,整扇的玻璃从中碎开,碎玻璃哗哗啦啦地砸在车顶。
林梦之脸色难看得像一条茄子,他抱着副驾驶的座位,“慢点,我们慢慢开,班长,亲爱的班长,晚点回去也没关系的,反正学校又没有晚饭等着我们。
引擎声没有半秒钟的减弱,它轰隆轰隆低沉地叫唤,警示着众人它即将再次出发。
“倒车好像是…这个。”谢崇宜一手挂挡一手打方向盘,吉普车以光速倒出了钟表店。
车内林梦之和薛屺嚎叫得像是被硬捆上桌的的两头年猪。
而谢崇宜无疑就是手握杀猪刀的杀猪人。
轮胎在购物中心的地面擦出尖锐的嘶鸣,乘客不断发出惊恐的尖叫,沿路被路线七歪八拐的吉普车撞倒的装饰物不计其数,黑色的吉普车像极了一只失控发狂的黑豹,而它的驾驶者却一脸的兴趣盎然。
刺啦一声,吉普车一个急刹车,所有人往前栽去,惊魂暂定后,他们才发现车居然直接开进了人家超市里。
“我想吐。”林梦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摔到车外的地上,哇啦哇啦吐了一地,都是他之前在超市里吃下去的东西。
薛慎也皱着眉,但还扭头关心薛屺,“你有没有事?”
薛屺摇摇头,“我想喝水。”
乌珩则一动不动,他平视着前方,目光呆怔。
谢崇宜手指摩挲着方向盘,念念有词,“开车还挺简单的。”
乌珩:“”
几人下车,一箱一箱往车上搬米面油,超市里的水果蔬菜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本样子,生的苍蝇和蛆都比末世之前的个头要大要胖,味道更是奇臭难闻。
乌珩不死心,用藤蔓拽掉超市冻库的门锁,他走进堆满了肉类的冻库,被臭味熏得脸都青了,马上就转身走到了外面。
肉是没指望了,想要吃肉,估计只能出发后在路上猎着吃最新鲜的。
薛慎跟林梦之一样吐了一场,之后便拿着口袋里的便签纸,一样一样勾选着要搬上车的物资。
“易存放的米面调料都可以多拿。”
“湿的调料不要,发酵品更加不要,这些基本都已经无法再食用了。”
“压缩饼干。”
“干货。”
“零食带几袋解解馋即可。"
“日用品不需要,老谢之前买了不少,够我们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将车装得满满当当后,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乌珩这次将安全带绑到最紧,藤条从他后背生出,紧紧抱住了座椅,绝不让这具身体有丝毫的动摇。
“门外有人!”林梦之突然指着车前大喊。
乌珩和谢崇宜同时朝林梦之所指的方向看去。
乌泱泱的一大片。
“不是人,是丧尸。”乌珩看向后座,“锁好门,车窗升上去。”
“应该是被爬虫馆里的血腥气吸引过来的。”谢崇宜挂好档,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这还是乌珩第一次看见数量如此之多的丧尸群。
距离拉得越近,丧尸腐烂融化的面容就越加清晰,它们不停拍打着购物中心的几扇门,涎水与血水在他们脚下淌成小河,饥饿促使它们朝散发出血腥味的方向一直前进、聚集。
引擎一声咆哮,四溅的碎玻璃在夕阳下映出车内和车外两幅迥然不同的画卷。
哐当!
吉普车重重落地,将车下几只高举着双手做抓取动作的丧尸登时压成了几滩烂泥,车轮载着车身,啪啪啪砰砰砰将丧尸群撞得四分五裂。
丧尸不知道躲,只知道车里有活物,他们动作笨拙,一只接着一只扑向吉普车,它们将露出森森白骨的脸贴上车窗,转眼却又被卷进车轮,已经软化变质的骨头轻易就被搅碎。
吉普车给自己碾出了一条猩红的血路,朝学校的方向飞驰而去。
除了乌行和谢崇宜,后座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忍和难受。
毕竟就在一周多以前,在完全不知道末世为何物时,这些失去神智只知道吃生肉的丧尸,还与他们一般无二,里面有跟他们一样是学生的同龄人,有老人也有孩子,有男人也有女人。
灾难在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诉所有人幸存者它的一视同仁,而它一视同仁的对象囊括了地球上的所有生物。
夕阳将天晕染成了一整片颜色均匀的血色,以前可能还会有人觉得这样的晚霞极富浪漫气氛,现在却觉得这种色调,与刚刚车后残留的车辙是同样的。
哐!哐哐!哐哐哐!
“我靠!”
“老谢!”
当所有人都处在悲伤情绪当中的时候,吉普车左摇右摆滑出一个又一个标准的S,径直就撞进了路边的绿化带,给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谢崇宜说了声抱歉,众人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的歉意,哪怕是拿着放大镜都无法看出。
吉普车停在学校后门边的围墙。
爬围墙是门技术活,没经验的话,腿长也不行。
这一个多星期,谢崇宜和薛慎翻进翻出已经异常熟练,薛慎蹲在围墙上,在林梦之和乌珩之间选定了人高马大的林梦之,“林梦之,把薛屺给我。”
林梦之叉着腰,懵在原地,“怎么给?”
怎么把好好一个人说得跟一件东西一样。
“抱着他,然后递给我。”薛慎伸手。
林梦之害了声,撸起袖管。
薛屺明显也不是小个子,只是这段时间被折磨了一通,变得瘦骨峋了而已,林梦之将他抱起来,本以为会吃力,却没想到跟抱一团棉花没什么区别,他将薛屺举过头顶,薛慎从他手中接走了薛屺。
送走了薛屺,林梦之又把轮椅递了上去。
他看着乌珩,“我也举你上去。”
乌珩:“…我是残疾人?”
这时,还没有从围墙上跳下去的谢崇宜朝乌珩伸手,“上来,我拉你。”
乌珩摇摇头。
围墙脚下,柔软的几根藤条钻出地面,它们沿着围墙攀上去,一根根搭在最上方,又一根根横平竖直地缠结,然后,搭出了一把藤梯出来。
谢崇宜:"”
林梦之:“”
少年步态轻松,堪称优雅地步行上了围墙,又步行下了围墙。
鞋底刚碰到校内的地面,虞美人半点活都不多干,马上澈离。
“?”林梦之不可置信,“还有我!”
他把手伸给谢崇宜,“阿珩他班长,你拉我一把。”
谢崇宜抬腿跨过围墙,给了林梦之一道意味深长的余光,“自己上来。”
学校里安静得仅能听见树叶在跑道上滑来滑去的窸窣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叫。
往日热闹非凡生机勃勃的校园如今变得灰败凄凉,几栋教学楼的颜色似乎都黯淡了下去,地上随处可见黑色血迹,远处的垃圾池一一里面的丧尸尸体堆得冒了尖,小山一样,看得人心底发寒。
几人的脚步声吸引了楼上众人的注意。
“哥哥!!!”乌芷清亮的声音响起,她从三楼窗户探头确定是乌珩之后,马上就抱着布娃娃往楼下跑。
阮丝莲追出教室,追了几步,“你慢点儿啊。”她声音柔柔的,完全叫不住乌芷,小女孩身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乌芷很快就跑到了乌珩的面前,乌珩停下脚步。
她想抱乌珩但又不敢,在原地走了几步,先把除了乌珩以外的所有人都抱了一下,最后才用力抱住乌珩,仰起头,“哥哥。”
乌珩将人推开,“先上楼。”
“好!”走时,乌芷在乌珩左手边的林梦之和乌珩右手边的谢崇宜之间选择了将谢崇宜挤开,这个最不认识。
“哥哥,你饿不饿啊?你吃饭没有?”
“哥哥,你渴不渴啊?”
“有姐姐给我分了葡萄味的饼干,她长得真漂亮,跟哥哥你一样,白白的香香的。”
林梦之已经习惯了乌芷这么黏着乌珩,他见怪不怪,其他三人却频频给予兄妹俩好奇的眼神。
谢崇宜倒没怎么去看乌芷,他知道乌珩有个脑部发育中止的妹妹,所以他看乌珩的次数比较多。
小女孩说话没什么遮掩,修饰词更加不可能有,白白的香香的也直接说了出来,薛慎忍俊不禁,谢崇宜却一直从乌珩的脸看到了他的脖子,直看到被衣领吞没的位置才收回目光。
楼上众人已经等待许久,两三个人等在走廊里,一看见几人就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没出问题吧?”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窦露拍着胸口,“我就说爬虫馆的能量波动怎么那么强,原来有那么大一窝虫子!”
“乌珩,你也来了啊。”李束靠着阳台,“欢迎欢迎。”他用并不算欢迎的语气欢迎道。
乌珩在班里一向形同透明人,班里的人对他不熟悉,他也同理,只是他对班里的每个人没有具体的印象,他们却对乌珩有着很具体的印象。
苍白瘦弱,沉默寡言,阴郁低迷,给人的感觉像压着一层又一层乌云的阴天,没有暴雨前的蓄势待发,只有令人感到无趣的半死不活属于是一类被忽视也理所当然的人群。
乌珩根本不知道眼前的男生叫什么名字,他张了张嘴,回了声谢谢。
林梦之紧跟着冷笑道:“他本来就是你们班上的,你欢迎尼玛呢。
乌芷挽着林梦之的手臂,“就是就是。”
李束昨天见过林梦之使用异能,知道他是火系,不好惹,也惹不起所以讪讪一笑,“欢迎你,成不成?
“快快快,进教室,学委你跟我们说说,你们怎么找到班长和乌珩的?”窦露搓着手,“我太想听了!”
“阮姐姐,给我拿一包瓜子吧,我要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窦露对阮丝莲说道。
李束没好气道:“你自己没长手?
“不用你管,阮姐姐又不是你的人。
薛慎暂时没心情,婉拒了讲故事,推着薛屺走到了角落里。
乌珩在教室的另一个角落坐下来,他之前在教室也坐这个位置。
一坐下,乌珩的心境就仿佛回到了末世前,课桌依旧整齐摆放,黑板上还留着一半没擦掉的课堂板书,被擦掉的一半写上了活动通知,值日同学的名字,还有课代表写下的作业上交时间。教室里,一小半人趴着睡觉,打水上厕所的进进出出,只要下课就开始追逐嬉闹的始终是那几个人,他们从自己桌子边上一个接一个带着风跑过去,衣角带掉了他的书,也没人捡起来,只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啊乌珩,你自己捡一下哦”。
乌珩从未觉得这是同学刻意为之的霸凌行为,大家对他不曾有恶意,他只是不重要,所以被忽视。
当然,乌珩也不需要他们的重视,他觉得这是一种麻烦,一种负担。
比起背负期待与指望,弯腰捡起本书可要轻松得多。
所以,自打进教室后,他的左右就只有眼巴巴看着他的乌芷和吃着薯片的林梦之,以及已经在林梦之头上开始打盹的鸟。
“阿珩。”林梦之突然出声。
乌珩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林梦之咂咂嘴,“我们自己去京州吧,我不喜欢这些人。
乌芷立刻接话,“那我们把阮丝莲姐姐也带走吧,我喜欢她。”
“"林梦之无语道,“你以为人家是你那只丑猴子吗?说带走就带走。”
林梦之跟乌芷说完后,撞了撞乌珩的肩膀,“怎么样?我觉得我们自己去京州也可以,虽然我们两个男生带着乌芷是要麻烦点儿,但说不定路上能碰到热心大妈什么的。”
乌珩清浅地呼吸着,视线呆钝地落在了谢崇宜所坐的位置的方向。
对方趴在桌面,一只手绕到脑后疲怠地搭着,脸朝着窗外,正在休息。
他的课桌周围也是同样冷清安静,但跟自己的肯定不同。
自己是不受欢迎,才没有人前来。
乌珩静静地凝望了谢崇宜许久之后,才去打量其他人。
薛慎,薛屺,窦露,阮丝莲,何似玉,李束,杜遥远…这些,都能吃,都算是食物储备,必要的时候,都能应急。
“还是一起吧。”乌珩收回目光,看着林梦之,慢条斯理道,“人多方便互相照应。”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感觉他们怎么对你特别冷漠。”林梦之特别不懂,其实他能看出来大部分人对自己发小都不是讨厌,而是别的,更加使人不舒服的态度。
所以,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漠不关心。
可这比讨厌更加令林梦之难以忍受!他就算了,他这样的确实随处可见,分毫不稀奇,可他发小多有人格魅力啊,他们怎么做到完全置之不理的?太牛逼了!
乌珩:“我无所谓。”
没有会在乎食物关不关心自己。
林梦之只当乌珩在忍气吞声,咽下一口气。
窗外天色贾渐暗,林梦之花了良久时间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说服自己之后,他定定地看着乌珩,肯定地说道:“阿珩,以后会有很多人认可你,喜欢你,并且将能追随你视为他们人生的终极目标。”
“总有一天,没有人敢像现在这么冷漠地对待你,哪怕你坐在粪坑上面,他们都得来给你点烟敬酒。”林梦之声情并茂道。
乌珩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面时,他悠然的表情散开,“最后一点倒不用。”
夜色降临,教室外时不时刮过一阵风,校外时不时还有怪物的低吼声隐绰传至耳畔。
阮丝莲合上窗户,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又取了几根蜡烛,依次点上后,低声通知大家,“该吃晚饭了。”
“耶!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靠打丧尸从班长那里换取食物与水,白天出去拼命,晚上回学校就着水咽粗粮饼干,精神遭受末世绝望的摧残,口口忍受超负荷的劳力与饥饿,个个都过得苦兮兮。
这次前去购物中心虽然差点送了命,可收获也颇丰,因为他们早上从购物中心离开回学校的路上,大包小包带了不少食物回来。
所以,今天的晚餐丰足得不像话。
教室里的大部分课桌都被丢到了外边走廊,只留下几张,所以教室中间的位置是一片空地,何似玉在地上铺上几张练习册的空白纸,将今天晚上的晚餐一件件摆上去,看分量,应该是每个人都有份。
“快来吃!”窦露招呼着,还从自己口袋里掏了一把巧克力放到地上。
阮丝莲走向角落,看着坐成一非的三人,笑眯眯道:“你们也来吃吧。
她看了看三人,犹豫后,颇有些过意不去,“晚上我们一般都只是随便吃一点,大家都累了,但是每天早上我们都会吃热食的,现在只能请你们先将就一下,明天早上我跟班长说,看在你们刚来的份上,让他给我几个鸡蛋,我悄悄放到你们的碗底,好不好?”
乌芷看看乌珩,欲言又止后,什么也没说,对阮丝莲轻轻摇头,“我不饿。
林梦之则直接站了起来,“我吃。”
“你怎么能吃呢?!”乌芷站起来,一脸的惊异,把布娃娃的脸都掐凹了进去。
“你管我。”
乌珩推着乌芷,轻声道:“你跟梦之一起去吃。”
“那哥哥呢?"乌芷小心翼翼地问。
少年说我不饿。
“不可能。”乌芷接话接得飞快。
乌珩真的不饿,他以前就不爱吃零食,更爱吃水果蔬菜。
如今变异后,零食在他眼中已经被剔出了食物的行列,普通的水果蔬菜他也没有胃口,吃了跟没吃是一样的。所以他也懒得再费牙口去咀嚼,他准备等大家都休息后,他再出学校去找点吃的。
“乌芷。”乌珩语气不咸减不淡地喊了声小女孩的名字。
“我知道了,那我去吃了,哥哥待会见。”她一步一回头。
乌芷被阮丝莲带着坐到了众人之间坐下。
窦露看见她,立马给她手中放了把曲奇,“这个好吃。”
乌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乌芷很容易讨大家的喜欢,即使手无寸铁,没有异能。
但乌珩也知道是因为这些人暂时还没有落入挣扎的绝境,一旦沦落到绝境,类似于乌芷这样的装饰品,一般都是被最先抛弃的。
谢崇宜从洗手间回到教室里,所有人都招呼他去吃东西,甚至还有人抱着食物去递给他。
“你们吃。”男生懒懒地摆摆手,径直从众人旁边掠过去。
但刚拒绝,他随即又退了回去,长腿毫不客气地跨进林梦之和薛慎身体之间。
两人上身同时朝两边闪开,谢崇宜弯下腰,在地上一堆食物之中捡起袋按着还酥脆的曲奇。
拿了曲奇之后,他在所有人眼皮下底下继续挑挑拣拣。
没有人敢说什么。
直到又拿起一罐果汁,谢崇宜才算满足,他直起身,“你们继续。”
说完,他朝趴在角落里睡觉的乌珩走去。